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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瑞克被这个问题噎住了。片刻后他吐了口气。

    “需要提前预订吗？”

    “唔，我倒是想知道，”菲里克斯眼望着前方的公路和在视野中浮现的村镇，似笑非笑地说。“一个人既没保护者也不带通讯设备地去爬难度级别在8级半的悬崖攀岩路径，和不预订好旅馆就出门，哪一种做法更有安全风险？”

    汽车重新回到了公路上。几分钟后，他们看到了前方明黄色的地区路牌。

    第3章

    他拉开车门，刚要坐到副驾座位上，又退了出来。“抱歉，我身上太脏了。”他匆匆脱下了外套，把衣服翻了个面铺到座位上，这才钻进汽车。

    “我以为到了再找也不迟。”菲里克斯看起来丝毫也没有着急的样子。“就算是长周末，这种小镇上也没什么人来吧。”

    “你也用不着那么做——特意回来找我。”菲里克斯回了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可能。我压根儿不知道这里还有个温泉会所。”菲里克斯说。“再说我就只是随便逛逛而已，根本没想去什么旅游景点。”

    埃瑞克从卷帘门紧闭的肉店的侧门出来，手里拿着白色的厚纸袋。

    “当然需要！你是昨天才出生么？”

    *Komoot是德国最受欢迎的户外应用软件之一，非常适合规划徒步漫游或自行车路线。用户可以上传分享自己的路线。

    “不知道。”菲里克斯说。“我没订旅馆。你在镇中心的随便哪家放我下来就行。”

    注：

    埃瑞克的感受从错愕变成了有点啼笑皆非。

    “你住哪一个旅馆？”埃瑞克问。

    “你完全用不着那么做。”埃瑞克说。

    “什么？你出来旅行都不事先订好住宿的么？”

    “噢，你们这儿有温泉？什么时候的事？”

    *桥日（德文Brütag）是指夹在法定节假日和周末间的一个单独的工作日，很多人会在这一天请年假，凑成更长的一个假期。

    菲里克斯看着他，叹了口气。“我已经确认过了。”他轻轻地说。“麻烦请收起来吧。”

    听了这句话，埃瑞克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他。

    *食鼠鹫，即欧亚鵟(Buteo buteo)，是欧洲最常见的鹰隼之一。因为它的食物主要是鼠类，德文里管它叫做Maeusebussard（一个复合词：鼠 鹰/鹫）。不知道它的中文俗名叫什么（欧亚鵟这个名字太专业了些），就用了德文名称的直接意译。

    埃瑞克的手停留在车窗玻璃上。

    “当然不。”菲里克斯以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出门是为了毫无目的地闲逛，彻底放松。如果需要做计划安排的话那就成了工作了——那我还何必出门自讨苦差呢？”

    “哦。”菲里克斯说。“那，你能不能借我下手机？我来打一圈电话问问。”

    “你出门都不查目的地、不做行程计划的么？”他问。

    “去我家住吧。”他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你在说什么呀？这种时节，镇上肯定到处都是来‘罗马人’泡温泉的人啊。”

    埃瑞克好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手停留在方向盘上，而不是去用力抓自己的头发。

    “14年或15年造好的，一个很大的仿古式温泉会所，‘罗马人’。”埃瑞克回答。他尽力把精神集中在路面而不是当前这种能把人绕糊涂的对话上。“它上过一期ZDF 的地方文化专题节目，算是这儿一带最出名的景点了。……等等，你难道不是为了泡温泉才来我们这里旅行的么？ ”

    “我没有带手机出来。”埃瑞克说。他的思绪乱糟糟的，飞速考虑着镇上的哪家旅馆现在可能还有剩下的房间。但今天是德国独立日的假期，紧连着一个桥日*和周末，那些地方恐怕在好几天甚至几周前就订满了。

    *施瓦本阿尔卑斯山区的森林里有许多野生狍子（西方狍或欧洲狍是欧洲山区最常见的鹿种）。狍子在夜晚会睡觉，夏秋季的森林深处时常可以发现狍床（德文：Rehbett），是狍子推开地面落叶清出睡卧的空地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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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做也太不安全了吧。”

    菲里克斯看起来似乎比他还要不解。

    埃瑞克这回是真吃了一惊。

    “我看过你的身份证，你当然也可以要求看我的。这很合理。”他说。“毕竟在路上谁都有可能是坏人，确认一下身份总没有错。”

    埃瑞克不说话了。他的心还是跳得很快。他不知道为什么。

    *孚日山脉(Les Vosges)是法国东北部的山脉，地跨阿尔萨斯-洛林地区（该地区在历史上几度属于德国），有辽阔的自然公园和许多野外徒步路径。菲里克斯说的圆顶山区(Ballons des Vosges)在孚日山圆顶自然公园(Paraturel régional des Ballons des Vosges)，是法国最大和最著名的自然公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