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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若非为了培努手下的那群战士,他早就将培努斩杀了。

    培努所言,看似是为草原着想,其实说到底,还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

    他身为先王旧部,自然不得重用,这使他在王庭无权无势,从互市中赚不到什么好处。

    不受重用,没有好处,当然没有意愿继续干下去。

    从培努的角度来说,他是草原勇猛的战士,如何才能让他受到重用?那就是打仗!

    只有打仗,才能让他重新成为草原的英雄。

    破坏互市,就是破坏两国友好交往的象征。

    乌帖木开口质问:“培努,你口口声声谈及先王,那么先王还在时,我草原牧民的生活比得上现在吗?”

    “先王当初攻取澹州,若非王庭被袭,他根本不用回援,完全可以趁热打铁,再取盛国其余城池!到那时,咱们入主中原,日子还能比现在差?”培努气愤反驳。

    这些年,他每每想到这件事,都觉得心痛非常。

    好不容易攻下的澹州,就那么送回去了!

    在场之人均皱起眉头。

    是啊,要是当年能直取中原,他们现在是不是就能同盛国贵族一样,过上神仙般的美妙生活?

    一时间,他们对罪魁祸首乌帖木都有些怨怼。

    要不是乌帖木为了私利偷袭王庭,阿赤那德一定可以打到盛国京城!

    本来是唾手可得的财富,而今却要靠盛国建立互市才能获得一两点,这不是跪舔是什么?

    帐中气氛逐渐紧张起来。

    这时候,颂罕冷哼一声。

    “你们能不能别做梦了?就算当年阿赤那德攻下盛国,你们真以为自己能高枕无忧?”

    这次不用培努,有人率先问责:“颂罕,你不要做盛国的走狗!”

    “去你娘的走狗!”颂罕大骂道,“当年要不是阿赤那德自作聪明,澹州也不会无条件归还!说到底,还是他无耻且无能!”

    培努不再争辩,直接问:“你们还想继续做盛国互市下的奴隶吗!大家都是草原上的勇士,为什么要等着盛国的那点小施舍?不臊得慌吗!”

    这些贵族高官们,骨子里就有掠夺的天性,还相当好面子,被培努这么一激,便纷纷拍案而起,怒目圆瞪。

    “大王,培努说得有理!咱们要是继续这么安逸下去,说不定哪一天就成了盛国的附庸了。”

    “是啊是啊,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盛国越来越强横,盛国富得流油,不抢岂不可惜了!”

    乌帖木平静问:“你们拿什么抢?”

    “咱们有最勇敢的战士,有最威猛的战马,盛国不过一群弱鸡,有什么好怕的?”

    乌帖木冷笑。

    弱鸡?真是天真。

    当年楼喻送他几车武器的情景,他记忆犹新。

    那时候,他就断定楼喻会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果不其然,出使北境再次让他感到一种寒意彻骨的威胁。

    后来,他忙着征伐北境各个部落,还不忘关注盛国的消息。

    楼喻果然胜利了,并且赢得漂漂亮亮。

    乌帖木分析过楼喻的登基之路,越分析,他就越觉得胆战心惊。

    他很难想象,楼喻是如何迅速攻破一个又一个城池的。

    盛国的城池有多难攻破,他一清二楚。

    正因为此,楼喻登基后,他才秉着友好交往的原则与盛国签订互市协议。

    十年过去,盛国只会更加强大。

    培努目露轻蔑:“大王,你难道真的怕了盛国?”

    乌帖木突然起身拔刀,直直劈向培努!

    培努身经百战,迅速躲开。

    身为臣子,入王帐需要卸下武器,他没有刀与之抗衡,便高声呐喊:“大王,您难道恼羞成怒了吗!”

    乌帖木长刀架到他脖子上,面容森然。

    “培努,你破坏互市,煽动大家与盛国为敌,不就是想立战功吗?本王成全你。”

    “大王这是什么意思!”

    乌帖木冷冷道:“北边阿巴鲁这些年一直跟苍蝇一样,你带人去把他灭了,本王封你做将军。”

    培努:“……”

    “怎么?不愿意?”乌帖木压紧长刀,语气阴冷道,“你真把我当傻子?你是不是跟阿巴鲁勾结,想趁部落带兵攻打盛国时夺取王庭?”

    阿巴鲁是好战之人,跟培努简直臭味相投,两人勾结在一起不奇怪。

    培努瞪大眼睛:“大王,你可不要污蔑我!我就是觉得咱们明明可以得到更好的,为什么还要龟缩在草原上!”

    “大王,培努说得也不无道理,而且说他与阿巴鲁勾结,也要讲证据。”有人替培努说话。

    乌帖木确实没有证据,他不能仅仅因为培努扰乱互市就杀了他。

    “培努滋扰互市,意图破坏两国友好盟约,本王罚他五十鞭不为过吧?”乌帖木收刀冷冷道。

    颂罕回道:“他不顾牧民的利益,私自破坏互市,当然不为过!”

    其余人虽然被培努说动了,但对培努私自挑衅的行为还是有些不满的,遂也同意处罚决定。

    众人相继离开,唯有颂罕一人留在王帐。

    “大王,他们被培努煽动了。”

    乌帖木皱眉道:“他们就是一群井底之蛙,他们不了解盛国,不了解楼喻,说不定真的会闹事生乱。”

    交易来的哪有抢来的香?

    乌帖木不想攻取中原吗?他当然想。

    可现在并非好时机。

    “那该怎么办?”颂罕道,“总不能任由他们带人去边境挑衅吧?”

    乌帖木深感疲惫。

    草原各部族并不同心,就连阿骨突部内部都有些矛盾,若非他这些年东征西讨有些威严,恐怕那些人早就闹起来了。

    但随着年龄增长,随着几个王子的成长,乌帖木越来越觉得他的威严在慢慢消失。

    他时常关注楼喻,几乎每次都会被楼喻震撼到。

    何以他能将偌大的盛国治理得蒸蒸日上,而自己却只能依靠南北贸易为草原谋利呢?

    难道他一辈子都要被楼喻压上一头吗?

    培努说的话,之所以具有煽动性,是因为他确实说到了众人的心里。

    就连乌帖木都不能免俗。

    若非他深切了解过盛国,他也会像那些人一样激动得想跑去盛国抢掠了。

    乌帖木长叹一声,喃喃问:“颂罕,你觉得,如果楼喻面临我现在的处境,他会怎么做?如果是楼喻,他会如何治理贫瘠的草原?他还能像治理盛国那样,让牧民过上好日子吗?”

    楼喻就真的比他强吗?

    乌帖木不甘心。

    如果自己也拥有盛国那样富饶的土地,他也可以治理好!

    颂罕却反问:“大王啊,如果你是当年的庆王世子,你能成为现在的盛国皇帝吗?”

    他的话,仿佛一瓢冷水,浇得乌帖木整个人透心凉。

    是啊,他怎么忘了,楼喻一开始也只是毫无权势的藩王世子,他甚至连知府都不能得罪。

    乌帖木闭了闭眼,睁开后已是一片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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