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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太离奇了。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见到这种事,而它竟然就那么突然发生了,就在一两天里——谁能想到这事儿会发生呢?”
第13章
“……这不行。”他低声重复。
他愣愣地看着他。
“柏林或者汉堡的几个先锋社区代表不了德国的广袤乡村。在你住的这种小镇上,也许这么想的才是大多数。他们多半不会当面叫你变态,像我那个直肠子的恐同老爹那样,但他们会在你背后窃窃私语,说你从小就古里古怪,以及他们一直都觉得你有哪里不对头。长得再丑的男人也会担心你会突然性骚扰他们,女人们则担心你会教坏他们的小孩,妨碍她们成为祖母的梦想。你的朋友们要想自己不成为一起被议论的对象,就也得减少和你往来,或者为了避免跟其他人发生不愉快,悄悄地把你从下一次邀请客人的名单上划掉。——我想你总该知道,在任何时候,选择和大多数人不一样,都会让你的日子更难过一些。所以要是有得选的话,为什么要自找麻烦呢?
“到目前为止,你顶多是有一些同性倾向。要说这是我触发的,你知道我很快就会离开这里,我们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你会很容易淡忘这些荒唐的念头,毕竟其实什么也没发生,不是么?除了我精神错乱吻了你,但那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你完全可以和你的朋友们解释,今天的事只是一时突发的胡思乱想,他们会接受的,因为这是事实,并且谁都看得出来你是那么诚实的一个人。时间一长大家都会忘记。你很容易就能找到一个讨人喜欢的姑娘,跟她结婚,生几个孩子,在你自己的家乡小镇过安安稳稳的平常日子。
“嗯。” 菲里克斯说。
“你知道我不可能不来找你,”他答道。“而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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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瑞克注视着那双令人意乱情迷的绿色眼睛。
“对不起,你的菌菇披萨。”他窘迫地道歉。“……我忘记了定时。”
“至于我,你知道我虽然出生在德国,但大部分时候都在国外。我选择的生活环境,所有我交往的人,都和这里非常不同……我的生活方式和这里格格不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所以我们能结束这个奇怪的话题了么?”
“我只是在这里度假的。并不想负起改变陌生人的性向和人生这么重大的使命。”菲里克斯说。“而且我得说,这太让人有负罪感了。”
“十年前我跟我爸出柜的时候,他叫我变态,说我看了太多网上的下流节目,脑子坏掉了,让我滚出他的房子永远也别回来。你能相信么?那个时候《同性伴侣法》已经生效十年了。我也不大相信再多一个十年会让这些人的想法发生变化。——法律也不能规定人心里怎么想。
“我不明白……”
当然。他想。他来自都市,现代化的开放的社区。他那么美丽,一定有过很多的情人,像他自己一样聪明和机敏……根本就不可能在意一个住在山区小镇里、听不懂法语也弄不明白自己性取向的笨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埃瑞克。”他字斟句酌地说。“我也不会假装我没有想过。但是这不行。”
片刻的沉默笼罩了他们。菲里克斯向后靠在了椅背上,似乎是出于无意识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ZDF台的统一日特别专辑播完了。他拿起遥控器来换了频道。
Pro7在播一部动作片。看起来像是男主角的家伙哗啦啦地打完了一匣子弹。然后不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引爆了炸弹。屏幕上浓烟滚滚,一个接一个的火球爆裂开来。
“我和你不一样。我十三岁的时候就向家里人出柜了,因为在那个时候我就再清楚不过,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和女人恋爱和结婚。我没得选。但你,埃瑞克,你是有选择的:你可以选择比较容易的那边。”
“柏林墙倒塌的那一天我什么事儿都没做,全部用来抱着电视看新闻。”屏幕上的老妇人絮絮地说。“我认识的所有人也都在看新闻。我想大家都跟我一样,兴奋得不知所措。
“我明白。”埃瑞克低声说。
男主角在枪林弹雨里穿梭。 “你发疯啦!快回来!”战友在耳机里大叫。炸弹像流星一样划过他背后橙黄色的天空,子弹噼里啪啦地落在他的身侧,火花四溅。但什么都阻挡不住他一路飞奔,跑进废弃的工厂或者办公楼或者仓库……终于他在废墟里找到了躲藏着的孩子。“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孩子睁着大大的眼睛说。“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为时已晚。那原本是披萨的玩意儿现在已经是漆黑的一团。烤箱里浓烟滚滚,他不得不立刻扣起箱门,以免引起烟雾探测器的警报。
埃瑞克坐在沙发上,被客厅的黑暗笼罩着,只有他面前的电视机在发出荧荧亮光和声响。
*埃瑞克问的这句话(?Dein Freund?“)可以有两个意思,因为德语的Freund既可以是普通男性朋友,也可以是恋人意义上的男朋友。而菲里克斯的回答(?Ex-Freund.“)字面意义是“过去的朋友”,这里的Freund只有后一种意思,即前男友。
“那好,我来告诉你:一时情绪作用下对一个同性产生性冲动是一回事,而做一个在周围人眼里打了标签的同性恋者则是另一回事。别以为政府立法许可同性恋者能够结婚,以及我们有一两个公开出柜的联邦部长,做一个同性恋者就像做一个异性恋那么轻松自在。——不管法律怎么改,总有一些人打心里不能接受这种事。
作者有话要说:
“——天!披萨!”他一跃而起,奔向烤箱。
菲里克斯微笑起来。这会儿他的笑意里不带什么嘲讽,对人对己的都没有。
“不明白吗?”他又露出了那种略带嘲讽的微笑。
是啊,谁能想到呢。
他们就着橙汁分着吃掉了剩下的魔鬼披萨。披萨几乎冷透了。同他们的话题一样。谁也没再提加热的企图。
“当然。”埃瑞克回答道,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严重的焦糊味儿。
……电影结束了。他又换了个频道。开始看起重播的不知道哪一场的德甲联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