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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的钟丁丁当当地敲了起来。几只鸟扑棱棱地飞起来,疾冲向碧蓝如洗的天空。
“可我是那么想要你,埃瑞克。你简直就像是比着我的梦想和需要做出来的那个人——比我能够想象的还要美好。你让我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让我重新感到欲望在血里流动。让我觉得自己重新变成了一个活着的人。——我没办法抵抗这种感觉。我试过把你推开,试了好几次……我想换了个人早就让我滚了,但你没有。我觉得你做的事没有一件不是在加深我的幻觉。我……简直快崩溃了。我不知道怎么能够摆脱这种感觉:我爱你,像从悬崖上往下坠落的那种爱法。你能理解吗?我害怕极了。我害怕我会死掉——我不觉得这种事我可以承受第二次。我害怕我会发疯,或者变成药物上瘾。我刚刚恢复了一点,我完全没有准备好……我害怕极了。”
“我想要的比那更多,”菲里克斯回答道。他气息急促,声音也有些断断续续,但听起来十分坚定。 “如果我们决定要开始做什么的话……做事情只做一半是不会有用的。所以我想我们得有个计划,让我们两个一直在一起的计划。……我知道这很困难,无论对你还是对我。可是既然我们都已经确定了我们两个是那么要死要活地互相渴望着,我们当然要努力去尝试一下——否则我们岂不成了天底下最大的两个傻瓜。”
“我想过我们两个不会有结果,有很多事会阻碍我们……那种一时冲动带来的刺激不可能长久,也许明天我们就会清醒过来,发现这是个错误。我想过就这么离开,事实上直到不久前我还那么想,因为我做不到向你开口……就算你肯为我放弃了这里的生活和攀岩馆,热情消退后你就会后悔。你付出了代价——多于你所能承受的——但什么也没有得到,只除了心碎。
“你害怕我会伤害你么?”埃瑞克急切地说。“你知道我决不会的。”
第26章
“他没事吧?”头发雪白的老妇人和善地询问。
最初的一瞬间里菲里克斯有些不知所措,然后潮水般的感觉涌了上来,包围了他。他意识到了埃瑞克心里有那么多没能说出口的念头,那些无法形诸于言语的感受,因过于热切而交织着希望和绝望的眷恋和渴求,在无尽的哽咽和泪水中得以倾泻而出。他在向他倾诉,而同时也是许诺,如同这一刻的狂喜和剧痛那样一体共生,仿佛是冻僵了的人在骤然靠近了火焰时感到的那种深入骨髓的刺痛,然而这痛楚带来的也是安慰:知道那不要紧,知道危险已过,痛楚只意味着知觉和生命重又回到了身体——而痛楚也终究会过去。他只能由他来安慰,而他自己也是他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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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有个人走近了他们。
他用那双清澈到令人心碎的、翡翠般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就放在这儿吧。”菲里克斯说。“我们过后会把它种到墓前的。”
菲里克斯摇了摇头,同时向一旁轻轻挪了一下,让埃瑞克的头更妥帖地靠在他的膝上。埃瑞克已经停止了抽泣,但他恐怕没法以现在的样子见到其他任何人,他想。他仍是用一只胳膊搂着埃瑞克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拢着他的头,温柔地摩挲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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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是因为这一切都太完美了,太好了,好得我根本就不能相信这可能发生。”菲里克斯说。“我怀疑是因为我太迫切的需要,我伤心得太久了,盼望着有人来拯救我,所以产生了幻觉。埃瑞克,这一切都发展得太快了。我想要停下来……因为它停不下来。”
“但是现在,埃瑞克,你让这一切都变得容易了。”
“你自己呢,孩子,你还好么?”
埃瑞克向他靠得更近了一点。他想说些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也不能说——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喉咙。他抬起一只手来摸了摸菲里克斯的脸,好像是要再度确认他的确在那里。然后一连串泪珠从他眼睛里落下来,落在地下。他的膝盖发软,簌簌发抖地跪了下来;然而他的另一只手仍然紧紧地抓着菲里克斯的外套,因此把他也带倒了。菲里克斯跌坐在那片刻了字的石板上,而埃瑞克倒在他身侧,扑到了他的腿上,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菲里克斯微笑了一下。
“我爱你。我会做一切的事情让你来爱我。”他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几乎语不成声地说。“你会让我陪你回斯特拉斯堡的,让我待在你身边……好么?
老妇人把手里提着的篮子在沙砾石的路面上放下,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了一小盆盛开的秋季银莲,陶土花盆上带着些新鲜湿润的泥土。她看向菲里克斯,有点儿犹豫。
埃瑞克只觉得身上剧烈地战栗起来,眼里热得发痛,喉头哽咽。他捧起了菲里克斯的脸来亲吻着。他感到对方的嘴唇和他自己的嘴唇一样在颤抖。
“我想我不能再好。”他说。
他的绿眼睛张大了一点。眼里起了雾气。那点笑意完全消失了。
*德国最常见的墓地格局是在墓碑前(或周围)开辟一小片地种上植物(通常是死者生前喜欢的,或与其喜爱之物相关的)。平时会有专人打理,亲朋扫墓时会浇上些水,或自己带来一些花草种上。扫墓时不会放上(包装过的)花束,也不会放食物。有些人会放上一个瓶子,里面点着蜡烛或脂油。
菲里克斯抱住了埃瑞克的背。他把手覆上了那些柔软的红褐色的卷发,轻轻地、不断地抚摩着。他低下头去吻那些可爱的发卷,一些圆圆的小水珠落在了那上面。
……他走了很远的路,逃离了这里,又回到了这里。他一直在找着他,在他还不认识他的时候就在渴望着的他。他从前没有见过他,也许就算见到了也不会认出他。只有在无数个孤独或放纵的夜晚之后,在梦想和心都破碎了之后,他才终于找到了他。——他是那么的孤独和伤心,然却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感到温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