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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彼得老爹像一只猫一样从客厅的角落里冒了出来,他手里端着一把猎枪。
“我知道你这里有枪,阿尔莱德,而且还不止一把,但我奉劝你还是不要有这个念头为好。”索洛涅说,他指了指那个被吉普赛人抬起来的袋子:“除非你有胆量把我和我带来的人,还有那个人全部都杀掉,再把尸体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好,否则,你认为以袋子里那位先生的德行,他是会在法庭上为你作证说我是擅闯民宅的强盗,还是会指认说你指使我绑架了他、以此来索要赎金?”
“没什么值得解释的,你之前不知道的,在伯纳德找过你之后也应该都知道了,不是吗?”
索洛涅说,他用下巴指了指那个袋子:“但是,我这个不好的人可以帮你干脆利落地解决掉这个自认为自己是好人的人,而不用你去烦恼该怎么在不触犯法律的前提下惩治他;你甚至都不需要付出一个法郎——我已经很宽容了,阿尔莱德,换成别人的话,我还得收一大笔钱才行。”
因为连续多日没怎么吃东西的关系,玛丽只是打了几下就快要没有力气了,然而即使如此,维利耶·杜·特纳都不敢直面她的痛打,他毫无骨气地左躲右闪,试图躲避开去:“玛丽,求求你,我知道错了,我爱你,我爱着你啊,玛丽!”
莫伊娜把可怜的少女抱在怀里,她安抚地摩挲着玛丽的后背,没有再看那倒在地上的大学生一眼。
“格罗斯泰特!难道你就不怕我让你永远留在这里?!”
眼看着他们就要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开,彼得老爹急得喊了阿尔莱德一声,他握紧了手里的枪:“你要让他们这么走了吗?先生!”
阿尔莱德自然也知道一旦维利耶落到所谓的矿山,那个大学生就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他的脸色阴晴不定、变了又变,但最终还是没有要阻止索洛涅的意思。
“索洛涅·格罗斯泰特!你要到哪里去?”
“先生!”
这下子,就连彼得老爹也愣住了,他犹疑地看了看阿尔莱德,又看了看路易,不过还是没有把对准索洛涅的枪口移开。
“那些茶叶,你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索洛涅·格罗斯泰特?”
“我该走了,阿尔莱德。”
“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个人?”路易问,他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你准备把他带到哪里去?”
阿尔莱德犹豫了一下,最终,他还是摆了摆手,示意彼得老爹不需要再说了。
阿尔莱德狠狠地咬了咬牙。
只需要稍微对矿山恶劣的工作条件有所耳闻的人都会知道,这个时代所谓的矿山劳工与其说是劳力,更不如说是属于矿主的奴隶;那些劳工被戴上镣铐,在鞭子的抽打下工作,拥挤在五十个人的房间里睡觉——为了最大程度地压榨他们的劳动,矿主们甚至会采取“热铺”制度:让矿工们轮流使用床铺,而没有轮到睡觉的人必须一刻不停地干活,直到他们的伙伴起床、他们才能躺到伙伴让出的还带着体温的床上,这被称为“热铺”。
等吉普赛人兴高采烈地装好了他们的“马铃薯”并准备抬起来的时候,索洛涅才转头对阿尔莱德这么说了一句,他的语气就像在和一个普通的朋友告别:“如果有下一次机会的话,我们还会见面的。”
彼得老爹大喊着,他手中的猎枪对准了索洛涅,而要阿尔莱德和路易赶紧离这个危险分子远一点:“先生,我们有枪,我们可以把这个骗子抓起来,送到监狱里去!”
这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状况,如果是一个普通人被另一个人用猎枪这么指着,怕是吓得连话都要说不出来的了,索洛涅·格罗斯泰特却只是瞥了彼得老爹一眼,一点也没有恐惧的样子。
她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来发泄自己的愤怒,直到她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的时候,才扔下手中的木棍和被打得满脸是血的维利耶,踉跄着扑到了莫伊娜的怀里。
被装在袋子里的大学生显然听到了索洛涅的话,他疯狂地挣扎起来,试图逃脱那悲惨的可怕命运,然而吉普赛人牢牢地抓着他,并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把他带走吧。“她对索洛涅说,“这个人随你处置了,但不要再让他出现在巴黎,更不要让他有机会出现在玛丽面前。”
“你这个骗人的家伙,老实点儿,抬起手来!”
“索洛涅·格罗斯泰特!”
阿尔莱德被索洛涅的话给气得够呛,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瞪着索洛涅;然而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说的确实是实话,以维利耶·杜·特纳那种毫无羞耻心的卑劣品格,就算阿尔莱德将他从索洛涅手中解救出来,那位大学生也绝不会有任何感激之心,而更可能会为了维护他所谓的名誉而反咬一口。
“我从来没有自我标榜过我是一个好人,阿尔莱德,你的要求不能太高。”
“这么一来,你就不用再看到他了。”索洛涅对阿尔莱德说,他挥了挥手,两个吉普赛人就抬起了挣扎着的大学生,哼着歌就往外走。
这个人一手制造的茶叶骗局几乎让整个德·格朗维尔家族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差一点就让他担上欺诈的罪名而遭受牢狱之灾,同时更是让他损失了成千上万的法郎,结果现在这个罪魁祸首却站在这里,对他说“没什么值得解释的!”
女仆没有回答,也没有停下,她仿佛已经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了:曾经的爱人变成了魔鬼,所有的甜言蜜语都是卑劣的欺骗,所谓的忠诚与爱恋更是从来不曾存在,世界上还有什么,是比这还要更悲哀的事情呢?如果万能的主真的如神甫所言、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世人的罪孽,那大概在看到这个少女的悲惨遭遇的时候,他也会不忍地闭上眼睛的吧?
“你这个该死的卑鄙小人!”
“看来你的这个仆人还算警觉,还知道去拿枪。”他对阿尔莱德说,“不像看门的那个一样,遇到事只敢躲着不出来。”
“这个你可以放心。”索洛涅回答,他相当粗暴地一把抓起那倒在地上的人,在对方惊恐地喊叫出来之前就把那块臭烘烘的破布重新塞进了他的嘴里,然后拖着他就往外走;也许是预感到了不祥的命运征兆,大学生奋力挣扎起来,试图想要从绑架者的手中逃脱,然而他的挣扎和反抗在索洛涅面前简直就像一个六岁孩童想要反抗成年人意志那般微不足道。
索洛涅望了路易一眼,他似乎思考了几秒钟。
矿山里的劳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路易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阿尔莱德当即就跟着索洛涅走出了储藏室,然而后者对他的询问完全充耳不闻,而只是让那两个跟着他来的吉普赛人把维利耶·杜·特纳重新装进那个大布袋里——在这个过程中,大学生不停地扭动着身体试图逃脱,同时还伸长了脖子,“唔唔”地喊着向路易和阿尔莱德求救。
“外省的一些矿山上很缺人手,那些矿主会很乐意花上两百法郎来购买一个劳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