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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才不会担心我。”

    祁宴没有听清,问他在说什么。

    夏薰摇摇头,又说:

    “如果你真的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再陪我聊一会儿?”

    祁宴顺着他的意思,陪他漫无边际地闲聊。

    不知过了多久,打更人敲梆子的声音从墙外传来,夏薰再次停下。

    他已经强拉祁宴聊到深夜,无论如何都不该继续下去。

    看着难掩倦意的祁宴,他明白是时候离开了。

    夏薰恋恋不舍地从座榻上下去,垂头丧气地穿上鞋子。

    等他站起来,却没有马上出门。

    在原地杵了一会儿,他厚着脸皮,走到一旁的博古架边,好奇地看着上面摆放的物件。

    看了一会儿,他拿起一个木制小水车,问:

    “这个东西会不会很贵啊?”

    祁宴说:

    “不过是木匠做的小玩意,凡俗之物罢了,不值钱。”

    夏薰的眼睛顿时亮了,满怀期待望向祁宴:

    “那、那你能把它送给我吗?”

    祁宴欣然应允:

    “当然,你喜欢,随时都可以拿去。”

    夏薰笑了。

    祁宴看得出来,他此刻的笑意才是发自内心的。

    夏薰轻手轻脚将小水车取下,万分珍视地捧在手里,不停摩挲雕刻在其上的小鸟。

    祁宴问他:“这么喜欢吗?”

    夏薰满眼珍惜:

    “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他收好小水车,对祁宴道谢。

    “谢谢你!我该走了!”

    说完话,他像是害怕被祁宴看穿,逃也似地走到门边。

    祁宴喊住他:“夏薰!”

    夏薰站定,没有回头。

    祁宴起身,来到他身后:

    “今天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你为何一定要这个水车?”

    夏薰支支吾吾。

    “就是,就是……”他挠挠头,不敢看祁宴,“反正你已经送给我了,不能再要回去!”

    祁宴看着他的背影,不作声。

    房里立刻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夏薰受不了这种沉默,自暴自弃,大大叹了口气:

    “唉呀……我要怎么说呢!今天是我的生辰!我还从来没收过礼物呢!我想着,要是能从你这里拿个什么东西回去,我就能自欺欺人,把它当做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他目光躲躲闪闪,很是羞涩:

    “这下好了!被你拆穿了!你就尽情取笑我吧!我不会生气的!就算我有那么一点点伤心,可到了明天,我还是会来找你的!”

    他把小水车往祁宴怀里一扔,飞速逃走了。

    纵使祁宴连连叫他,他也没有半刻停留。

    后来祁宴专门备了礼,连同小水车一起,当做生辰贺礼送给他。

    七年后,祁宴专门采买的礼物早已不见,而那架小水车,正放在夏薰手中。

    夏薰被他抱在怀里,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你那时笨手笨脚,借口找得那么拙劣,从头到尾漏洞百出,其实只是想要一份生日礼物……如果早知道那天是你的生辰,我一定会好好为你庆祝。”

    祁宴说话时胸腔的震动,连带着传到夏薰身上,他的语气难掩心疼:

    “夏薰,你知道吗?原本今日,我是要为你好好庆贺的。”

    夏薰毫不留恋,看了一眼小水车,将它放到地上:

    “……没有必要,这个日子是我爹随便取的,并不是我真正的生辰,对我而言,它和一年中的任何一天都没有区别。”

    他撑着地,吃力地爬起来。

    他的脑袋还在轰鸣,脖梗处的伤口缓缓淌着血。

    那把茶锥还紧紧握在他手里。

    他刚才太紧张了,手指用力到痉挛,现在他想把手掌打开,都做不到。

    他只能一根一根强行掰开手指。

    茶锥掉落在地,和满地的碎瓷片躺在一起。

    那些瓷片白白红红,红色的,自然是沾染了祁宴的血。

    夏薰的头很痛,脖子很疼。

    他的嘴唇被祁宴亲破了,唇齿间都是残存的咸腥味。

    他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是衣衫不整、相当狼狈的模样。

    而祁宴比他更糟。

    他周身遍布血污,舌尖被夏薰咬伤,唇角还有血迹。

    他带着满背的伤口,恍然呆坐在地,颤抖地呼吸着。

    他面容憔悴,依旧沉浸在回忆里无法自拔。

    还有昨夜的雨水,不停从他发间滴落。

    水珠顺着下巴,滴道他胸前的衣服上,留下深深浅浅的水渍暗影。

    他看上去不比夏薰从容,举手投足间,流露出土崩瓦解的迹象。

    在夏薰印象里,祁宴很少有如此一蹶不振的模样。

    祁宴永远都是那么镇定自若,就连带着官兵查抄夏家时,也是风平浪静的样子。

    夏薰爹娘与祁家是世仇,害得祁宴全家老小死得只剩下他一个,他终于寻到机会报仇,应当很欣喜才是。

    可即便亲手挥剑砍下夏弘熙的头时,祁宴的表情都没有一丝波澜。

    夏薰记得如此清晰,是因为那天,他从始至终都一眼不眨地望着祁宴。

    起初他是不敢相信,后来他是心存妄念。

    他妄想在祁宴脸上见到哪怕一丁点痛苦的神情。

    即便没有痛苦,有一闪而逝的迟疑,夏薰也能心存幻想,幻想祁宴至少有某个瞬间,是喜欢过他的。

    可是没有。

    直到他带来的官兵给夏薰带上镣铐,直到夏薰跟在大哥身后走上囚车,祁宴如刀刻般英挺的脸庞,都没有半分裂痕。

    夏薰只在他脸上看出了旁人难以察觉的悲悯,他便知道,祁宴这是在可怜他。

    他不是在可怜夏薰,他是在怜悯他的愚蠢。

    夏薰居然以为,祁宴会喜欢身为仇人之子的他?

    简直太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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