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3(1/1)

    江蔚无声看她一眼, 往外走去。

    车够大, 颜以笙也跟着过去。

    到了医院,她跟周琅一起在病房外面等:“你怎么来了?”

    “校友代表,我在第一排。”

    “哦对…我忘了。”

    “她,什么情况?”

    “我看完表演,准备到后台叫她出去吃宵夜,就看见江大哥了,当时挺混乱的, 好像是说她下台时摔到了地上,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所以她哪里不舒服,你一点也不知道?”

    “我……”

    颜以笙看了她一眼:“就…那什么,我猜是……”

    她咬咬牙,一狠心还是说了:“那时候你们不是分开了吗,她想去找你,我听说纪叔叔把她关在家里,她从阳台上跳下去想出去找你…腿摔断了,腰椎的旧伤也加剧了。”

    耳边嗡的一下。

    周琅低声说:“你再说一遍。”

    颜以笙一看她神情,重重叹气:“我也不确定啊…那时候我不是出国交流去了,后来听她简单提过一次,再多的,她也不肯说。”

    周琅偏过头,过了片刻才问:“这件事,没多少人知道吧。”

    颜以笙点头:“嗯…你知道纪叔叔掌控欲很强的,他家安保系统做的…不是我夸张,一个苍蝇都飞不进去。这种事情想都不要想,肯定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周琅点了点头,声音哑哑的:“还有呢?”

    颜以笙摊手:“没了,我是真的没有存心瞒你,我就知道这一件事,后面那几年我被我爹按在国外读书,根本不让我回国。这件事我不说,是因为她不让我对外说,但是我想,你有权利知道。”

    周琅嗯了声,没再问了。

    眼睫低垂下来,看不清神情。

    做检查,医生和护士进进出出。

    一直到清晨。

    江蔚出来:“醒了,要进来吗?”

    人还在外面等,他没道理拦着她们不让进去。

    颜以笙站起来:“我先进去吧。”

    她很快聊了几句出来,先行离开。

    江蔚站在窗边,回头看了周琅一眼,目光晦暗不明:“想进就进吧。”

    “谢谢。”

    周琅推开门,看见生病的人侧对着窗外,纤细雪白的颈微微弯折,听到声音后回头,见到她时顿了一下。

    “谢谢你的车。”

    她还是先说了话。

    周琅嗯了声:“举手之劳。”

    在一阵短暂的静默后,她问:“你哪里不舒服?”

    纪绣年目光闪动一下:“我…”

    “是因为腿疼吗?”

    “……嗯。”

    纪绣年怔了两秒,才轻轻点了下头,说是。

    好像是意外她怎么会知道,又好像…在意外其他的事情。

    周琅听到她肯定的答复,抿了下唇:“所以你没有见我,是因为你不能…”

    纪绣年静静地说:“是。不过,都过去了。”

    她看着她,温和却疏远地笑:“我从没有怨过什么。”

    周琅眼眶一酸。

    原来这么多年她以为她不要她…但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她们不过是站在命运棋盘上的两颗洁白棋子。

    纪绣年继续轻声开口:“这样也…很好。”

    她们已经错过了。

    阳光透过玻璃落进来。

    纪绣年的手在早晨的阳光下,清瘦手背上是针管的痕迹,憔悴而瘦弱。

    周琅点头,指尖收拢:“好。”

    她不舍得再逼迫她了。

    一切都会回归正轨,就如十六年前她们的分开一样。

    她往外走了几步,站住,回头,轻声问:“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疼不疼?”

    是昔日被她捧在手心里喜欢的人,怎么会经受…那么多苦。

    她甚至忽然恨起自己来。

    纪绣年温柔地凝视着她,平和安静的样子似乎与十六年前温柔含笑的女孩重合了。

    她轻声说:“不疼了。”

    曾经疼过,

    现在,不疼了。

    -

    江蔚抽完一根烟进来,沉着脸:“年年,这种时候我知道不该说你。可你好好的,非要跳那么高强度的舞做什么?”

    纪绣年刚刚结束完一场谈话,有些倦倦的,语速也慢:“大哥…”

    江蔚真是要活脱脱被她气死了,说也说不得,骂也骂不得,打更打不得:“你平时上舞蹈教学课,好,也就算了,毕竟动作分解了,强度也低。现在这种剧烈表演你也敢跳?你知不知道大哥刚看到你捂着胸口惨白着脸什么心情?!”

    纪绣年低下头,轻轻哽了一下:“抱歉大哥,我错了。”

    江蔚听到她声音不对,赶紧在病床前坐下,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找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年年,年年,别哭啊,大哥错了…”

    纪绣年抬起头,眼眸清润,眼尾红了一片,却没掉下一颗眼泪:“我…没哭。这次是我不好。大哥,你没有做错什么。”

    江蔚听到她这么说,心里更不是滋味。

    恨不得她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让她趴在自己怀里大哭一场。

    可是想想…她自小就不爱哭,情绪从不外露。

    纪长宏从小管教她就严格,吃饭不许发出声音,走路不许蹦蹦跳跳,弹琴不弹够三个小时要打手心,越哭越会被凶。

    他长叹一口气:“你答应大哥,以后别再跳舞了好吗,当大哥求你了。你的身体支撑不了…你知道你刚刚心跳有多快吗,我真的要被吓死了。”

    纪绣年低头:“好。”

    有的人生来自由如风,可有的人却生在枷锁之中。

    她早就知道了。

    江蔚听到她的承诺,并没有放心:“你每次都说好,其实根本不听劝,跟你妈一样固执…你妈妈当年就是不肯听家里的,非要嫁给纪长宏,要不是他…”

    他想起纪长宏那王八羔子就烦心。

    恋爱的时候海誓山盟,他也知道恋人有遗传性的心脏病史,说反正也不会致命,说要娶她,承诺永远不会出轨家暴,但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江家在部队里的话语权。结果人娶回家了,他确实没有出轨家暴…可是无声无息的冷暴力才最摧毁人,最摧毁一个人的精神。

    他得权之后,只需要光鲜亮丽能拿得出手的太太,并不需要弱柳扶风的病秧子。

    于是把妻子藏起来,让她病到后来怀疑自己是见不得人的怪物。

    “大哥…”纪绣年轻声打断他,“我真的知道。我不会再跳舞了。”

    她认真做出承诺,眼神安静通透,像是平静地接受命运馈赠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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