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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整个杭州都会知道我和龙川结婚的消息..今晚，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
你还是要幸福，我才能确定我还得很清楚，确定自己再也不会占据你的篇幅——《还是要幸福》
李宁玉的要求有些奇怪，可潘汉卿也没有拒绝的由头，自家妹妹为了掩护他已经牺牲了太多，如此微不足道的请求，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这句话，是李宁玉告诉她的
搞事情前总归要虐的
“我的工作...”
潘汉卿把粥放在桌上，起身从书桌抽屉取出一份信件，递给了满目疑惑的李宁玉，她似乎真的忘记了一切，甚至连自己崇高的信仰都忘得一干二净
“你自己看看吧...”
李宁玉格外小心，生怕顾晓梦看到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哪怕内心矛盾疯狂冲撞，她只能竭力抑制思念。她希望那人能猜透自己的心思，这样短暂的分别便不会那么折磨，可她又不希望顾晓梦成长得太过迅速，就像是尚未开放的娇艳花朵被人连根拔起
原先假扮夫妻的时候，李宁玉和潘汉卿拉着帘子，各睡一半床铺，如今她养病为重，潘汉卿便睡到书房去了。皎洁的明月透过窗照入房间，李宁玉半躺着，她似乎隐隐听见小巷内传来脚步声，是高跟皮鞋的声音
她舍不得，她想要的，是那个笑容如暖阳耀人的顾晓梦
外面的顾晓梦傻傻淋着雨，李宁玉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她不是铁石心肠，更非冰冷绝情，上一次，在裘庄，她骗了她的小太阳，这一次，她还是走了老路
她的脚步似乎不受大脑控制，兜兜转转还是往那人的住所去了。听说李宁玉失忆，是真是假不得而知，就像她对顾民章所说，如今她与李宁玉已成陌路人，她欠那人的，算上嫁给龙川，也该还得差不多了
“我喜欢这漫无边际的江南细雨，它没有暴雨的冷漠无情，也不象雷雨那么喜怒无常，更不似台风雨的肆虐残暴，无声无息之中，润泽万物，遍地绿意，我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黑夜，魑魅魍魉现身，顾晓梦却越发觉得，这世上最可怕的并不是孤魂野鬼，而是那复杂善变的人心
透过窗帘缝隙，李宁玉看着楼下的顾晓梦，昏黄灯光下，她半倚着石墙，大部分时间都是低头，不知在琢磨些什么，偶尔也会有昂首望向自己所在的房间
信上大致写着，李宁玉原是剿总司令部，译电科的科长，负责密电破解，但由于意外导致重伤，机要处已安排代任科长掌管破译工作，之后的工作事项等李宁玉身体痊愈后再做商议
她想要的，是日军的情报，但仅靠在机要处截取的密电是远远不够的。嫁给龙川虽会背上汉奸的污名，甚至这辈子都无法洗清，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最可疑才最无疑，一个从没被怀疑过的人是无法从龙川的猜忌中逃脱的
她咬牙忍着头疼，缓缓挪步来到窗边，轻轻掀起帘子一角，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李宁玉是被开门的声音叫醒的，即便身子抱恙，神经仍习惯保持着警惕。潘汉卿回来的时候已近傍晚，他的手上端着热粥，见李宁玉已经醒来，便坐到了床边，拿起勺子，往她嘴边送去
“宁玉，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在家休养，工作的事情就别操心了”
来了
这信是顾晓梦那晚来找他是带来的。其实，信件共有两张内容，一张是李宁玉手中这张，另一张还躺在抽屉里，信是以老枪的口吻所写，意思是即刻命令老鬼休眠，停止一切谍报活动
顾晓梦是笑着说出这话的，可仅仅一个‘也’字，顾民章便听出了断肠般凄凉与苦痛。从小到大，只要是顾晓梦想要的，他都允了，都给了，为的就是女儿永远开心快乐，但这一回，他却做不到了
后面连着几日，顾晓梦每晚都会准时出现在楼下，有次碰到潘汉卿，她只是微微颔首，从钱包拿出准备好的大洋交给对方，数额够得上李宁玉原先几个月的工资，然后又站到了老地方
顾晓梦最近发现，同一件事，随着角度和身份的转变，竟能得到完全截然不同的答案。如今白天，顾晓梦不再是自己，不再是从前那个趾高气昂、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她现在的身份是老鬼，是个幽灵，是在这座热络城市阴暗角落的旁观者
“你不该这样，她知道了会伤心”
顾民章红了眼，女儿长大了，却不是他想象中的模样。她为了李宁玉压抑感情，为了谍报工作不惜深入敌营，如今更是为了保护父亲，将自己献给龙川
她经常会想，当初吴志国在暴雨中站了一宿，究竟是何种心情？难道爱火真能把人烧糊涂了不成？
今晚是个雨夜，顾晓梦分明带了伞，却被她随意放在脚边，大雨像脑中的问号一般狠狠砸在她的身上，砸在李宁玉柔软的心上，流进她的血液，最终化成炽热泪滴，讽刺着她对顾晓梦浓浓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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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宁玉攒着信纸，竟没有丝毫抵抗，纤长的睫毛之下藏着双洞悉真相的明眸
“哥，待我身体好些了，陪我一起去买几件新衣裳吧...”
出门的时候，顾晓梦只说想去散散步。她原先并没有夜晚散心的习惯，天一黑，街上行人少了，灯红酒绿的地方倒热闹起来了，虽说是千金小姐，但顾晓梦最不屑的就是整日沉迷美酒美色的庸人
顾晓梦头顶的雨水戛然而止，潘汉卿举着伞，他见过太多爱恨情仇，眼前的人算不上最痴情的，却最叫人不忍和心疼
“我接受组织安排。以我身体目前的情况来说，确实不适合继续破译工作”
第10章 独活 EP10
总而言之，就是让李宁玉离机要处和破译工作越远越好。现在她似乎失忆了，那潘汉卿也就没了交出第二张信纸的理由，另一方面，他仍在试探李宁玉，难不成就真的这么平白无故失忆了
“爸爸，我会在一周后通知龙川答应婚约，至于婚礼的时间，我希望由您决定。鹫巢铁夫刚才试探您的身份，想必孤舟已经引起日方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