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2/2)

    狗屁，我才不是。沉时冷哼一声，只觉得这小姑娘的脑回路奇奇怪怪的。

    你为什么觉得我是好人？

    哥哥。温阮想了想，求人的时候还是要说点好听话，同时伸手拉住他的衬衫下摆，轻轻的往自己这边拽了拽，继续道，我听你的。但是我分不清哪些人是好哪些人是坏，你可以给我意见么？

    要多辛苦有多辛苦。

    没过几分钟就穿越了厚厚的一堵人墙。

    走吧，这里要下班了，我带你去收拾行李。沉时一把夺过手机，不给她自闭的机会，转身就领着她往外走。

    甩甩就干了，又不是小姑娘。沉时嘴上虽然这样反驳，但是还是走回去拿起刚才的毛巾往头上薅了几把，追问她，当大明星确实是现在最赚钱的事业，你真的不打算考虑吗，以你的样貌和级别，轻轻松松当个顶流问题不大。

    眼神里都冒出了星光。

    不能更恳切。

    我想画画，我想升学。少女对这件事情的坚持超过了对世间万物的热忱，好像遇到任何阻碍都不会退缩一样，天真单纯又朴拙的令人生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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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时无情的戳破她的幻想，有些嘲讽的口气：天真。

    温阮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盯着他耳后几缕正在滴水的头发，开口：你头发没干，一会儿擦擦再出门，吹风会感冒的。

    沉时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很奇怪，只得看着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再问，你想做什么？

    温阮套睡裙的动作一顿，过了几秒后从衣服里传来她闷闷的回答，那你是做什么的？

    刚才的系统看见没？男人想了想自己做过什么，挑了个她半小时前才见过的东西说。

    忙活了一天，此刻太阳已经西沉，阳光照在他并不算有名气的汽车上却格外刺眼，转身看温阮的时候，他甚至睁不开眼睛。

    她为人一向诚实，虽然这种诚实在旁人的眼里会露出些许蠢笨。

    温阮仔细的盯着手机界面上的内容，高校的简介里就挂着她最喜欢的一副画作，往届的美术家有好些都是她的偶像，让她放弃，只要想到这个念头，她就鼻头一酸。

    沉时最讨厌这种场景，冷着一张脸推开人群往停车场走去，或许是他的名声在世人眼里早就非同一般，所以这些人也不敢直接上前对温阮动手动脚。

    刚开始出来的都会很辛苦，这个我可以理解的。温阮不依不饶。

    我做的，花了大半个月的连续通宵。他倒是轻描淡写。

    温阮闻言，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拿起衣服后转身回望他，反问：你也是大明星吗？

    沉时没想到她真的没把等级考试放在眼里，埋在毛巾里的脑袋认真的回忆了下自己十年来的经历，组织语言回答：我一个男的能做什么，自然是些卖力气的活儿，都不适合你。

    导员说，考试结束就可以去宿舍收拾东西离开学校了，但是我在学校里只顾着埋头画画，忘记存钱，你问我现在该怎么办，我还真不知道。温阮拽着毛毯，准备去捡掉落在地的睡裙。

    温阮不解，说：我不喜欢，要不然你和我说说你是怎么赚钱的，我学学你好了，等我读完高等学院，毕业有能力了自然可以养活自己。

    你一定是。

    少女痛经的厉害，对这种事情格外在意，想到有一次自己做作业太晚没吹干头发就睡觉，导致后来连续的偏头痛，就忍不住的想要提醒他。

    很真挚，眼睛里是一片清澈的银河。

    嗯。温阮点点头，等他的下文。

    女人做的事情，只要与卖无关，都会被整死的。这世界没有那么好混，除非你不想活了，当明星确实是你现在唯一的答案。

    不懂。少女扣好内衣扣子，老老实实的表达了自己的无知。

    沉时无奈的笑几声，觉得她确实有趣，调侃道：你怎么不想想去当大明星的事情，外面的星探正排着队等你出去。

    可惜温阮完全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只记得课本上学过的物理，那些深奥又神奇的科学，又想起之前看的科幻小说，有关科学的讲解实在是晦涩难懂，再加上刚才分毫不差，及时中止评价的系统检测。她心中对沉时的敬意油然而生，忍不住赞叹道，好厉害！

    沉时低头扣上最后一个衬衫扣子，回答她：打工仔，专门给人写程序做软件的。

    果不其然，推开考点的大门，就有星探推搡着围过来，叽叽喳喳的说了一大堆，很嘈杂很混乱。温阮跟着沉时身后，十分沉默，有些麻木的看着这些看似热络的大人，他们说话的唾沫星子全都喷洒在她的衣袖上，但是说出来的话一点也没钻进她的耳朵里。

    18岁刚参加完分级考试的沉时因为S级，被所有人隔离在一边，原本对自己抛出橄榄枝的高校将他拒之门外，没人认可他，几个月花光了耗费几年时光代写程序赚的钱之后，他只能白天在工地上搬砖，晚上在暗网上给人做编程外包，吃住都在黑网吧里。

    沉时点点头，掏出手机搜索美术专业的高校排名，不出半分钟就把搜索结果丢给她看，补充道：学费一百三十八万一年，学制五年。让我想想，现在市面上工地搬砖、服务生端茶送水大概月两千吧，看起来，你这辈子是上不了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