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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计程满心的好奇都被勾了起来,正待另一位当事人说话,却听到嘭的一声撞门,四下里静悄悄,再没半点异动。哎,不是,上面那句台词说完都应该头也不回走出门啊!她转弯走进过道,装作不经意路过,看见刚刚那场风波发生在挂着4207门牌的房间。喻计程恍然,原来从这里往前便是酒店的套房。

    她仔细品了品方才短短的两句话,越想越确信就是吴博无误。回到包厢时,见眼前似乎宽敞了些,临走前醉倒在沙发上的何副导也不见人影,瞬间就联想到套房外那个清脆的巴掌,不由得留意起房间里都少了谁。

    闻橪不在。

    喻计程搭着门愣了一瞬,刚想退出去再四处转转,冷不防撞进一副骨感又柔软的身体,身后哎哟一声,她转头,灯光昏红,壮月里听见蝉鸣,闻橪皱着眉,神色冰冷。

    喻计程忙说抱歉,让出路来,闻橪却不走,嘴里嘟嘟囔囔,尽是些言语不搭的胡话。细看时,却见她并未喝醉,只是目光穿过喻计程,看她身后人群。

    一个高挑少年从众人拥簇里走出,方才喻计程看了一圈,竟然丝毫未曾注意。少年盯着闻橪,眼神中满是讨好,后者却散发出微妙怒意,二人隔一道长长包房对峙,喻计程两边端详,觉得自己真是做足了画外的仓皇看客。

    旁白声也适时响起,剧组里上了年纪的女场务咯咯地笑说,闻导的侄子这条件也太优秀了,以后入行了,得让多少人没路走啊。

    这话听的耳熟,小看客略一回想,有了些印象,不就是早前那个十三车连撞,爽约事件的核心人物嘛。想到这,她不禁将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倒是没看出什么事故遗留的迹象。

    这头闻橪终于开口,却是在对喻计程说话,先问她今晚是否吃喝尽兴,得到肯定回答后,又建议大家早些散场休息,拍戏辛苦,节后仍需追赶进度。喻计程也是上道,十分自然地附和了几句,众人都欢欢喜喜,边朝外走边聊起剩下的两天假期。

    他们分走不同的出口,喻计程叫来助理,耳语几句,对方心领神会,没有跟她一起上车。司机早就换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在浓重的夜色里更像一团暗影,悄无声息地为人打开车门,又疾驰而去。

    她在后座思绪杂乱,突然想起那个一胳膊将她送上热搜的活泼小司机,他叫什么来着,刘勇,陈勇?前方亮起一道刺眼的尾光,喻计程抬头,看见前车后座上坐着一男一女,男的看起来很高,女的束起马尾,露出一截好看的脖颈,在近光灯的晕影里熠熠生辉。

    原来是她。

    她恍然自己与闻橪——在圈子里从无交集的二人原来有过一场别开生面的初晤,又对这戏剧性的一幕兴致缺缺。小城的夜路畅通无阻,前车一个转弯,就消失在了不同的岔道口。光影淡去,喻计程确信,自己当初那个司机的确是叫刘勇,她还想起了酒桌上滑稽的何姓副导,有一个自《梁祝》走出的名字,叫何文才。

    喻计程背靠上柔软的座椅,小声提醒司机夜间慢行,双眼半睁半闭快要睡着之时,感觉车子越来越慢,几乎与步行无异。前座的人唤她一声,语气里略带迟疑,她顺着司机示意,看到窗外马路边,姚清清披散着头发,外套不知去向,细看脚上高跟鞋还少了一只,颤巍巍地走在黑暗里,全不似早先聚会上的光鲜亮丽。

    停一下,喻计程开口。

    这个时间街上行人无几,连路过的车辆也不多,她下了车,轻轻撞上车门,用眼神阻止了司机下车的动作。

    姚清清似乎有些走不动了,缩在巷口的阴影里低声啜泣,喻计程走过去,脚步声在深巷的衬托下格外惊心,那一刻,她将自己想象成自地狱脱出,肩扛复仇火焰的涤罪之人,又想成光明沐浴下从天而降的救赎者,两种角色不断的交融碰撞,最后汇集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她,站定在姚清清面前,一片纯粹。

    她问姚清清,你还记得陈姿吗?

    语气和氛围都很俗套,可喻计程是真的想知道答案。她早就不在乎是非善恶,却仍对这世间的因果抱有一种理想的好奇。

    那天最后,她让司机把姚清清带上了车送回酒店,自己则沿着城市干道一路散步,等他折返。冷风扑面一吹,她望向远处若有波光的河流,在茫茫夜色里笑出声来。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啊,好多人的秘密都像过度蒸发的泡泡,噗的一下炸裂在空气中。

    第4章 3

    喻计程25岁时,身处万里之遥的异域城市,站在那一方,与气候极不相符的炽热舞台上,从评委手中接过奖杯的时候,想的不外乎是些生前身后的光荣暗荣、狗屁浮名。

    甚至由于座位通向舞台的红毯太长,她还在途中精算了一下此地与国内的时差,五指拎着裙子,虚点一圈后又回到了大拇指;高跟鞋钉在地上,每一步都是一个难捱的小时。

    难办,国内这个点都睡了吧。会有人守在凌晨的屏幕前,只为抢发一篇她的通稿吗?

    等回到国内的时候,她已经无暇去想“有”还是“无”这个命题了。整个世界都摊平在她眼前,从前的迷津种种,前路不通,都拨云见日般的生出无数条坦途,她从未觉得自己“无”,却第一次知道人可以如此“有”。

    纪方敏来电祝贺,喻计程淡淡应付,本以为自己这点成绩在她眼中,虽算不得什么,也至少值得从外省回来庆祝一番的。喻今倒是亲自登门了,又给她带了好些影史、哲学方面的书,聊起古今中外,就此默默陨落的也不在少数,既有机会,便要用心把握。

    他诚恳真挚的样子,倒像个寄名望于学生的老师,而非亲生父亲。喻计程将那些书按分类,一本一本码到书架上,转头给他冲了一杯荞麦茶,盛在透明玻璃杯里,泛着甘凉的香气。她心里了然,喻今向来讨厌喝这种茶,有时喝了还会胃疼,却从来不跟旁人直言,每次都笑眯眯地饮下。喻计程知道喜好是可以被主观意愿所控制的,比如她其实一直很喜欢看那些书,可喻今送的却从来没有碰过,再比如,她喝了一口给自己冲的那杯荞麦茶,还是只尝的到苦,内心深处却总有病态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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