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困兽(2/2)

    如果非要死，他宁愿自己死。

    全是一派胡言！

    他是爱自己的，是对自己动了情，谭秋龄能感受到。

    就谭秋龄一个人想梅边活，好好的活下去。

    “梅边……”谭秋龄挣开押着自己的家丁们，想向梅边跑去，扑进他怀里。

    谭秋龄不肯他死，不要他死，他怎么能死呢？

    就冲着这一点，哑巴刘都要梅边死。

    一切尘埃落定，梅边像得到了超度，如释重负地闭上眼。

    “你大胆，敢捂我儿的嘴了！”庄夫人喊来家丁，说道，“把贱妇和梅边这个狗东西拉出去活埋了！”

    庄无意说道：“街上裁缝铺每日都要送一条裙子来府上，是梅边为这贱人购得的，裁缝铺里的小裁缝说，两人来裁缝铺时，关系非同寻常，牵手搂腰。”

    梅边很想回头去看她，看她与孩子最后一眼。

    身后，谭秋龄跌倒。

    “她无辜？弟弟。”庄无意的这声弟弟，夹着嘲讽，“你细细想想，你在那院子里，有没有见过梅边和那贱人做过什么？你能保证她肚里的孩子，一定是你的？”

    “庄夫人，你说的没错，谭秋龄她的确是贱妇，她初进院子的那晚，被二爷开了苞，她的淫性就显现了，二爷玩累了，当晚就把她赏给了我玩，她知道了我的好，经常勾着我，求着我肏她，我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拒绝她。”

    他在低头哭着，垂泪不已。

    甭管梅边是真要把她卖了，还是假的要把她卖了，这足以说明两人定下了心意，彼此真心。

    但他不后悔。

    “你也晓得说为了二爷的子嗣着想，你卖她时，怎么就没想过，这二爷的孩子要认他人当爹，孩子生出来是个女儿就罢了，要是意外生出来是个儿子，我们庄家就永远都不知道，庄家的子孙要管他人叫爹，叫爷了。”

    一派胡言！

    但梅边忍着，放缓的步子忽然加快，向死亡一步步走去。

    谭秋龄立刻就去捂庄十越的嘴，否认道：“我没有，梅边也没有这样做过。”

    哑巴刘听闻，抑制着身体深处的兴奋，他感到后悔，也不后悔奸污了谭秋龄。

    都是要死的人，还在乎什么身子要不要紧。

    梅边有意停顿，庄夫人说道：“继续说。”

    “秋姑娘。”吴茵在她背后出现，拖住了她，“秋姑娘切勿情绪太过激动，身子要紧。”

    庄无意见不得谭秋龄这样爱着梅边，她这样卑贱的丫头，不应该去爱，也不配被别人这么爱。

    几双目光看过去——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出这些伤人的话，说这些话的时候还不敢看自己，但谭秋龄坚信，他的爱，直到此时，都是没有消失的。

    谭秋龄哭喊着，吴茵从背后抱住她，捂住了她的嘴，让她用一双泪眼，眼睁睁地看着梅边向庄夫人说着不是事实的话。

    庄夫人捻动手上的一串佛珠。

    他怕自己看了，就没有勇气告别这个世界，告别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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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十越和哑巴刘的身体皆一震，欲要求饶，被家丁押着的梅边喊道：“庄夫人——”

    庄无意同样对梅边恨之入骨，梅边敢带谭秋龄逃，谭秋龄敢跟梅边走。

    当家丁押着梅边从谭秋龄的面前经过，被吴茵堵了嘴拉着往后拽的谭秋龄，想伸手去触碰不肯看自己一眼的梅边。

    至于谭秋龄，庄无意同样是恨她，但远没有憎恶梅边来得深。

    这个女人真狠心，不顺从自己，但又顺着自己，他以为她是无邪的，但突然展现了她狠毒的一面，让他措手不及。

    吴茵快要拖不住拼命挣扎的谭秋龄了，唤来一个丫鬟一起抱着谭秋龄，想把她拖回屋。

    “夫人说的对，是我该死，我这次回来就是一心求死，良心难安，愧对庄家对我的恩情。”

    “我没有爱过谭秋龄，不然也不会要把她转手卖了，我就是觉得她身子耐肏，水多，便背着二爷与她淫乱，我对她没有情，哪知她对我动了情……”

    “我……我……”庄十越当真是回想了起来，说道，“我看见梅边把秋的裙子撩起来，把他的小鸡鸡往秋的洞洞里塞，我还看见过秋坐在梅边身上颤抖，说好舒服……”

    死就死罢，好歹他们一家三口死在一起，葬在同一个坑里。

    在这一刻经历与谭秋龄分别的时候，他开始害怕，开始流泪……

    听着梅边的话，谭秋龄哭着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只要梅边死，哑巴刘抱着梅边必死这种信念，谭秋龄和孩子活下来，他就能取代梅边，陪伴在她身边了。

    她什么都没抓到，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泪眼一片朦胧中，她看见了梅边在哭。

    “……庄夫人，我梅边就是一个好色之徒，贪恋美色，对谭秋龄没有情，您院子里的丫头，我实话告诉您，我都一一睡了个遍，春香楼里的姑娘们也都知道我梅边好色，但我好色归好色，可从不会给自己埋下祸患，我次次行云雨之事，都是射在了外面，您院子里的丫头，一个都没中，我与谭秋龄也是同样，所以我才会这么肯定，谭秋龄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是我的，一定是二爷的。”

    “除了裁缝铺，府里丫鬟和家丁们都可以证明他们是珠胎暗结，互生情愫。”庄无意恨得牙痒痒，对庄夫人说道，“娘，他们不能留。”

    不……不要……

    姐姐梅落的尸体中从河水中打捞起来时，他没有哭。

    “拉下去。”庄夫人捻动佛珠的手倏然停下，“打死。”

    她希望他好好活，他同样希望她好好活着，保护好他给她留下的那个孩子。

    梅边面不改色地说道：“庄夫人您对我恩重如山，当初没庄府收留，我一定都饿死了，二爷也待我极好，为了这份恩情，我求夫人为了二爷的后代子嗣着想，留谭秋龄一条活路，为二爷留下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我愿意一死，以死谢罪。”

    庄十越叫喊：“不，秋是无辜的，秋要留着。”

    谭秋龄肚子里的孩子，也有可能会是他的。

    他恨她与梅边跑之前，把自己的脑袋敲破了，若不是小厮及时发现，今日他就成亡魂飘在空中了。

    他们都要梅边死，他们联合起来了。

    亲自葬下花婶婶的时候，他没有哭。

    梅边能忆起自己哭泣的次数，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