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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欢难得撒娇，女儿家娇美的姿态尽数被裴央看了去，裴央心头一柔连声道好。
慕欢也拿了一袭男衫去换，反正都是女子，隔着屏风更衣没什么好害羞的。
公主寝宫里未拉帘子，尽管熟悉此地的布局，转身跑到屏风后换衣的裴央还是红了脸，心脏嘭嘭乱跳。
自小受儒家思想熏陶，骨子里儒雅保守的裴央不爱旁人服侍，不喜屋内有他人侍候之时更衣。
如今在此处换衣，透过单薄的屏风一眼就能望见公主绰约的身姿，她连忙躲闪了眼神。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待窸窣的声音停歇，穿好男衫的慕欢笑眯眯从屏风后转身出来，她望着身着男衫的太傅不由得赞叹。
太傅长得清雅绝尘，换上男装竟是不输男子绝妍。
同样被慕欢惊艳到的裴央敛下眼神，她按照殿下的要求坐在了镜桌面前。
慕欢转移到她身后，她的手指轻轻触碰裴央的发髻，穿过柔软的发丝，小手灵活的编着麻花辫。
为了不让这发型在古代格格不入，她特意在外绕了一圈，成功将发髻包了起来。
头簪上男子的发饰，穿戴起男衫的裴央看上去俊秀雅致，格外温文尔雅。
裴央见此眸中疑惑渐深，她朝慕欢望过去，“这是……”
慕欢解释：“那琛尔木喜好美色，如今放了他自由出入王朝，他近段时日必然流连烟花之地。而我们则是需要打探消息。”
解释到这儿，剩下的意思不言而喻。
裴央顿时沉下脸，黑眸泛着怒意。
“殿下千金之躯，怎可出入此地？臣自然会前去达成，无需殿下亲自动劳。”
“可别，还是一起去吧。有些话，太傅可能说不出口，就需要我出马了。”
慕欢眨眨眼，手里拿起奁盒，脸上抹上了一层酱泥色的胭脂粉。
“放心啦，我不可能以真实面貌出现呀。还有太傅你也需要伪装一下。”
说着，小手捻起一层胭脂粉慢慢朝裴央的脸上拭去。
裴央动作一顿，她的身体僵立在原地。
她屏住呼吸，没一会艰难地歪过头。慕欢不悦的拍了拍她的脸，“别动，正画着呢。”
淡淡的樱花香气围绕鼻尖，裴央心想公主用的香脂可真好闻。渐渐她的神思转移，汇入一双宁静如水的眸子。
朝臣世家都说公主骄矜自傲，虽有美貌但一般人受不了她的脾气，故而京城少有王公贵族求娶，乃至及笄之年依旧待字闺中。
可他们不知晓公主有一双温柔如水的沁眸，富有才华的本领，怎么会是传闻中的模样。
裴央不由得庆幸，片刻后她的神色又低落了。
迟早会有人发现公主的美好，她在这里慨叹这又算得上什么呢。
在她神游的时间慕欢已经将妆容做好了，她满意的瞧了瞧成了黑铁蛋子的太傅。
“看，太傅你看看你还能认出自己吗？”
慕欢笑嘻嘻，她深觉自己的技术高超，把裴央化成连亲妈都认不得的模样。如果不是古代条件限制，她还想给裴央带上几层逼真的脂肪皮，保证形象又真实。
裴央看了一眼自己，确实觉得认不出来了。
镜中的男子黑成炭铁，眼角被细细勾勒，不知公主如何操作的，她眼皮多了一层，原本圆润的眼睛故意涂小，五官整体被改变，变成三角眼宽鼻子、厚嘴唇，俨然是一个乡下的土气男子。
“公主技艺高超，臣确实认不得自己了。”
慕欢得意扬起来脸，“这样太傅就不用担心咱们被认出来了，出入烟花之地又如何，左右会有太傅为本宫保驾护航，对不对？”
裴央闻言眼眸柔和，她长舒一口气，郑重答应道：“对。”
既然慕欢已经做好了规划，她将自己的部分想法分享给了裴央，在得到肯定的同时还倾听了不少有用的意见。
改良之后的计划更得效果，见状两人一拍即合，约定待探查琛尔木去了烟花之地，便在宫外汇合乔装打扮，上演一出戏。
没等多久，琛尔木出了宫门，一路直奔烟花台阁，监察的暗卫得到消息第一时间来报。
裴央立马入宫接了慕欢出门，在马车上便换好了妆容。
待出了郊外，行至二三里，骏马换成骡子，背负杂草几堆，晃悠着进了城门。
彼时琛尔木揽着貌美的花魁入了帘帐，春风一度不过瘾，散漫披着外衫再去打牙祭。
见外阁有风趣的小娘子伢伢作唱，他干脆下了大厅看了起来。恰好遇到两个莽汉横冲直撞，他们撞到琛尔木一行人时跌了一跤便恶人先告状。
“走路不长眼，堵在这里干嘛？”
“你这恶民敢冒犯我家殿下，还不赶紧跪地求饶，小心狗命不保！”
琛尔木的随从言行趾高气昂，他怒狠地朝两人斥责。
见两人目蒙着，还茫然问哪家殿下，气的琛尔木站了出来，“连本殿都不识得□□子民不过如此。”
这话一出，顿时上升到国家阶级矛盾。
慕欢和裴央相视一笑，面上飞快地作出相应的表情。
“原来是那个啥被俘获的皇子啊！”
慕欢惊呼，“兄长”裴央连忙阻拦她，捂住她的嘴，“话不能这样说！”
“没脑子”的慕欢怒瞪“兄长”一眼，呸呸两声，将“兄长”的手推开。
“哥，凭啥不能说，这皇子在市景之地站着不就是让人说的吗？看他这幅浪迹的模样，我早就想说他了！”
琛尔木：“？？？”
“弟弟”怒道：“呔！听闻你这皇子要娶我朝公主，现在怎么流连在这烟花之地？”
“男人不都如此？”
琛尔木回道，不以为意。
旁边的人亦是没觉得什么不对。
慕欢假装气的直接质问道：
“可我朝公主貌美倾城，凭什么放着才华横溢的状元之才不嫁，要嫁给你一个花心浪子！”
“俺要是你，就光守着公主一个，哪里会去这腌臜的地方。殿下怕不是自贬身份，喜欢和我们同伍吧！”
琛尔木涨红了脸，他咬牙切齿：“怎生这般无礼？本王再如何也论不着草芥评论！”
这话一出，身为他口中的草芥们唏嘘一片。
见状那黑着脸的两人斗胆站起来大声道。
“虽说鄙人身份低微，可皇子说得太过分。吾等忠心耿耿，心向□□。此乃国家大事，我等关心有什不对？再说古有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之论。皇子地位尊贵又如何，还不是做了本朝阶下囚，只能讨好求娶我朝公主以委曲求全！”
“你！竖子无礼！”琛尔木自小娇生惯养，哪里听得别人忤逆话，央着侍卫前去捉拿贼子二人。
那两个小民见状不妙，飞速逃窜，一边跑一边喊琛尔木花心流连烟花之地，不值得公主托付。
市井小民多无赖，看着热闹嘴碎就将此事传出去了，就此琛尔木的名声在本朝坏得一干二净，将包藏祸心的琛尔木气的不行。
他将来可是要一统天下，在此地坏了名声怎么行。尽管这是多年之后要施行的计划，世人多不会记得，但并不意味着这些官员记不得啊！
该死的，他一定要把那两个人抓住，血洗折磨方能出一口恶气！
……
在慕欢站起来反驳琛尔木的时候，裴央就紧张得抓住了她的手，直到慕欢犀利的话语说完一股劲拉着她跑的时候，裴央还是懵的。
这般雷厉风行，叱咤风云的慕欢是她不曾见过的。虽不是少女原本清丽的容颜，但在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机动灵活让裴央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动。
她一边跟着少女跑，一边悄然用右手覆上胸口的一处，竟是分不清这是奔跃之间本能带来的反应，还是心悦他人之后萌芽的情思涌动。
且不说这些，计划的圆满施行让两个人都很满意。裴央利用舆论让流言飞快传播，而慕欢也没闲着。
多次探访后宫看看后妃们的反应，让小橘将民间的流言蜚语通过后妃传到皇帝耳中，希望皇帝能有一份良心。
可惜令她失望的是，即便如此皇帝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偶尔召见她时用一种犹豫又抱歉的目光看待她，慕欢见此心里嘎嘣凉了。
得了，指望皇帝是不可能了。
……
这番琛尔木气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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