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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见过哪个新妇在回门当日这般说话?

    反正梁景珩是第一见,好奇心顿时生起,眨了眨眼,痞里痞气回她,“信了回怎样?”

    “……”唇角抽了抽,眉梢无所谓地轻佻几下,余颜汐神色淡淡,“会更想休了我。”

    但是话说回来,这休书只能她写!

    想抢在她前面,没门!

    马车摇摇晃晃,余颜汐昨晚没睡好,有些困了,手肘撑在车上闭目养神。

    倏地,一阵晃荡,余颜汐一个没注意,身子往旁边倒去,没碰到车壁,倒跌入了个温暖的怀抱,鼻尖淡淡是檀香很好闻。

    抬头一看,正巧对上那墨黑的眸子。

    “嗡”的一声,余颜汐大脑一阵空白,片刻之后彻底清醒了,忙将身子回正,整理好衣衫,尴尬笑道,“抱歉,没坐稳。”

    喉结滚了滚,梁景珩撇头,掀开车帘,问道;“怎么回事?”

    从安不知该不该说,心里忐忑不安,“方才谭家的马车从对面驶来,避不开了,险些相撞。”

    回头看一眼远去的马车,花里胡哨的装饰,也只有那人如此张扬,梁景珩问道:“谭然?”

    从安点头。

    “险些?我看是有意为之!知道小爷今日会乘车经过这里,故意等着的吧!”梁景珩愤怒地放下帘子。

    车厢里一大股火/药味,余颜汐多敏感,一下便觉得有戏看,离他近了一步,饶有兴致问道:“你俩有仇?”

    梁景珩当即否认,“谁想和他扯上关系!”

    “不就是仗着家里祖传的矿山,横行霸道,不就有几个臭钱?”

    在临州,有三家权贵人家,一个城西梁家,一个是城北谭家,一个城南张家。

    梁家有万亩良田、几家商铺,而谭家坐拥祖传的矿山,张家则是漕运的大东家。

    这话怎么听上去那么耳熟,余颜汐定眼一看,这人怕不在说自己。

    她笑道:“这话说的,你不也一样?”

    居然将他跟谭然那小子作比,简直是污了他的名字。

    梁景珩忙给自己正名,“差远了好不好,小爷我看着凶,其实心挺好的。”

    余颜汐:“是挺好的,也就当街打打小乞丐,收收商贩保护费,吃吃东西不给钱。”

    若是选举临州十大恶人,余颜汐堵上身家性命,梁景珩铁定上榜。

    气不打一出来,梁景珩抬手,手中的折扇轻敲余颜汐的脑袋,对于方才某人的言论极其嫌弃。

    “看人不能只看表面,什么都不懂别妄下定论。”

    “妇人之见!粗俗浅显!”

    这语气,这语调,不满中夹杂着一丝小委屈。

    像极了受了委屈没处诉说的小媳妇。

    余颜汐的保护欲极强,最见不得自己手下的人受委屈,当下就很想安慰他一句,“我给你撑腰,不气不气。”

    余颜汐手刚伸出去,话还没说出口,只见梁景珩握住折扇的手紧了紧,眸色沉沉。

    他咬牙切齿道:“谭然,人前人后都一样,坏!甚坏!坏到极致!”

    瞧着余颜汐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梁景珩就知道她不信。

    他握住余颜汐伸过来的手,将她拉到自己旁边坐下,像七大姑八大姨话家常一样劈里啪啦说个不停。

    “你是不知道,这小子赌坊使坏,骗走我不少东西!”

    就这?

    就因为这……就坏到极致?

    这安和侯儿子怕是没见过世面。

    本来打算好好听听两人的仇恨史,没曾想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余颜汐无奈叹息一声,心里堵着难受。

    “你傻啊,都知道使坏了,你还上他套?及时止损不懂?”

    “这不骗完以后才意识到。”

    谁知梁景珩来了这么一句,余颜汐哭笑不得。

    傻是真的傻,但凡有点眼力见的人,都会在意识到不对劲时中途收手,这人倒好,一骗骗到底。

    转头一想,梁家钱多,再输能输完不成?

    她瞎着急担心干什么。

    她说梁景珩怎么这么听她的话,连有损少爷身份的无理要求都答应了,恐怕是想从她这里学到掷骰子的技巧,然后再去找谭然一决高下。

    “噗”地一声笑出声来,余颜汐越看越觉得梁景珩有几分可爱。

    “想不想一雪前耻?想不想看谭然落败的样子?”

    “当然想啦。”梁景珩重重点头。

    想有什么用,难不成叫人痛揍他一顿?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他可不办。

    拍了拍梁景珩的胸脯了,余颜汐冲他一眨眼,痞里痞气说:“看在你答应听我话的份上,这仇我帮你报了。”

    下手没轻没重,梁景珩捂住隐隐做痛的胸脯,反驳道:“出嫁从夫,是你听我的话!”

    吵闹间,马车稳稳停了下来,余颜汐撩开帘子一看,已经到了余家。

    府外整整齐齐站了一排人,好大的场面。

    梁景珩撩开车帘,先下马车。他手伸出本想拉余颜汐下车,谁知落了个空,余颜汐摆摆手,提了提裙摆一跃而下。

    梁景珩只好讪讪收手,跟在余颜汐身后。

    余怀山最受宠的小妾冯姨娘迎来上来,直握住余颜汐的手,笑脸呵呵关切道:“汐儿,一路上舟车劳顿,累不累,渴不渴。”

    余颜汐嘴角抽了抽,起了一身细细的鸡皮疙瘩。

    三日不见还变了性情?

    汐儿?不好意思,她有点反胃。

    余颜汐转念一想,家里没有主母,是该事事都装作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

    不过在她面前,一切都没用。

    她漠然甩开冯姨娘的手,眸光冷冷的,视线落在她头上的簪花上,“城东和城西不过几里地,来往左右不过一个时辰,这就累了,怕不是让人以为我是病秧子?”

    “还是说姨娘拐着弯在骂梁家的马车不如自己的好?”

    当众被这样说,冯姨娘脸上一阵煞白,藏在宽袖中的手死死掐住,为了维持大度的慈母形象,只能暂且忍忍。

    “娘不过是关心你多问了两句,你阴阳怪气说什么呢。”

    说话娇滴滴的,正是冯姨娘的女儿,余以柔。

    那是你娘,跟她有何关系?

    别人余颜汐不知道,但这母女两人的秉性她再清楚不过,两人一唱一和,无非就是想让她在回门这日当着众人面出丑。

    每次都玩这种小把戏,她都看累了。

    “哈哈,跟姨娘打趣,姨娘怎还不懂。”

    心底暗自翻了无数次白眼,余颜汐可不想跟她们在府外对骂。

    这厢,作为女婿的梁景珩朝余怀山行了礼。余怀山笑着还礼,道:“小女不成器,贤婿多多担待。”

    梁景珩看一眼旁边笑脸盈盈的的余颜汐,只觉笑里藏刀。

    他敛了思绪,道:“那是自然,我不同她计较。”

    余颜汐微笑,点头。

    余怀山:“既然回来便赶紧进屋吧。”

    余颜汐跟余怀山问了一声安好后,转身拉着梁景珩便进了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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