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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想我并不在乎,不管怎样,拥有权力的人有资格满足自己最任性的想法,这是无论在哪里都通行的规则。” 卡利斯特啪地一声让手中银怀表的盖子自动合上,那清脆的声音惊得路易差点跳起来:“只要给出的钱足够,任何问题都能解决——你一开始拒绝我派去的人,也不过是因为两千法郎太少了而已,不是吗?”
“你可能忘了一件事,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用金钱来解决的,先生。”路易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忍无可忍地提醒他:“难道你没有意识到,金钱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这种事情已经完全悖逆了我们的宗教教义和道德准则吗?”
“卡利斯特·德·杜兰德先生,如果这是你想出来的恶作剧的话,那我只能说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路易说,连他自己都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不得不赶紧压低以免被外面的人听到:“你难道没有想过这件事的后果吗?这种恶劣的事情如果被那些地方的人传出去,你、我还有阿尔都会有大麻烦的!”
“德·杜兰德先生,”路易有些艰难地开口,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飘忽:“我不是很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路易警惕地看着他,很快地,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你怎么知道我有阿尔的怀表?你派人监视我们?”
“这是什么胡说八道的话!阿尔才不会这么对我,我都说了,我和他只是朋友!”
“哈,朋友?”
“让提哈松夫人肖像馆去找我的人,真的是你?”
卡利斯特完全无视了路易为他的行为开脱的说辞,他的语气是不需要多么敏感的人都能听出来的嘲笑。
卡利斯特无情地敲碎了路易最后一点侥幸的心理:“我说了,我认为你提出的价格合适,也很乐意达成这笔交易,怎么,难道你是想要出尔反尔?还是说你想要更高的价格?”
“别跟我装傻,小家伙。”卡利斯特说着,他慢条斯理地把手中银怀表的盖子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我让他们去找你的时候,你提出了你认为合适的价位,而我也认为价格合理,这么一来就应该达成交易了,不是吗?”
路易抓着沙发的扶手,缩到离卡利斯特最远的角落里警惕地注视着对面的人的一举一动,以免他再做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来:“先生,我想你是真的喝醉了,才会说出这种这么荒唐的话来。”
路易·杜·法朗坦,出生于1798年8月25日,一位接受过系统的学校教育和宗教教育,从来规规矩矩、保守正派、按时参加每个星期天和节日的宗教仪式的正教徒,一位所有见过他的人都会交口称赞他的好脾气的外省绅士,现在正面临着一件世界上最荒谬、最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件事情涉及到了最基础的宗教信仰和最广泛的道德基准,即使是最大胆的家也不敢让他的主人公有这样的遭遇,以免引来宗教上的审查和品德上的指控。
当初在比松裁缝店的时候,为了摆脱阴魂不散的情人屋的纠缠,路易顺口就以“出卖灵魂的价格总归要高一些”为由,向提哈松夫人肖像馆背后的人索要了一个两万法郎的高昂数字。在提出这个价格之后,路易就再也没有遇到过提哈松夫人肖像馆派来的人,他还以为她们背后的人已经放弃了那荒唐的念头,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比他能想象到的还要更加荒唐——那打着肖像馆幌子的情人屋背后的主顾居然不是他以为的哪位贵夫人,而是这位他以前在圣埃蒂安寄宿学校的老同学——一个男人!
“其实你们应该注意一下你们身边那些下等人,只要给他们几个苏,他们就什么都能出卖——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就算注意了也没什么用。”卡利斯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他手上的勃雷盖造银怀表,怀表上G和H交织在一起的镂空花纹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熠熠生辉,他把怀表的表盖打开,拨弄了一下指针,然后看向路易:“毕竟,就像你说过的,只要有足够的金钱,连灵魂也可以按标价出售,不是吗?”
一个念头渐渐从路易脑海中浮现出来,只是那个想法怎么看都怎么荒诞,叫他实在无法相信。
“这简直是我见过最荒谬的事情!如果不是你现在就站在我前面,我肯定会认为你已经疯了!”
听到卡利斯特的回答,路易简直是目瞪口呆:“你什么时候多了这样悖逆常理的爱好,你不是已经有那位美丽的克洛迪娅·德·波尔唐迪埃尔男爵夫人做你的情人了吗?”那可是一位有着无比罕见的紫色眼睛的美人啊!
“我们之间交换礼物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路易想起他刚到巴黎的时候遇到的那些几乎可以说是无孔不入的情人屋的人,自从他在比松裁缝店故意用两万法郎的价格刁难他们之后,那些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还以为他们背后的主顾已经放弃了,但现在……
只要是稍微接受过最基础的宗教教育的人都会知道他们信仰的天主教对于同性之事的绝无容忍,如果一个教区里有同性的恋人被发现,他们就都将面临身败名裂的下场,甚至可能被驱逐到野蛮荒凉的非洲去;就算是太阳王时代处在君王绝对庇护下的那位爱把自己打扮成洋娃娃的王弟奥尔良公爵——这位公爵从未掩饰过自己的取向,但也履行了王族的义务让他的妻子生下了几个孩子——都免不了遭受来自教会的非议与指责,身份尊贵的王弟尚且如此,路易怎么也想不明白卡利斯特怎么能把这么严重的事情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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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难言的怒气一下子涌了上来,像海啸一样席卷了路易的全身。有生以来第一次,路易甚至恼恨自己过于温和的性格,乃至于他想要痛骂眼前的人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骂人的词汇。
卡利斯特懒洋洋地说,他伸手从路易搭在沙发这边的外套口袋里勾出了那根系着银怀表的金表链,因为怀表和法郎盒子是系在同一根链子两头的缘故,路易非常珍视的上面有法朗坦家族徽章的法郎盒子也这么被他顺手拿到了。
“宗教教义?道德准则?”
“谁说这是在开玩笑?”
就算再怎么天真的人也绝对不会认为一个男人让声名狼藉的情人屋给另一个男人送信、愿意付出几千法郎只是为了和老同学正常地叙叙旧,一想到在喜歌剧院的时候,这位卡利斯特·德·杜兰德子爵明明已经让情人屋的人去找了他却在看到他们的时候显得若无其事,以及他刚刚的举动,路易的冷汗就都要冒出来了。
卡利斯特嗤笑一声,仿佛在感叹路易的天真。
阿尔莱德送给路易的那个怀表是在他们即将从圣埃蒂安毕业的时候作为礼物送出的,那个时候卡利斯特早就离开圣埃蒂安了,他是怎么知道路易有这个怀表、甚至连那上面有格朗维尔家族的标志这种细节都知道的?
“为什么不是呢?他们办事还算利索,就是你那位德·格朗维尔先生实在是太不解风情了些,居然把他们的人赶走了。因为这个,夫人可是跟我要了双倍的价格。”
第47章 雾月·社交季开始的舞会(七)
“我可没有见过几个朋友是和你们一样,整天腻歪在一起,就连睡觉都睡同一张床上。”卡利斯特说着,微微侧了侧头:“啊,我差点忘了,你还有他家族的怀表,他也有你家族的法郎盒,这也算是你所说的友谊的一部分吗?如果是的话,那还真是令人感动的友情。”
“只是对付你们的话,还不需要用到监视这种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