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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涂老板没什么事，那我先失陪了。”顾晓梦起身准备离开。
拉开门，顾晓梦回头说：“对了，希望下次涂老板能讲一点礼节，订个晚餐还要提前打电话呢。错过了生意，涂老板怕是报销不起。”
顾晓梦大步离开，酒店房间还剩涂老板和他的手下。
“老板，那个李宁玉是真不知道她走私吗？”
“不管她是真知道了没说，还是压根不相信我们在u盘里的放东西。但顾晓梦杀人这件事错不了，管她李宁玉信不信，有些怀疑的种子，还是早种下早发芽结果。”涂老板喝了口茶，又吩咐身边人，“上次你去找的这个事，找得很好。那个看到顾晓梦杀人的看路仔，敲打敲打，别这两天犯小错误进去了。”
“好的老板，我这就去办。”
“顾晓梦说我们不讲礼节，等李警官出差回来了，咱们再有礼节地请她来吃个饭。”
一来一回，在涂老板那里耽误了不少时间，飞机也赶不上了。
顾晓梦一个人在护城河边闲逛，她知道，就算赶得上，她也没脸去见李宁玉。
在涂老板那里无论如何都得绷着，不能叫他看出她有一丝在意李宁玉。
世间事如果有因果轮回那就是一报还一报，她报了仇，她觉得没过，但不知道李宁玉会不会觉得她做得太过。
她是卧底，也是警察，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顾晓梦今天没有吃晚饭，她绕着河边走了很久，好像她只要一直走，这条路便没有尽头走不到终点。
夏令时日落比较晚，月亮也渐上柳梢。
河边吵闹，路边摊的大喇叭循环播放着“T恤十元，全部十元！”
李宁玉如果真的问她，她要撒谎吗？她撒谎的样子能不能骗过李宁玉呢。
今天还有很多卖花的学生，四处看到情侣就问：“哥哥给姐姐买枝玫瑰花吧！”
可是撒谎被李宁玉识破的话，这将会是比杀人这件事本身更让人难以接受吧。杀人是过失，可撒谎代表的是顾晓梦的不坦诚。
旱冰场今天生意也格外好，dj音乐震天响，旁边邻座的扎啤城因此座无虚席，人们高声欢笑碰杯。
于情，顾晓梦只怕伤了李宁玉的心，谁能坦然接受自己的警察女朋友摇身变成杀人犯。于理，顾晓梦不想管道理法理，这件事她只在意李宁玉。
顾晓梦走了很久，她也走累了。
这里人不算多，也安静，她决定就在这张椅子坐会儿。今天的月亮是弯弯亮亮的，不知道李宁玉一会儿忙完了会不会看。
“姐姐！”顾晓梦被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唤回神。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女孩子十三四岁，挎着一个篼子，估计是今天趁机出来卖玫瑰花赚零花钱的学生。
顾晓梦还没有开口，女孩子又接着说，“今天我的花儿都卖完了，”女孩从篼子里拿出最后一朵，“但还剩下最后一朵，喏，送给你。祝姐姐七夕快乐！”
顾晓梦看着小女孩笑着的样子，难道是自己孤身一人在这坐着反而招来卖花的小朋友垂怜？
她接下那朵玫瑰花说了声谢谢，正要掏钱，女孩忙说，“当我送你啦，拜拜！”
小朋友离开得很快，顾晓梦看着手里的玫瑰花，正好李宁玉的电话打进来。
“晓梦晚上好，七夕快乐。”
“玉姐晚上好，七夕快乐。”
顾晓梦拿着玫瑰花，和李宁玉通着电话慢慢往回走。
她发现路边摊十元一件的T恤也挺好看，牵着手的情侣笑得很高兴，扎啤城和旱冰场都很热闹。
放下心事，这一刻，电话对面传来的声音胜过一切美好。
第三十章
“玉姐，我很想你，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顾晓梦到家，锁上门。
“进展比较顺利，应该这周末就能回来。”
“好，那我等你。”
自从16号被涂老板请去喝茶，那边倒是消停了阵，没再做什么越界行为。
距离李宁玉出差回来的日子越来越近，顾晓梦一边是对李宁玉的思念期待，一边是始终想不到万全之策的不安。
瞒是没有办法瞒的，最好是在涂老板之前跟李宁玉坦白。
可是要怎么坦白。
一定会问的问题是，为什么要下杀手。
顾晓梦不想告诉李宁玉她和那人男人的恩怨，杀了就是杀了，再哭哭啼啼说什么多少年前受过的委屈，听起来像是利用别人的同情在为自己辩驳。他当然罪不至死，甚至当场抓获也只能判个猥亵，连强奸未遂都判不了。
是只能在法律上罚款两千，拘留两个月的程度。
顾晓梦有时恍惚想着这荒诞，她觉得不仅报了自己的仇，连带其他无处申冤的女孩子，她也一并报复了。
她不知道别的女孩子会不会像她一样疯狂：如果有一个手刃仇人的机会，你会下手吗？
只不过这个男人不巧遇到的是顾晓梦，就像顾晓梦不巧遇到他。
主观杀人意图明显，辨无可辨。
在顾晓梦一日又一日的纠结中和逃避中，李宁玉回来了。
顾晓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修了修最近新长出来的，稍有些杂乱的眉毛，又多涂了点遮瑕，要是让李宁玉看到她眼底乌青，肯定又会说了。
李宁玉让她在新买的房子等着，不用来接，她从警局直接开车过去。
顾晓梦挂掉电话，怎么听李宁玉说起来这倒像专门用来幽会的地方。李宁玉说不让接就不让接么，她就要早一点见到李宁玉，早一分钟也是早。
顾晓梦锁上门，她要去巷子口接她。
她饱涨的心现在没办法去想任何与李宁玉无关的事情，如果天要塌下来，那拜托也晚一点，至少让她先和她的恋人过完今天。
一下车，李宁玉就看到顾晓梦站在路边的身影。
李宁玉快步走过去，顾晓梦也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欢迎回到临江。”本来第一句话想说“我好想你”，但顾晓梦觉得有点不够矜持，不知怎么就这样说了。
李宁玉牵住顾晓梦没拿袋子的那只手，听见她傻乎乎的话，李宁玉笑着问她：“这有什么好欢迎的。”
让顾晓梦不要来接，李宁玉有她的私心。她看见她，就会想抱她，顾晓梦总说想她，她又何尝不是，所以最好一见面就能将她抱在怀里。
开车的时候，她都能想象到顾晓梦絮絮叨叨她出差的这些天有多想她。
可大庭广众，李宁玉比顾晓梦还矜持。
临江好像确实没什么好值得欢迎的，顾晓梦握紧李宁玉的手，她转头看着她，似说给李宁玉也似说给自己：“那，欢迎回到我身边。”
顾晓梦觉得自己又贪心了，她想把这一刻留得再久一点，不止一天。
“晓梦最近很忙吗，看起来你没太睡好。而且，怎么又瘦了。”顾晓梦的焦虑和憔悴到底还是没逃过李宁玉的眼睛。
“唉，没办法，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顾晓梦以嘴贫对付李宁玉的担心，一半一半，也不算撒谎了。她转移话题，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玉姐，这里面什么啊。”
“着急回来，出差单位给准备的当地特产，等会儿回去晓梦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既然是不怎么重要的东西，顾晓梦到家便随手放在地上。
门锁才扣上，她的手臂也圈紧了李宁玉的腰。
顾晓梦注视着她，眼里都是滚烫的想念，李宁玉只从里面读到一句话：好了，这里没有其他人了，现在我们接吻吧。
接吻和恋爱一样，食髓知味。
以前看书上写的爱与欲，李宁玉只欣赏文字美好，和顾晓梦在一起之后，那些长句短句竟全都变了样，好像字符突然都生动了起来。有时候是顾晓梦在她耳边的呼吸，有时候是顾晓梦吻得急了不小心磕到她牙齿的声音，有时候是顾晓梦调皮咬她唇舌淡淡的疼。
但李宁玉知道，那是回忆调动的感觉记忆，感觉记忆是瞬时记忆，转化为长期记忆需要通过精致化和多次重复。
生动的是当下，重复也应该是当下。
一开始还只是简单的触碰，但加深一个吻需要多久呢，不过是思念决堤，瞬间而已。
也许不用顾晓梦一遍遍说想她，李宁玉也知道了。
但顾晓梦还是要说的，音节都被嚼碎，声韵挤入唇齿间打了个滚，在她舌尖扫过李宁玉牙齿的时候。
她在说想她。
李宁玉的背抵着门，但顾晓梦双手护着她，也还好顾晓梦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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