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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件的发生,源于东院女仆和王府杂役的一次争执。

    提起东院的仆从,不得不说明东院的仆役配置。

    笔墨纸砚是楼喻的亲随,一般是出门时带出去办事充场面的,也是楼喻最器重的存在。

    冯二笔是其中最得用的,他在楼喻身边待的时间最长。从前拍马逢迎受“楼喻”喜欢,如今做事体贴同样受楼喻看重。

    冯三墨虽是隐形人,但他做的事情却少有人能替代。

    阿纸和阿砚就比二笔和三墨低一等,通常处理一些跑腿喊话之类的杂事。

    除了四个亲随外,东院原先还有四个贴身婢女和四个粗使婢女。

    不过经过上次王府放仆,如今只剩下四个婢女。

    逢春、采夏照顾日常起居,阿兰和阿竹做的是洒扫等粗使活计。

    采夏为人泼辣,又是东院的一等婢女,在庆王府的奴仆中,也算得上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以前她性格活泼,颇得庆王世子喜爱,可楼喻穿来之后,几乎很少使唤女婢做事,有些关乎隐私的活儿他要么自己干要么吩咐冯二笔。

    如此一来,采夏的地位势必受损。

    她相貌美艳,心高气傲,不敢冲到楼喻面前问个明白,便只能对着底下人发火。

    当然,她也不是无缘无故地发泄火气。

    起因是一个粗使杂役冲撞了她,撞坏了她手中的汤盅,汤汁洒满一地,碗碟俱碎。

    这可是专门给殿下补身体的,里面的肉都是最精华的部分!

    采夏气急败坏,怒斥道:“不长眼的东西!”

    那杂役吓得跪地求饶,采夏不为所动,沉冷着脸道:“你同我一起去东院磕头认错。”

    杂役连连磕头,一直恳求采夏放他一马。

    采夏原本都心软了,可偏偏有人好死不死,说了一句风凉话:“还以为自己是东院的姑奶奶呢,你们看世子殿下如今还瞧得见她吗?”

    采夏气得脸都涨红了:“刚才谁在说话?!”

    “采夏姐姐,我们又没有说错话,如今殿下可还看重逢春姐姐和你?之前殿下赏赐新衣,有你们的份儿吗?”

    采夏红着眼:“那是他们跟在殿下身边立了功!是他们该得的!”

    “二笔大人和三墨大人就算了,可不是还有个孙小娘子嘛,殿下宁愿带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小丫头,也不带你和逢春姐姐,唉,我们都替你叫屈呢。”

    采夏气愤之后反而冷静下来,这种挑拨离间的话她才不会上当。

    “闭上你们的臭嘴!殿下待我如何还轮不到你们置喙!”

    她警告完,盯着跪在地上的杂役,“你撞倒殿下的汤盅,必须随我去东院认错!”

    一盅汤而已,楼喻并不在意,没有惩罚杂役,甚至连句斥责话都没说。

    杂役开心了,采夏却回到屋子大哭一场,哭完竟发起了热。

    逢春发现后吓坏了,匆忙跑去求见楼喻:“殿下,采夏病了,求您开恩替她请个大夫吧!”

    说完砰砰磕头。

    楼喻一听到磕头声就牙酸,他忙道:“你先起来,二笔,速让人去请大夫!”

    冯二笔应了声,面色有些沉凝。

    大夫替采夏诊了脉,言明没有大碍,写了份药方便兀自离去。

    逢春红着眼去煎药,竟慢慢落下泪来。

    她们服侍殿下多年,同冯二笔关系虽算不上亲厚,但也能说上几句话。

    冯二笔心有不忍,不禁劝道:“等采夏醒来,你劝她不要胡思乱想。”

    府里的事瞒不过冯二笔,尤其是有关东院的事。

    逢春擦擦眼泪,颤声道:“二笔,殿下是否真的厌弃我和采夏了?”

    “当然不是!”冯二笔解释道,“你们莫要在意那些贱奴的酸话,他们指不定在心里偷偷嫉妒你和采夏呢。”

    逢春默默抹眼泪,不知该说什么。

    冯二笔暗叹一声,他其实也并不完全明白殿下的心思,不好保证什么。

    回去后,他左思右想,一时觉得不应该拿这等琐事烦扰殿下,一时又觉得府中流言影响到东院不该不管,整个人都有些不在状态。

    “在想什么?”

    笔杆敲在脑袋上,瞬间让他回神。

    冯二笔看向楼喻,见他眉目温柔和气,下意识道:“在想流言。”

    “什么流言?”楼喻好奇。

    冯二笔下定决心,将采夏之事说了出来。

    言罢偷觑楼喻脸色,见无异状,方大着胆子问:“殿下到底是如何想的?当真厌了逢春和采夏?”

    楼喻:“……”

    他能说自己完全忘了还有这两个婢女吗?这会不会更伤人?

    他斟酌着道:“并非厌了她们,你也知道,我带孙静文是因她有画图之才,无人可以替代。但逢春采夏能做的事,却有无数人可以替代,包括我自己。”

    冯二笔为人机灵通透,笑道:“奴明白了。奴会劝她们的。”

    “不必。”楼喻摇摇头,“此事倒也提醒了我。”

    从这件事可以看出,采夏是个有追求的婢女,而且也不冲动无脑,最多就是自己郁气沉积,生了病。

    逢春沉默少言,但见姐妹受难,也有勇气为两人进行争取。

    或许加以培养,也能是个人才?

    委实是他手底下的人才太少了,不够用啊!

    他道:“等采夏病愈,让她二人来见我。”

    “是!”

    两日后,采夏病情大好,同逢春一脸羞愧地来见楼喻,双双跪地。

    楼喻温声道:“都起来吧。二笔跟我说了采夏的事,你二人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同我说。”

    “殿下,都是奴婢的错!”采夏没有起身,惭愧道,“奴婢不应为些琐事烦扰殿下,请殿下责罚!”

    逢春也道:“奴婢同罪,请殿下责罚!”

    楼喻有点头疼,动不动就下跪求罚,显得他很暴虐啊。

    “先起来,有事说事。”

    二人只好乖乖起身。

    楼喻道:“如今我需要你二人照顾起居的时候不多,你们若有想做的事,尽管道来。”

    “殿下,”采夏面色苍白道,“奴婢和逢春姐姐只想侍奉您左右。”

    楼喻也不卖关子,“孙静文替我做的事,许多男人也做不得,所以我重用她。我如今不需要太多侍奉的人,只需要能做实事的人。”

    话已明了,端看她们如何选择。

    逢春毫不犹豫:“奴婢可以学,只要殿下需要,奴婢一定去做!”

    采夏亦连连点头,“奴婢想为殿下分忧!”

    “城中有书铺,你二人去调查各家书铺的纸价以及纸张出自哪个造纸坊,汇总后交给我。”

    庆州府没有自己的造纸坊,这些书铺都是从外地进货,算上成本费和交通费以及税收,估计不会太便宜。

    楼喻观察过田庄附近的地形,有山有水,适合建造一处造纸坊。

    一来废纸可以解决如厕问题;二来日后若庆州有所发展,纸的需求必不可少;三来,造纸坊可以别有他用。

    如此也算是未雨绸缪。

    采夏和逢春愣了一下,才连忙领命退下。

    她们走后,冯二笔嘀咕道:“殿下,此事奴不用问都能说出个三两句来,岂不是太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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