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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余颜汐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梁景珩拉到了床边,他握住她手,将指尖的红血染到锦衿上面。
指尖被捏了又捏,足足三下,在锦衿上涂抹后才被放开。
“你有病啊!扎我干嘛?!”看着是食指指间冒出的红血珠,余颜汐破口大骂,忙用嘴吮了吮止住血。
余光飘到床褥上,一抹鲜丽的红色,像是一朵绽放的花朵。
不过下一刻等余颜汐意识到是那什么后,她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有些难为情地埋下头,脚下抹油一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待脸上的灼热褪减,余颜汐将房门打开,冲外面等着伺候主子的家仆道:“进来吧。”
按照礼节,新妇翌日清晨要去敬茶请安。
余颜汐在市井长大,行事作风没有太多礼节的约束,但是总归是个姑娘嫁,骨子里多少有几分小姑娘的性子,就好比现在。
余颜汐由着半夏伺候她穿衣,目光还不时往床铺的方向看去,见那两个丫环隐晦地笑了笑,心里顿时感到无比的羞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她们是看见那抹红了。
再看看那边正和仆人从安窃窃私语的梁景珩,她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更过分的是梁景珩居然伸出左手来冲她粲然一笑,似乎在炫耀些什么。
她被扎的就是左手!!
藏在袖子里的手重重地捏成拳头,余颜汐狠狠瞪了回去,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睁得大大。
欲要人亡,必先使其狂。
哪知梁景珩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开始跟她大眼瞪小眼。
余颜汐:“……”
幼稚。
无聊。
遣走梁家的丫环,余颜汐坐在梳妆台前让半夏梳妆打扮,低声同她说话:“我打算借着安和侯的权势和人脉查清楚七年前母亲为何突然病重。昨晚也同梁景珩谈好了,当一对假夫妻。”
余颜汐母亲颜氏,余怀山明媒正娶的妻子,貌美贤良,是当地富商的小女儿,而那时候的余怀山不过是个白手起家的穷小子,到处跑着丝绸生意。
一次偶遇,余怀山对颜氏一见钟情,对她是百般好。后来颜氏不顾家中反对,一意孤行嫁给了穷小子余怀山,颜氏父亲气地和她断绝父女关系,扬言没她这个女儿。
余怀山带着新婚妻子颜氏来到临州,那时候店里生意不好,日子过拮据,颜氏是商人之女,生意上的事情还算清楚,她努力当好一个贤内助,慢慢地余家丝绸店生意红红火火,越做越大,在临州有了一席之地。
颜氏心善,一日在街上见卖身的冯氏,孤苦无依可怜得很,便买了她带回府中,给个生计。
然而万万没想到,冯氏一心想攀高枝嫁个有钱人,每每颜氏不在时便对余怀山投怀送抱,饶她是个天生的狐媚子,媚言媚语,善于抓住男人的心,趁着颜氏怀有身孕之际,魅惑余怀山,当上了冯姨娘。
后来,颜氏突然流产,五个月的身孕,是个男孩。
种种迹象直指冯氏。
冯氏一口咬定与她无关,发誓她从未作过这种伤天害理、有损阴德的事。冯氏哭红了双眼跪在祠堂,那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余怀山怎能下得了手?于是随便拉了个替罪羊出来草草了事。
再后来,余怀山处处维护冯氏,将冯氏宠得无法无天不知礼节。颜氏心寒,一纸休书休夫,然而离开余府才发现,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颜氏当年执意嫁给余怀山,和家中闹翻了,怎还有脸回去?她独自去了个陌生的地方,靠给人做针线活为生,将女儿颜汐拉扯长大。
十年,整整十年,余怀山从来没来看过颜汐一次。
父爱,对年纪小小的颜汐来说,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耀眼夺目,她只能远远看着,想要得到,根本不敢奢望。
后来渐渐长大,颜汐明白了。
男人花言巧语,只有傻姑娘才会被狗男人骗。
她聪明貌美,为何要活在男子的庇护下?
颜氏日夜操劳,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余颜汐记得,有个妇人来看过她母亲,自此,母亲身子更弱了,三日后撒手西去。
那方白底粉牡丹手帕,她一直记得。
因为余家祖母知道颜汐的存在,故颜汐让余怀山接回余府。
自此,颜汐改回父姓,养在祖母身边。
这七年间,冯氏母女没少给余颜汐使绊子,当然余颜汐也不是吃素的,到头来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当属心术不正的人。
第5章
母亲那件事,余颜汐当时还小,以为只是正常的生老病死,直到回到余家见到冯氏。
虽然没有明确证据指向冯氏,但余颜汐隐约觉得跟她十之八九脱不开了关系。
昨晚,余颜汐有两个计划,计划一是迷晕梁景珩后逃婚,带着半夏离开临州城,从此不再回来;
计划二:若亥时三刻余颜汐还未来找半夏,意味着形势有变,一切从长计议。
半夏跟余颜汐一起长大,从市井到余家。
她明白那件事情对余颜汐有多重要,只是平日里他跟余颜汐在市井里行侠仗义惯了,想到要管纨绔恶霸叫姑爷,一时间不适应。
半夏:“若是姑爷反悔怎办?”
她觉得纨绔的话只能听一半,不可全信。
“他不会的,”余颜汐对半夏说的某个称呼不大喜欢,微微皱眉道:“以后人前叫姑爷,人后该怎么称呼便怎么称呼,还和以前一样。”
半夏高兴笑着,“是。”
对着铜镜,余颜汐细细描眉,问道:“梁家地形弄熟了?”
半夏抬眸,见梁景珩隔得远,低头给余颜汐梳着发髻,压低声音回她:“梁景珩住的揽月苑后面有一棵靠墙的树,不高不低,很容易爬上去,翻/墙过去是个窄窄的小巷,若是不好出府便只能这样了。”
昨晚,半夏从房间出来后,趁着喜宴的热闹,将梁家前前后后摸了个遍,哪里有偏门,哪里人不常去,她差不多了然于胸。
指尖绕一圈头发,余颜汐若有所思道:“等忙过这一阵子,我们回去看看,太久不出现容易让人起疑心。”
自小在市井里长大的余颜汐看透了人情世故,性子也野,时不时女扮男装化名颜七出现在大街上,结识了一帮小混混,虽是混混,但心肠不坏,偶尔一起接济穷苦人家,城北乌白巷的一处废弃破屋便是他们碰头的地方——济吉堂。
作为半个领头人,余颜汐自从莫名其妙跟梁景珩定亲后,便很少出门,对那些混混朋友们寻了外出有事的借口,眼下已快有一个月了,再不出现怕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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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前厅请安的路上,余颜汐问梁景珩梁家的大致情况。
昨天她稀里糊涂拜堂,没管太多,本想着晚上便能逃走的,结果事情发生了变化,她留了下来。
梁景珩伸出三根手指,一一细数,“别看我家宅子大,其实就只有三个人:我爹、我娘、我。”
“你爹居然没娶妾室!”余颜汐颇为震惊,杏眼睁得大大,同那双细细柳叶眉有些违和。
梁景珩睨了旁边的人一眼,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眼神盯着她足足有五个数。
“所以你就庆幸吧,嫁过来没那么多复杂的妯娌关系要应付,不过我娘挺难搞的,凶。”梁景珩摇着头,拍了拍余颜汐肩膀,好似在安慰她。
“我院子里有厨房,以后吃饭就在自家院子里吃,不用同爹娘一起。”
都说勋爵人家的夫人都是名门望族,自然很是讲究,在听到“难搞”、“凶”这几个字后,余颜汐有些焉气,她不喜欢被条条款款的规矩约束,更不想违背内心装模做样讨好别人。
不过后面听到梁景珩这般说,她一下又觉得没什么,她平时就在揽月苑待着就好。
余颜汐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跟在梁景珩身后已经到了前厅。
梁老爷梁夫人已经在等着了。
“公公安好,请用茶。”
“婆婆安好,请用茶。”
余颜汐跪下一一奉茶,举止间诺诺大方。
“好好好,好孩子。”梁钊就盼着梁景珩娶亲,盼着盼着这一天终于来了,儿媳妇端庄得体是越看越顺眼,顿时喜笑颜开,拿出准备好的大红包。
浅笑低头,余颜汐收下两个红包,行礼叩谢,徐徐起身,优雅转身,小步慢走,端庄地站在梁景珩身旁。
见鬼了,这位端庄识大体的大家闺秀是谁?
他昨晚娶的刁蛮无礼的余颜汐去哪了?
这人学过唱戏?
变脸这般快,动作娴熟,技艺可谓是登峰造极,炉火纯青。
眉梢微挑,梁景珩心里腹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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