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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博肯定看出了路易的疑惑,为了避免他因为误会受到怠慢而生气,这位近侍这么对路易解释道:“对于任何一位贵族来说,一辆不会引起他人注意的马车也是必不可少的,平时我们大人想要不引人注目地出行的时候,他就会使用您眼前的这部马车。”
“可是,你的先生难道不是才搭着另外一部马车去参加德·马尔塞伯爵家的舞会了吗?”路易很是迷惑地问,他着实有些想不通为什么杜兰德银行这里会出现另外一部杜兰德家族的马车——难道卡利斯特所在的地方永远有两部甚至两部以上的马车随时待命?如果子爵今天搭乘着去德·马尔塞府邸的马车不是他上一次在米萨尔歌剧院见到的那部贝尔利努式马车,那么眼前的这一部就是他见过的第四部 属于卡利斯特的马车了,这未免太过于奢侈,要知道,即使只是拥有一部最朴素的库普马车和相应的马匹都是一笔不菲的开支了!
“啊,法朗坦先生,对于一位体面的贵族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卡博说,他走过去亲手为路易放下马车的台阶,打开马车车厢的门:“这都是必须的,别的不说,就是今晚举行舞会的德·马尔塞伯爵大人,他单是不同规格、不同用途的马车就有六七辆,还养了三十多匹骏马呢!不过您说的没错,这部马车本来确实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在您和杜蒙先生来到这里之前,大人派了人回老府邸那里取您现在带在身边的那个蓝宝石盒子,就同时也让这部马车从老府邸来到这里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听到那个蓝宝石盒子是特意从杜兰德家族的旧宅邸取来的,路易就不由得伸手摸了一下口袋里的那个法郎盒,迟疑起来。
“这个蓝宝石盒子是有什么特殊的来历吗?” 路易问,他原本还以为这就是一个材质贵重的宝石盒子而已。
“您今天看到的那个法郎盒,是当年大人的祖父去世的时候留下来的,大人素来非常珍视它。”卡博说,他优雅地示意路易先进入马车里,免得在寒冷的空气中受了寒:“至于这背后的其他缘由,您到时候可以自己去询问,我想大人肯定很乐意亲自告诉您的。”
镶嵌有贵重蓝宝石的法郎盒子是卡利斯特的祖父所留下的——仅仅是这个信息就已经足够让路易吓了一跳了;他在登上马车之后就急忙把那系在纽孔上的金表链解了下来,然后把表链一端的法郎盒子拿在手里仔细观看,在算不上明亮的光线之下,那漂亮的湛蓝色宝石羽冠都显得流光溢彩,显见得绝对不是普通的珠宝饰物。
“这未免也太过贵重了。”路易心想,他有心想要多了解一下这个宝石盒子背后的事情,于是从车窗里探出头去,想要让子爵的贴身近侍来到自己身边,却发现卡博已经登上了那一部被雇佣来的出租马车:“卡博,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搭乘这部马车?我还有些问题想问你呢。”
“啊,我很抱歉,法朗坦先生。”卡博从另一部马车里探出头来,对路易很抱歉地笑了笑:“请您见谅,今晚的风有些大,也有些冷,我担心坐在马车车后架上会着凉——您就让我偷个懒儿,可千万别告诉子爵大人啊!”
“可是我没让你坐马车车后架上啊。”路易说,他很是不解:“你可以坐在我身边,这样我们也能说说话。”
“那可不行,法朗坦先生,那部马车可不是我们这些下人能坐进去的。”
第97章 雾月·拾荒人
对于外省的居民而言,在十一点钟的深夜还没有进入梦乡是一件既无益于良好的睡眠习惯、也有损于并不充裕的钱包的行为——这往往意味着他们得花费不必要的金钱在照明和取暖之上,而这些费用本可以在第二天的阳光里避免;然而,对于一些富有的时髦巴黎人来说,十一点钟,夜晚才刚开始不久呢!
路易向来所秉持的自然是外省居民的作息,也因此,当他乘坐的杜兰德家族的马车载着他、跟在卡博所坐的出租马车后面驶出杜兰德银行的时候,他非常惊奇地发现他就像误闯进了传说中的不夜之城——从泰布街到路易还未曾踏足过的蒙马特尔郊区,这一大片区域作为巴黎的中心,街灯自然是状况最良好、光线最明亮的,那在城防区和拉丁区会显得苍白刺眼的街灯光芒似乎在这里都变得温柔了起来;他们一路所经过的昂丹大道、泰布街和大名鼎鼎的黎塞留街,虽然不如白天的盛况,但到处都还像沸腾的熔岩一般活跃着。
这片区域聚集着巴黎最多的咖啡馆、银行、酒店、歌剧院和珠宝商店,汇集了最高档的裁缝店、手杖店、香水店,以及其他一千家售卖不同货物的高档店铺。此时上演节目的剧院前聚集着等待主人出来的马车,即使演出已经开演,售票处还是挤着不少人,囊中羞涩的青年们(他们中的很大一部分都是大学生)踮起脚尖向剧院内张望,希望能够好运气地看一眼今晚出演戏剧的名角;富丽堂皇的咖啡馆里,玩乐够了之后来吃夜宵的人,或者从下午六点钟到现在一直在享受着丰盛宴席的人,共同为他们萍水相逢的短暂友谊而举杯欢庆;诸多银行倒是已经灯火寥落,他们的职员会在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才潮水般的涌入那些恢弘的大理石建筑里,但是在它们旁边灯火明亮的珠宝店铺之中,许多殷勤的丈夫(或者是情夫,谁知道!)还陪同着心血来潮的妻子在挑选最精巧的首饰呢!
不过,他们的马车在转入夏尔洛街之后,几乎是肉眼可见的,这一片区域就寂寥下来了。随着马车的继续走动,路易发现他们所身处的环境越来越安静,似乎仅仅是一条街的距离,那些无尽的繁华和沸腾的躁动就都被阻拦在了看不见的高墙后面。
毗邻着中心城区的夏尔洛街可算不上穷人的街区,这里的马路是由石板和沥青混杂修建而成的,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马车在这样的路面上行驶时有些颠簸;这里马路的边缘修有用来排水的阴沟,他们的马车驶过一座有着凸出的阳台的巴洛克式旧房子的时候,路易发现在那座房子前面的阴沟里至少聚集了四、五个背着破布口袋的拾荒人,他们似乎正在水沟的污泥里翻捡着什么。
“啊呀!”
马车驶过之后,路易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从车窗里往回望去,他发现他确实没有看错——在那些拾荒人之中,至少有三个是非常瘦小的孩童,他们每一个都衣衫褴褛,矮小的身量足以叫人怀疑他们是否已经年满七岁。
这几个蹲在阴沟里的拾荒人之中,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脏兮兮的平绒外套、手里拿着长棍子的成年拾荒人,他用那根足有七英尺长的铁棍子到处戳探,为这个临时组成的团体从水沟的最深处翻出被污泥掩埋住的所有东西,然后拿走其中的碎铜和钱币装入他宽大的平绒外套口袋里;另一个地位稍低的拾荒人背着一个肮脏的布口袋,口袋的底部已经被污水浸湿了,他拥有一盏绑在胸前的煤气灯,可以帮助其他人更好地辨认各种东西的价值,因而有权从前一位拾荒人翻出的垃圾之中拿走还稍微有价值的破布、麻袋和动物的骨头;至于其他的孩童们,他们背着和他们的衣服一样褴褛的布口袋,快乐地在那两个穿着脏兮兮的平绒外套的成年拾荒人身边跑来跑去,翻捡着即使是拾荒人也看不上的其他玩意儿——碎煤块、狗屎和断掉的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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