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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越接通电话，“喂，妈。”
电话那头，单芸华问她，“小越，生日会结束了吗？我让小陈去接你。”
心思全放在数学题目上，稍不注意已经是傍晚六点多，时越望了眼陆嘉依，压低声音说：“我晚上不回去吃饭了，你们不用等我。”
单芸华：“不回来吃饭？那你去哪吃啊？”
时越：“我跟同学一起，你不用担心。”
说完便匆忙挂了电话。
“我们继续。”时越说。
陆嘉依看了眼时间，“都六点多了，要不下次吧，还有你手机也快没电了。”
手机已经报警显示红格，估计要不多久就要关机了。
“行，你有不会的可以发微信问我。”突然意识到俩人还没加联系方式，时越有些局促地看了眼陆嘉依，“方便加吗？”
陆嘉依笑了下，“当然方便，只是我手机被老师收走了没在身上，你先加等我拿到手机了再通过。”
说着便将自己的微信号写在纸上递给时越。
时越看着纸上字母加数字组成的微信号，脸上露出笑容，“行。”
红星社区里头大多都是自建房，很像城中村，每户门前围个小院子，对门之间隔着条单行巷子，巷子很深，路面凹凸不平，越往里走路灯越昏暗，住在这片的人都在等拆迁，所以房屋不怎么修葺，市区里有房子的就搬到市区住，这边的房子租给附近工地上没办法回家的工人住，市区没房子的就还将就住着。
陆嘉依家住在靠中间的位置，刘荣平日里嗓门稍大，街坊邻居都能听见，端着饭碗站在院子里看笑话。
“我起早贪黑挣钱供你去上学，你说不去就不去，你对得起我吗？你现在不上学，能去干什么！”
“在技校算什么上学，再说我又听不懂，去了纯属浪费钱，还不如跟你出去摆摊挣钱。”
“你敢！你敢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陆嘉依刚走到巷子口，就听到家里的争吵声，邻居正趴在院墙边上，伸着脖子看笑话，突然看到陆嘉依回来，尴尬地缩了缩脖子，笑着说：“嘉依啊，你妈跟你哥好像又在吵架了，你快去看看。”
对于这类风凉话，听多了便也不觉得刺耳。
陆嘉依推开生锈的铁栅栏门，争吵已经接近尾声，刘荣摔筷子进屋去，陆晨阳垂着脑袋坐在桌子旁，愁容满面，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了眼，“你去哪了？打电话也不接，喊吃饭都找不到人。”
“我手机被老师收了。”
陆嘉依带上门走过去，桌面上的绿豆汤还冒着烟儿，不变的凉拌黄瓜，还有就是今天卖剩下的凉皮。
“又是因为直播吧，我看你还是先好好上学，等毕业了再搞这些。”陆晨阳皱着眉头说。
陆嘉依盛了碗绿豆汤，“你怎么回来了？”
陆晨阳低下头，说：“我不想上了。”
“学校又要交什么费用？”陆嘉依夹了块凉拌黄瓜，嚼了口又皱着眉头吐出来，估计是醋放多了，黄瓜酸的倒牙。
陆晨阳说：“我不用你的钱。”
陆嘉依：“又不是白给，亲兄弟明算账，你以后要还的。”
陆晨阳笑了下，却驱散不走眼底的愁怨，“我真不想上了，我想出去打工，然后你好好上学，考个好大学。”
“这学期的学费都交了，你要退学也等下学期吧。”陆嘉依端了碗绿豆汤，又拿了两个馒头，要给刘荣送进去，走到一半突然转身道：“你手机等会儿借我用下。”
“要直播啊？你拿去用。”陆晨阳从兜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陆嘉依摇头，“不是，跟我同学联系下。”
第6章 6
刘荣还在气头上，听到敲门声大声吼着：“滚！都滚！”
随后屋内传来女人的痛哭声，陆嘉依手指顿了下，把绿豆汤和馒头放在门外的桌上，“你气消了就吃点。”
“等会儿去跟她认个错。”陆嘉依弯着腰收拾桌上的碗筷。
陆晨阳不情愿地皱起眉头，抱怨：“那破学校东西没教多少，还三天两头让交钱，从开学到现在已经是第三次了，怎么不去抢啊，妈她也是什么都不问清楚，一听我说不去上学，就净冲我吼。”
陆嘉依安静地听完，然后问：“这次要交多少？”
陆晨阳抬手烦躁地搓了把头发，站起来背对着陆嘉依，“六百。”
陆嘉依点了下头，“行，我拿给你，然后你明早就回学校吧，她最近身体不好，你别气她。”
陆晨阳别扭道：“我不要你的钱，哪有哥哥天天管妹妹要钱。”
“不是说了以后要还的，不是白给。”
“那我心里也不舒服。”
“不舒服就憋着。”
陆嘉依去厨房洗碗，陆晨阳在院里抽完烟，也进屋去，朝厨房喊：“我先去洗澡，手机给你放桌上了。”
“好。”
洗完碗擦干手，陆嘉依到刘荣房间外看了眼，绿豆汤和馒头都还原封不动地放着，好在屋内的哭声停了，大概是睡着了。
陆嘉依松了口气，家里没装空调只有两个旧风扇，这个天吹风扇根本不顶用，屋内闷热无比，只是洗碗的功夫衣服后背就湿透，陆嘉依拿起木柜子上的蒲扇到院里乘凉，扭头间看到桌边放的手机。
登录上微信就看到下方的小红点，陆嘉依点开查看。
“我是时越。”
虽然已经提前料到是时越发来的好友申请，可看到申请理由上的名字，陆嘉依还是勾唇笑起来，觉得挺不可思议，短短几天她居然跟女明星攀上关系，还加为好友。
在女明星和学霸这两个备注间犹豫半天，陆嘉依还是选择直接备注时越的名字，简单明了。
“例题看了吗？”时越发微信问她。
陆嘉依瞟了眼扔在桌角草稿纸，家里一地鸡毛，她根本没有时间和心思去钻研什么数学例题，但却撒谎说：“看了。”
对方打字很快，“那有哪里看不懂吗？”
陆嘉依捡起草稿纸快速扫了眼，打算找几个下午那会儿理解起来比较困难的知识点先搪塞过去，时越好意给自己补习数学，若是让她知道自己回来后什么也没看，肯定会觉得自己根本没把补习放在心上。
刚挑出一个不懂的地方，陆晨阳就洗完澡出来，脖间挂着条毛巾，边擦头发边问陆嘉依：“手机还用吗？我打个电话。”
“马上。”陆嘉依抬头看了眼，心里一急，把已经打好的长篇文字删掉，草草回复了两个字，“没有。”
回复完便退出微信把手机还给陆晨阳，“我去洗澡了。”
“欸？你在学习啊？”陆晨阳看到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
陆嘉依把纸收起来，“随便看看。”
“对方正在输入”
时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几个字，心想陆嘉依会问她什么数学问题，甚至连讲题要用的笔和草稿纸都准备好放在手边，只是没想到得到的回复是：“没有。”
眼底的失落难以掩饰。
“小越？”单芸华又叫了声，连同着时明绍和时野也望向时越。
时越猛地抬眸，“啊？什么？”
单芸华无奈地笑了下，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想什么呢，叫你两声都没听见。”
时越接过来，往嘴里塞了瓣橘子，“没想什么。”
说着又低头瞟了眼手机，毫无动静。
电视里正在放地方台的新闻早知道，新闻主持人强调建设文明城市，人人要为此贡献力量，还提到高校外的小摊小贩尤为影响市容，相关部门应严加管理此类行为。
时野指着电视说：“每次都说要管理，可学校外面那些小吃摊丝毫不见少啊。”
单芸华再次强调：“你俩可不许吃那些垃圾食品啊，吃坏肚子都找不到人担责。”
时越眉头微皱，扭头问时明绍：“城|管会打人吗？”
时明绍愣了下，笑着说：“不会，顶多把人赶走，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能随意打人。”
话虽如此，可新闻上报道的暴力执|法并不少见，时越若有所思，当天晚上就梦到城管手里提着棍子，追着陆嘉依满校园跑，她想要去帮忙推车子，却移不开脚，想要大声喊来我这，嗓子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站着干着急，最后把自己给惊醒了。
时越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陆嘉依的头像，百元钞票叠成的玫瑰花束，这和她的微信昵称‘钱多多’莫名相配。
晚自习九点钟结束，这个时间点学生都饿了，校门外的小吃摊生意很好，不光走读生路过买点小吃垫肚子，连住校的学生都隔着铁栅栏叫老板递东西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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