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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莱辛夫人的花店。”
“这并不是,并不是他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理由。”
“加尔比恩那天喝了酒,而莱辛花店的人给了他一个女人。“子爵回答,他的神色非常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我写信询问过他,他也承认了,在他看来,这不算什么事情。”
第143章 霜月·罪孽与抉择(二)
某种程度上,莫伊娜说得没错,达弗赖城确实离巴黎不远——他们花了两个小时,在天黑的时候就赶到了这座巴黎郊外的小镇;因为阿图瓦伯爵殿下就下榻在那里的缘故,德·西蒙侯爵的别院守卫森严,他们又花了一点时间才得到了进入的许可。
“这难道不正是他应该受到的惩罚?”
房间里死一般的沉寂,只听得到壁炉里的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响;在路易几乎要支撑不住倒下去的时候,卡利斯特才说话了,他的声音非常平静,平静得近乎可怕:
路易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因为子爵的话而冻结起来了。
卡利斯特甚至没有否认他的指控。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如果路易并不知道玛丽说过的那些话,他大概只会以为杜蒙先生是碍于加害者的身份而无法说出他的名字而已;然而一旦他知道涉及其中的可能是杜兰德家族的某一位先生,这些话听在他的耳中,就全都变成了欲盖弥彰的遮掩。
“这就是您对他的惩罚?”
这句话听在路易的耳朵里,就如夏天里的惊雷突然炸响一般,让他整个人都要发抖起来。
杜蒙将路易带进这里之后,对他的主人脱下帽子鞠了一躬,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就退出去了;但他的举动肯定已经告诉了子爵什么,这让卡利斯特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示意路易应该到他身边来。
“您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谁呢,杜蒙先生?您连雅克·伯纳德用来运输茶叶的船叫什么名字都知道!”
路易没有遵从子爵的意思走过去,他几乎是咬紧了牙关,才能让自己笔直地站在那里:“先生,我今天来,是想请教您一件事——我斗胆请问,一个星期之前的今天,也就是我的女仆被人出卖的那一天,您的兄弟,加尔比恩·德·杜兰德先生,他在哪里?”
“先生,”路易说,他执着地想要从子爵那里得到一个答案,一个公正的、公允的回答:“您将会如何处置您的兄弟,在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
路易急促地喘息着,他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然而悲哀地发现自己做不到:“他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我们的法律,也悖逆了我们的道德,万能的主绝不会容忍这种罪行的,先生,绝不会。”
“我的女仆,“路易说,他花了一点时间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听起来奇怪得甚至不像他自己在说话:”她指认说,那一天在那个情人屋里侵害了她的人,是您的兄弟。“
“他当时以为那是莱辛夫人花店新想出来的花样,而且那时候他喝了很多酒,并不清醒。”卡利斯特说,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已经降临的夜幕:“自从跟那些英国人混在一起后,加尔比恩就一直沉迷于过分放纵的享乐,即使我也约束不了他太多;德·洛佩兹伯爵夫人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对他非常担忧。”
他只感觉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断了线的风筝那样无法抓住:“那个女孩子受到了那么惨重的伤害,她已经快要死了,可是您对加尔比恩先生的惩罚,仅仅是,要他到修道院里,去住上几个月?”
路易喃喃地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他想起了莫伊娜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加尔比恩·德·杜兰德先生竟然认为,他在一个下流的地方卑鄙地强迫了一个无辜女孩的罪行,不算什么事情?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做出那样的事,到头来还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玛丽她、她当时已经认出了他,苦苦哀求过他!”
以礼仪来说,路易的这个行为其实非常失礼,然而他的心如同在岩浆里煎熬着,已经不愿意再花费时间进行那些应有的客套礼仪,而急切地渴望能够得知事情的真相——上帝啊,他是多么地希望能够听到一个否定的回答!然而,面对他的询问,子爵却沉默了。
“不算什么事情?”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子爵终于回答:“这笔钱足够她安稳地生活下去,至于加尔比恩,我会暂时停止他所有的津贴,要求他到外省的修道院里去住上几个月。”
“你怎么突然来了?天已经黑了,路上有没有遇到危险?”
“先生,”在等待了足足有半分钟却没有得到答案之后,路易不得不再次问了一句,他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求您告诉我,那一天的晚上,加尔比恩先生,在哪里?”
“我会给她相应的补偿、支付所有的费用,也会给加尔比恩足够的教训,这难道还不够吗?”他说,“难道你认为,我应当把我的兄弟送到监狱里去,交给那些连贵族身份都没有的所谓法官去审判,才是正确的做法?”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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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杜蒙带着路易走进卡利斯特所住的套间的时候,卡利斯特正坐在壁炉前的书桌边写着信,看到路易的时候他有些吃惊,但这种惊讶很快就转变成了一种难言的、晦暗不明的神色。
“我会给那个女孩一笔每年一千法郎的终身年金。”
卡利斯特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看着路易,这让路易心中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来。
子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向路易走过来,试图让路易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然而路易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卡利斯特向他伸出的手。
“他在,莱辛夫人的花店。”
“法朗坦先生,您何必非要寻根问底呢?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对一切一无所知的人要活得更幸福一些。”
面对他的指责和控诉,卡利斯特微微皱起了眉头。
杜蒙先生长长地叹了口气。
“您愤怒的心情我非常理解,法朗坦先生。”杜蒙说,他没有正面回答路易的问题:“但我恐怕无法给您答案,先生,这种事情是每天都在巴黎发生的,区别只是有的被我们知道了,有的谁也不知道而已。”
“你的情绪太过激动了,路易,这对你的身体不好,你需要冷静一下。”
“先生,我斗胆请问您,您将会如何处置您的兄弟,在他做出那样卑鄙的事情之后?”
伸出去的手被无声地拒绝,卡利斯特不得不停下了脚步,他背后的壁炉中燃烧的火焰跳跃着,在墙壁的护木板上投下摇曳不定的火光,连带着让子爵的神情也在光影之中变得明暗不定起来。
“我恳求您,杜蒙先生。”路易说,他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我恳求您帮我想想办法,我想到达弗赖城去,求见卡利斯特·德·杜兰德子爵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