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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Rodin这样一幅满不在乎的作态，方衍牙关紧咬，怒意在心中聚集，忍不住上前两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阴狠地瞪着他。
“你在杀人！你犯规了！”
Rodin被他揪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还是梗着脖子摆出一副阴柔的笑意，笑得方衍脊背发凉，又一把将他推到一旁。
Rodin理了理衣领，一手插兜，走到方衍面前，歪着脖子盯着他看。
“Jahleel，是你教我的啊，为了达到目的，犯规也没关系。”
“我不过是向你学习，怎么让你这样讨厌了？”
Rodin的话叫方衍喉间一哽，想要反驳却又在他若有似无的笑中觉得一阵后怕。
Rodin扭了扭脖子，舒展双臂，闲散地坐在病床上，拍了拍床铺。
“就像你假装受伤住进病房为搏好感一样，我也不过是为了达到我的目的。”
Rodin说着，突然抬头，满目嘲讽，“Jahleel，不要忘了，过去的你为了达到目的，从不讲究什么手段什么规则。
我今天做的与你相比，不过是你们中国人说的那句‘青出于蓝’，你也不必和我在这争论。
反正……我不做，你不还是要做吗。”
Rodin的话让方衍突然像是回到了刚进曼彻斯特的那几年，暗无天日又只能匍匐前行。
方衍喉间发紧，张了张嘴，却是发不出声来。
见方衍脸色发白模样难看，Rodin又有些于心不忍。
他微微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Jahleel，你放心，我绝不会害你。
你知道er的性格，如果来的是别人，局面绝不会比今天轻松。”
“我这是在救你。”
方衍闻言，突然笑了一声。
他慢慢垂眼看着面前金发碧眼的男人，可笑地摇了摇头。
“救我？”方衍又嗤笑出声，“我不需要你救。”
方衍的话让Rodin脸上的柔情僵住，他喉头滚动，干咽了几下，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不需要我？”他说着，似是难以相信，忍不住咳了一声，“现在你不需要我？你需要的难道是秘密森林那个人？！”
Rodin脸色难看极了，白皙的脖颈青筋凸起，从颈侧一直红到了耳畔，声嘶力竭的模样让他看上去再没有半点优雅。
方衍侧头看他，不愿与他纠缠，又背过了身。
“我不想和你吵，你如果只是来看看，现在可以离开了。”
Rodin愣了会儿，慢慢摇头。
“你以前不是这样。”
“你以前不是这样……”Rodin喃喃着，伸出手去牵方衍的衣角，“Jahleel……在曼彻斯特这么多年，我们都是最好的合作伙伴，你一直是需要我的。”
“当初是你不想接手这个项目，为什么现在变了这么多的也是你？我只是做了你想做的事，为什么你要这么生我的气？”
Rodin无辜的声音让方衍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他开始不想面对过去那个自己。
方衍长叹了一口气，转过身看向Rodin。
“以前的我也错了，所以现在我不想错。”
“这个项目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如果你没有出手，这件事不会变得这么复杂。”
Rodin腮帮微动，突然抬头看他，朝方衍冷笑。
“什么叫复杂？只是因为牵扯到了秘密森林所以你才会觉得复杂！”
“以前那么多收购案，那么多项目，你做了多少事用了多少手段，可你什么时候觉得复杂了？是你的问题！是你出了问题！你病了，我是为了救你！”
方衍闭了闭眼，有些乏力。
他知道现在的Rodin就是从前的自己，不论旁人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他心里有认定的规则，别人的标杆都无法丈量他。
方衍摇了摇头，“我不想和你吵架，我累了，需要休息。”
方衍说着便转过身朝门口走，想要替他开门。
Rodin见他要赶自己，心头一紧，顾不得其他，忙快步上前从后将他环抱住不肯松手。
“是我错了！我不想走！”
方衍向来不喜欢别人的肢体接触，Rodin与他认识多年自然知道他的脾气，眼下这样一抱，方衍也是有些愣住。
方衍拧紧眉头，抓住Rodin的手想掰开，可Rodin却破天荒力大无比，方衍一时间竟没能扯开。
方衍的眉头越皱越深，脸色也越来越难看，阴沉沉地叫了一声Rodin，“松手。”
Rodin在他身后连连摇头，“我不！我知道错了！”
方衍不喜欢除宋徕以外的人碰他，以往没和宋徕在一起那些事他还能不放在心上，可现在有了宋徕，哪怕是一根头发丝，方衍也想朝着宋徕的方向长。
方衍双拳紧攥，垂在身侧，脸色阴沉得可怕。
“别让我说第二遍。”
Rodin听得出他压抑着怒意的语气，犹犹豫豫地收回了手，不敢再挑战他的底线。
收回手后，Rodin垂着头不敢与方衍对视，却又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时不时便想抬头看看，模样有些孩子气。
过去在法国，除林深以外，Rodin是方衍另一个得力助手，有些不大干净，上不得台面的事，方衍不愿意林深接触，只能交给Rodin。
所以这些年来Rodin才能一直留在曼彻斯特。
可过去归过去，眼下方衍不想再活成以前的样子，也不能被以前的事过去的人牵制。
方衍抿了抿唇，抬手拍了拍Rodin的肩膀。
“Rodin，以前我们站在同一个阵营，为着同一个目的，很多事对与错我们自己都没看清。
但现在我站在这个局的外面，看得清清楚楚。”
“达到目的的手段有很多种，而这一种是最低劣的。”
“但事已至此，怎么收尾才是关键。
如果你不想并购失败，就不要再插手。
我只能原谅你到这里。”
Rodin到底是方衍带出来的人，就算现在能独当一面，可他见识过方衍的手段，对方衍即钦佩又忌惮，眼下事情败露，他也不敢再造次，只好乖乖离开了病房。
Rodin走后，方衍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简单伪装了伤口后就又去了楼下和林深一起安抚家属。
方衍走得匆忙，并没有看到隐藏在楼梯间里的宋徕。
宋徕悄悄躲在暗处，直到看着方衍在人群的簇拥下消失不见，他才收回呆滞的目光，一只手扶着墙，慢慢蹲了下来。
隔着病房的门看到的方衍让宋徕觉得陌生。
哪怕宋徕曾想要了解那样一个方衍，可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做好准备。
就像还没准备好接受他被别人拥抱一样。
宋徕觉得很累。
独自驱车几个小时来到这里见到的却是一个陌生的方衍，这让他渐渐觉得无力，只能蹲坐在台阶上。
宋徕突然想起刚从崇山回临江时，傅远之说的话。
“如果要接纳一个人，接纳他的过去比接纳他的现在更难，也更需要勇气。”
宋徕长吸一口气，慢慢扶着墙壁站了起来，拿出手机打给林深问了他们的位置，顺便嘱咐林深不要告诉方衍自己来了。
挂断电话后，宋徕下了楼，去了楼下的住院部。
这会儿医院里的的媒体已经不剩几个，但家属和工友还坐在护士站前头，将方衍和林深团团围住，争执不下。
不知有人说了什么，人群中几个壮汉撸起袖子想要动手，宋徕呼吸一紧，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挡在方衍面前。
那天与傅远之通话时，宋徕的回答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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