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6(1/1)

    而夏形暗地里乐得,肚皮都要笑破了。

    后来又听说祁宴成了逃犯,他笑得在床上打滚。

    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在他面前夸奖祁宴了。

    前几日,夏弘熙突然说这座小镇风景绝佳,要带他和娘来住些时日。

    刚开始,夏形老大不乐意。

    他很嫌弃这里,觉得这小县城又脏又破,哪里有京城大气华丽。

    谁曾想今日他竟然撞见祁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夏形眼珠子一转,立刻装出顺从的样子,也不挣扎,任凭祁宴捂着他嘴。

    祁宴见他没有喊人来的意思,犹豫片刻,松开了手。

    夏形故作关心,连声问他:

    “祁宴?你怎么样?!我好担心你!我以为、以为你死了!伤心得要命!!”

    他说得情真意切,兄弟俩很快上当,对他不再那么防备。

    祁宴小声告诉他:

    “我们是逃出来的,你千万别去告发我们,否则我们俩就都要掉脑袋了!”

    夏形假装难过:

    “……是,我忘了,祁家伯伯和伯母都不在了……”

    祁宴又说:

    “我们不能在外面逗留太久,必须要走了,你能不能当做没见过我们?”

    夏形信誓旦旦:

    “当然!我一定守口如瓶,谁都不说!不过……我刚才从前面过来,那里到处都是官兵!你们别从那儿走,绕到东边那条小巷去!”

    两人信以为真,对他千恩万谢。

    与夏形匆忙道别后,哥哥拉着祁宴,径直走向他嘴里那条小巷,不带丝毫怀疑。

    夏形是骗他们的。

    那条巷子是重兵看守之地,街上站满官兵。

    两人一露面,就被认出来了。

    他们转头就跑,可两个孩子如何跑得过身手矫健的士兵,没逃出几步,就被抓住了。

    老皇帝最终没有杀他们,念在他们年幼,将二人罚没宫中为奴。

    两个人一开始还很庆幸,以为捡回了一条命。

    当奴才纵然辛苦,可只要两个人相依为命,没什么苦头是吃不得的。

    但没多久,高兴就变成屈辱。

    ——进宫当奴才,是要净身的。

    这一次,哥哥依然挡在祁宴身前,比他先一步进了净身房。

    哥哥没有活太久,出来以后不到两天,就因为伤口大出血,死在祁宴怀里。

    他才刚满十岁,是夭折而亡。

    他的死触动了老皇帝残存的恻隐之心,祁宴最终被他释放,他命人将祁宴赶出京城,终身不得入朝为官。

    祁宴被他爹的旧相识暗中收养,更名换姓,养在江南。

    为避人耳目,直到老皇帝病死,新皇登基,他才以假身份参加科考,重回京城入仕。

    后来,他在新皇帝的授意下,替他除掉夏弘熙。

    皇帝感念他的功劳,为他爹洗刷罪名,祁宴也恢复了本来的名字。

    七年后,邠州城中,他问夏薰:

    “你说,夏形到底该不该死?”

    夏薰手脚冰凉,浑身冷汗。

    他想,夏形真的太该死了,甚至就连他爹夏弘熙,都是死有余辜。

    无论祁宴想对他做什么,好像都是理所应当的,原本就是夏家欠他的。

    夏薰控制不住呼吸,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他喘着粗气问:

    “那你为什么……不连我一起杀了?为什么……还要让我活着?”

    祁宴没有回答,他看着夏薰,一字一句地说:

    “你忘记了吗?第一天见到你,我就把我的本名告诉了你。”

    他眼中的波光暗影,刺痛了夏薰。

    夏薰捂着心口,后退好几步,撑着桌子,才能勉强站立。

    “不用……不用再说了……”

    他徒劳摆摆手,不等祁宴再开口,转身朝门外走。

    他走得摇摇晃晃,险些被门槛绊倒。

    祁宴要来扶他,他逃了出去。

    夏薰此前并不知晓祁家与夏家的过往,过去的几年里,他和夏闻不约而同,避开此事不提。

    仅仅是在去岭南的囚车里,夏闻曾向说过,是夏弘熙和夫人合谋害死了祁宴的爹娘。

    夏闻的亲娘去世的很早,他说的夫人,指的是夏形的母亲。

    夏闻很少过问亲爹的公事,平常除了兢兢业业应对朝廷的公务,就是回到府中陪伴他的夫人。

    夏薰的大姐和夏闻是一个娘生的,早早就嫁了出去,更加不了解个中细节。

    以至于当夏薰追问夏闻,祁宴的父母究竟是怎么死的,夏闻也说不出具体的经过。

    即便只听得三言两语,那时的夏薰,也产生了极大动摇。

    他还记得他模模糊糊对夏闻说:

    “这样看来……他对我们如此,也是应该的……”

    夏闻不知道夏薰和祁宴早就认识,他摸着夏薰的头,安抚道:

    “就是连累了你,你没做错什么,却遭了大罪了……”

    此刻,夏薰所受的震动,远胜于那日。

    原来祁宴还有哥哥,原来他的哥哥死得那么惨。

    这一切,居然又都是夏家人害的,夏弘熙害死他爹娘,夏形害死他兄长。

    夏薰想,其实祁宴没有做错吧?

    如果换做是他,拼了这条命,也要找仇人报仇。

    那夏薰又做错了什么?

    他从头到尾都一无所知,事情发生时,他只有四岁,大字都不识几个。

    他那么喜欢祁宴,无条件地信任他,把他当成自己唯一拥有的宝物。

    可是,从祁宴带人来抄夏家起,他一眼都没有看过夏薰。

    夏薰在狱中关了数月,他一次都没出现过。

    夏薰去世七年,他才去了一趟岭南,还是为了公事。

    他只当夏薰是仇人的儿子,认为他也该死。

    他对他连一点点感情都没有。

    夏薰的脑子要炸开了。

    祁宴没有做错,他也没有做错,那到底该怪谁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