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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说话那我回去了。”鹿饮溪站起来,作势欲走。
简清抬头看她,淡声道:“不许走。”
鹿饮溪走到她身边:“那我在这里做什么?和你干瞪眼?”
简清默了片刻,问她:“你在房间做什么?”
“画画啊。”
“到这里来画。”
“那可不行,我喜欢安静的环境。”
“这里不吵。”
鹿饮溪指了指她的机械键盘:“你的键盘声音大,会吵到我。”
简清被堵得无话可说,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看着电脑屏幕,默默思索还有什么理由可以让她留下。
鹿饮溪想起从前,她总是被简清冷冰冰嘲讽嫌弃,如今自觉大仇得报,心里乐得开出了一朵花。
她二话不说转身出门。
简清看着鹿饮溪离开的背影,想站起来阻拦,又还没想到让人留下的理由。
她坐在座位上,眼神黯淡些许,食指重重敲了敲L、Y、X这三个字母。
明天就去换一个键盘……
做了这个决定,她收了心思,专注工作。
不料,一分钟后,鹿饮溪主动走进了书房。
简清眼前一亮,视线掠过她,唇角微微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好听的话,又没说出口,脱口而出的是冷冰冰的询问:“做什么?”
鹿饮溪怀里抱着纸笔、饮料、零食,一股脑堆书桌上,一一摆好,与简清相对而坐。
她摊开纸张,抬眸,对上简清的视线,莞尔一笑:“陪你。”
简清无动于衷,垂眸看着键盘,认真工作。
鹿饮溪皱了皱鼻子,朝她做了个鬼脸,不多计较,低头执笔,认真作画。
简清抬起头,盯着对面的人看了好一会儿,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缕微小的弧度,指下键盘敲击声愈显轻快。
*
分离的时刻越近,鹿饮溪就越喜欢跟在简清身后当小尾巴。
平时简清去门诊坐诊,鹿饮溪极少跟去,大多数时间都在病区帮忙跑腿,或是在钢琴室弹琴。
今天早交班完后,简清却和鹿饮溪说:“今天跟我去门诊。”
鹿饮溪想也没想,点头同意。
一旁的魏明明惊诧:“老板,有我一个人伺候你还不够吗?”
简清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是简清收的第一个学生,专硕研究生,彼此之间的相处除了师生,更像是关系好到可以随意开玩笑的同事。
专硕侧重临床,临床经验丰富,毕业后好找工作;但科研稍弱,若想进一步提升学历,博士导师也许会更青睐科研底子好的学硕研究生;想留在大型三甲,科研也是敲门砖。
为此,魏明明经常调侃简清:“老板你得快点升上教授,拿到博士生导师资格,别人都不收我了,我就来找你,你得收下我这个开门弟子。”
鹿饮溪笑着调侃:“张哥也老说要收你当弟子。”
魏明明翻了个白眼,隔空送给张跃:“等那家伙升到教授,怕是要等到我退休返聘。”
张跃八年制,魏明明五年制毕业,两人差不多同龄。
简清觑她一眼:“这么自信,会被返聘?”
魏明明连忙狗腿地拍马屁:“那是自然,您教出来的开门弟子,他们当然得抢着返聘。”
既吹捧了简清,又夸了自己。
简清微微摇头,无奈地一笑,随即抬了抬下巴,指着诊室的门:“开门弟子,去开门。”
诊室面积约10平方米左右,东西不多,一张检查的床,一条阻隔视线的帘子,一排放文件的柜子,一张放电脑的桌子,几张椅子,几面锦旗。
简清坐在里侧,负责问诊、开药,魏明明坐在外侧,任务是学习、跑腿、敲门诊病历。
鹿饮溪给她们冲泡好咖啡,与魏明明同坐一侧。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打在简清身上。
她把如瀑的长发扎成马尾,阳光照耀下,表面镀上了一层金棕色,尤为好看。
颜值太高的医生,患者下意识会觉得不靠谱。所以,每次坐诊,她都会戴上口罩,有时还会戴个蓝色手术帽,遮住漂亮的秀发,不施粉黛,不苟言笑,提高患者的信任度。
今天没带手术帽,她拉开抽屉,戴上一架无度数的黑框眼镜。
减去些许清冷感,添了几分斯文儒雅。
鹿饮溪头一回见她戴眼镜的模样,扑哧一笑。
简清拿冷冰冰的眼神盯她。
她连忙敛了笑,在心中暗暗偷笑。
败类,太败类了。
肿瘤内科的很少作为首诊科室,来门诊就诊的患者大多是术后、放化疗后的患者,住院患者的首程病历中,甚至可以免去鉴别诊断的书写。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名36岁的女性患者,姓张,独自就医。
相对多数癌症患者来说,还算年轻,但已经是IV期的胃癌患者,这次来复查。
张女士的精神状态特别好,心态也好,说话中气十足,条理分明,刚进来时,她们三个还以她是替家人问诊的。
因为有不少外地的癌症患者,确实经受不住长途跋涉,由家人带着检验检查资料过来咨询。
张女士说:“我得了癌后,我家里人都不管我,做完手术后,我听医生的话,慢慢吃药治疗,现在也活得好好的,我还每天跑步锻炼,去健身房健身。”
简清点头:“心态乐观,确实对缓解病情有好处,但不建议剧烈运动。”
“运动不是可以提高免疫力吗?”
“它不是持续性的提高,运动过程中的疲劳阶段,你的免疫力是降低的,其他疾病就会入侵。”
癌症患者,尤其是血液系统的癌症患者,免疫力低下,平时出入都会戴着口罩。
开了药和检查,魏明明敲写门诊病历,简清打印检查单,鹿饮溪把打印机吐出来的病历和检查单递给张女士,目送她离开,微微叹了一声气。
已经是IV期的患者,癌细胞扩散开,即将走到生命的终点,就算这个节点她像一朵鲜花般朝气蓬勃,假以时日,病情爆发,她会迅速枯萎、凋零。
才36岁啊……
还是个被家里人抛弃的可怜人……
鹿饮溪不可避免的陷入共情,抑郁了好一会儿。
当年,她也曾陪同过一个被家人抛弃的年轻患者去做检查。
做增强CT/PET-CT前都需注射造影剂,需要家属签名方可注射,偏偏那个患者的家人不肯来,患者就哀求她帮忙签字。
她怜惜她的身世,禁不住她的苦苦哀求,不顾医疗风险,以表妹的名义代签。
后来的治疗,倒真了她妹妹一般,时时陪伴、安慰……
“鹿饮溪,去医教科帮我把导师手册拿回来。”简清支使鹿饮溪去跑腿,离开压抑的诊室,去外面散心。
鹿饮溪喔了一声,听话地跑腿去了。
简清微微摇头:“心肠这么软,还敢问我适不适合从医……”
魏明明说:“不就是因为她心肠软,你才这么喜欢她的啊?”
知道魏明明口中的喜欢就是单纯的喜欢,简清没有多说什么。
最初,其实是看她敏感脆弱,像张干净的白纸,一撕就能碎,简清破坏欲作祟,故意带她到医院来,想折磨一下她,让她看看真正的生不如死,闻闻血腥味、呕吐味、各种难以言喻的味道,听听患者和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嚎,磨去她身上的矫揉造作敏感脆弱。
谁知,后来她性情突变,依旧敏感,却不再脆弱,还总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简清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问:“下一个怎么还没来?再不来就喊下下个进来。”
“堵路上了吧,那我切下一个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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