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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传这是—位妓子被诬下狱之后,为了辩白自身而写的词,遣词造句优美只是表面,内里的挣扎、反抗与对自由的向往,才是真意。虽然这词中所写的事与邵沛然并不相干,但不知怎么,此刻听来,却不由得满心唏嘘。

    人活在世间,也许每个人都在挣扎吧。

    这样看来,她其实还算幸运。譬如严蕊,纵然才华高格、自矜风流,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给—位宗室做妾。而她的命运,至少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她现在的确是自由的了。

    颊边忽然传来—点凉意,邵沛然回神,便见贺白洲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离得很近,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怎么?”她小声问。

    “我之前说错了。”贺白洲说,“虽然你笑起来很好看,但是不想笑的时候,就不要笑吧。”

    邵沛然觉得自己今日实在不对劲,竟被这么—句没来由的话,弄得鼻尖—酸,眼底立刻就有了几分湿意。怕眼泪流出来,她只能睁大了眼睛,看着对方。

    贺白洲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对方的视线完全攫住,无法逃离。

    她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在邵沛然的鼻尖上落下了—个轻如鸿羽的吻。

    作者有话要说:  50地雷的加更。

    数地雷的时候傻了,总觉得不应该这么多的。后来仔细想了想,哦……深水加更过了。

    *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严蕊《卜算子》

    严蕊的故事见于洪迈《夷坚志》,后来被凌濛初写入《二刻拍案惊奇》之中。

    大概是讲她和台州知府唐仲友往来,朱熹用此事弹劾唐仲友,说她“有伤风化”,将她抓捕入狱刑讯。

    此事朝野议论,震动宋孝宗。孝宗认为是“秀才争闲气”,将朱熹调任,转由岳飞后人岳霖任提点刑狱。严蕊作《卜算子·不是爱风尘》自辨,岳霖判令从良,后被赵宋宗室纳为妾。

    当然也有人认为整个故事都是虚构的,只是为了反程朱理学编出来的。

    第44章 你的眼睛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邵沛然可以看清楚贺白洲那双澄澈漂亮的眸子,以及倒映在她眼中的两个小小的自己。

    她眨了眨眼,一滴已经冷却的泪水就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贺白洲伸出手,将这一滴泪拭去, 轻声问她, “为什么哭?”

    邵沛然看着她, 不说话。

    贺白洲略微低了低头, 用自己的鼻尖去蹭对方的,“没关系的, 不想说也可以,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沛沛。”

    “沛沛。”这个在心里念了无数次,却始终没有机会真正叫出口的称呼, 此刻似乎自然而然地就说出来了。这样叠字的称呼, 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亲密感,于是她一遍又一遍的叫她, “沛沛。”

    鼻尖蹭着鼻尖,脸颊贴着脸颊,贺白洲亲昵地蹭了她一会儿,把脸埋进了邵沛然的脖颈之中。

    邵沛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这种温柔的亲吻拥抱和肢体上亲昵,就足以抚慰她,让她原本情绪翻涌的心渐渐安宁下来。

    她伸出手, 迟疑地在贺白洲的头上摸了摸。

    对方的头发柔软且蓬松,带着微微的自来卷,紧贴在她身上不肯放开,像是一头温柔忠诚的大狗,只会用拱和蹭这种动作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这样想着, 邵沛然不由有些好笑。

    她轻轻拍了一下贺白洲的脑袋,突然出声问,“抱够了吗?”

    紧贴着她的人微微一僵,继而抬起来头。她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就在一个足够近的距离,仔细地打量邵沛然的表情,似乎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确认她此刻的情绪。

    她的目光太温柔、太仔细,让邵沛然陡然生出了几分难以面对的赧然。

    但是她没有让自己表现出来,而是抬手拍了拍贺白洲的脸颊,然后顺势把人推开,自己从草地上坐了起来。

    贺白洲也没有抗拒,顺着她的力道倒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躺平。

    邵沛然站起来,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马上就到中午了,太阳越来越烈,没擦防晒,小心晒伤。”这话绝不是无的放矢,实在贺白洲因为血统的缘故,皮肤比一般人都更白一些,看起来也更不经晒。

    其实这会儿她的脸就已经很红了,只是邵沛然也不确定是晒的还是……

    咳……她赶紧打住,继续道,“也该吃午饭了,走吗?”

    “走。”贺白洲这样说着,却躺在地上不动,只朝她身处一只手。

    邵沛然:“?”

    贺白洲理直气壮地说,“我起不来,要……咳,要沛沛拉我一把。”她本来想抖机灵说“要沛沛亲亲抱抱才能起来”,但转念觉得自己这样太得寸进尺,很大可能惹恼邵沛然,只好改口。

    纵然邵沛然是个博览群书、知识面十分广播的学霸,却也从来没有接触过国内纷繁芜杂的网络世界,没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她看了贺白洲一眼,还是犹豫着伸出了手。

    贺白洲抓住这只手,轻轻松松从地上起来,甚至还顺便将旁边的两只空篮子也拎在手里,打算拿回去看看有没有用。实在不行,带回家放东西或者插花也很好看。

    “走吧。”她一手拎着篮子,另一只手牵着邵沛然,理所当然地说。

    完全没有要松开对方的意思。

    不仅不打算松开,她还适当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原本交握的手变成了十指紧扣。这样,就算邵沛然想挣开,似乎也不能了。

    邵沛然觉得贺白洲今天的脸皮似乎格外的厚。

    奇异的是自己似乎也并不打算认真的拒绝。所以她只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两人牵着的手,就收回视线,装作无事发生了。

    回去的路上,贺白洲的脚步轻快得恨不能蹦起来跑几步。不枉她费心安排了这次行程,两人的关系完全可以说是突飞猛进。固然,她是设置了很多套路,但这些套路之所以能成功,最终还是因为邵沛然已经愿意敞开心扉来接受她。

    这让她怎么能不兴奋?

    幸而及时想起来自己还牵着邵沛然,不能表现得过于活跃,她才强压住了自己的情绪。

    但快乐的情绪始终需要一个宣泄的渠道,贺白洲走了几步,不自觉地哼起了歌。邵沛然听了一会儿,发现这是自己从未听过的调子,不过贺白洲似乎也记不全,只将记得的那几句,反反复复地哼唱。

    她不由好奇,“这是什么曲子?”

    以贺白洲的阅历而言,她本来以为会是什么著名作品的选段,却不想,贺白洲的回答是,“我也不知道,小时候听祖母哼过。”她这么说着,自己似乎也有些意外,因为是几岁时的事了,原以为应该不记得了,没想到不经意间又想起来了。

    “好像没有听你提起过你的祖父母?”邵沛然问。

    贺白洲神色黯然,“祖母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大概是在我五六岁的时候。那之后,祖父就搬到了乡下的庄园里,他不怎么跟城里来往,也不太愿意让父亲带我们去看望他。”

    邵沛然点头,难怪在贺白洲的成长过程中,他们始终缺席。

    她想了想,问,“你好像和祖母关系颇为亲近?”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想起她哼过的曲调。

    “是的。”贺白洲道,“事实上,我姓贺,是从祖母的姓。”

    大概在正常的家庭里,一个小孩就算再不讨喜,也总会有个更偏爱她的家长。对贺白洲而言,祖母就是家里更爱她的那一个。

    或许是因为父母对她的忽视和不喜表现得太明显,所以贺白洲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是跟着祖母生活。她从了祖母的姓,有一个祖母取的中国名字,这是连Chris都没有的。

    可惜祖母的身体一直不好,为了避免让她费神,贺白洲还是被送回了家。

    不久之后,祖母就去世了。

    因为当时太过年幼,所以她给贺白洲留下的,只有一段十分模糊的印象,觉得那应该是个极美、极温柔的女性形象。她取代母亲的地位,在贺白洲漫长的童年和少年时代,抚慰着她的精神,让她不至于因为怪异的家庭关系而变得更极端。

    除此之外,贺白洲如今名下的产业,也有至少一半是继承自祖母。因为贺白洲不是家族定下的继承人,所以除了贺氏集团的股份之外的动产和不动产,她全都留给了贺白洲。

    可以说是给了贺白洲精神上和物质上的双重保障。

    虽然时过境迁,所有的情绪都已经平复了下来,但提到这种事,还是不免让人情绪低落。邵沛然便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而是故意道,“所以,你的英文名叫什么?”

    “Pearl。”

    “珍珠?”邵沛然看了她一眼,说,“你应该是Jewel才对。”

    “什么?”贺白洲没有听懂。

    “你的眼睛。”邵沛然说,“不像世界上最美丽的宝石吗?”

    贺白洲下意识地想抬手去碰触自己的眼睛,但才一动,就发现手还跟邵沛然紧紧牵着。她连忙把手放回原位,心却像是被人吹进了无数的泡泡,膨胀得整个人几乎要飞起来。

    热度从耳根向面部迅速蔓延,她别开眼,故作自然地道,“唔……你喜欢就好。”

    ……

    虽然贺白洲脸上的红晕至少有一半是因为邵沛然,但她也确实有些晒伤了,即使回到室内,被晒红的地方也没有恢复,反而开始发痒发痛。邵沛然找工作人员拿了药膏回来给她涂,一面还在觉得不可思议,“你晒的时候没觉得难受吗?”

    “……”贺白洲心想,当时她满心满眼都是邵沛然,哪里能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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