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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一个全天下最厉害的傀儡!
——他要爱我、保护我、不背叛我,永远和我在一起。
——即便老爹老娘将他收走都不行!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放开他的!
虽然川穹走了,但赫敬定还在。
亲密会伴随着痛苦,她甘之如饴。
若是世间当真有“永远”该多好。
除夕,亥时。
镇远王率领玄机军回城,押送襄王的小队却出了些岔子,竟给了他逃跑的机会。
赫敬定在骏马上闭目养神,不知为何,他兀的睁开了琥珀双眸,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便重新合上了眼。
江离猜到了他的打算。
襄王许归鸿,爱民如子,他不该作为乱臣贼子而死,在史书上留下糟糕的一笔,赫敬定同样敬他是英雄,有意放人走。
至于是否还有别的原因,江离便不得而知了。
她只知道,襄王若卷土重来、东山再起,赫敬定势必会被他率先绞杀。
放虎归山赫敬定敢做,江离可不敢。
她也悄悄地离了队,听着声音一路尾随襄王至荒无人烟之处。
指节上缠绕的傀儡丝蓄势待发之际,前方不远处的襄王突然凄厉地惨叫一声,竟被从头到脚活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血喷了几丈远,浓重的铁锈味呛得江离忍不住咳嗽,一声刚落,危险便接踵而来,她在察觉到敌人逼近之时已经晚了。
那人身形如电、极似鬼魅,逼近之时悄无声息,动作却迅疾如风,一刀捅穿了她的肩!
江离额角的青筋毕露,手掌死死握住刀刃,白嫩的掌心被剌得血肉模糊,几乎是擦着骨头在研磨。
那人一脚踹中她的小腹,江离被生生踢飞了十余丈远,刀脱离了身体,后背却在与结实的巨木相撞时发出了清晰的骨裂声。
她不可抑制地喷了一大口血,全身如同从血池中捞出来的一般。
不过须臾之间。
“杜若,你还是这么粗鲁。”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李煜《相见欢》
三无御姐、战斗狂魔上线。
拜谢Rogannn的营养液~
第十九章
女子一袭单薄的紫裙,身量纤长,铁护腕紧束小臂,还绑了暗器机关,满头乌发悉数用一根布条绑在脑后,除了耳垂上的鸽血石耳钉,便再无姑娘家应有的装饰。
杜若冷漠地睥睨着不远处躺着被劈成两半的人尸——襄王竟还未死透。
她看也不看便随意地将手中的长刀甩了出去。
一刀斩断了颈项。
“你变了。”
江离无力地捂着自己的小腹,正欲开口,却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这老妖婆给打错位了,便强忍着喉间汹涌的血意,艰难地自嘲道:“着实没得昔日那般抗揍。”
杜若连拉她起来的意思都没有,更不必提道歉了。
“足足一月之久,我以为你已然得手,这才打算接你回去。”
结果还在琅城磨磨唧唧、没完没了。
杜若负手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睨向半死不活的江离。
“我很失望。”
江离剧烈地咳嗽了半晌,啼笑皆非。
“你以为是平头百姓说杀就杀?人家好歹是皇帝,且不看大内近卫把守得有多严密,便是轻而易举地杀了,若无合适的继位人选,地方割据的一干诸侯虎视眈眈,天下只会比现在更乱。”
杜若昂首看了一眼被乌云尽数遮挡住的月亮,目光晦暗,丝毫看不出其心中所想。
“天下大乱与你何干?我……你必须让他死。”
江离仅凭自己便撑着站了起来,先是摇摇晃晃了片刻,旋即扶着巨木站稳后,一步一步地朝杜若走去,哂笑。
“啰嗦。”
她每走一步便痛入骨髓,面上仍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仿佛伤到的不是自己一般,转着旱烟.枪,端得是优哉游哉。
“江家的仇人是赫氏皇族,还有当年一同参与灭门的老端王和老襄王这两脉,其余诸王又没招惹咱们,百姓本便苦累,我何必雪上加霜呢?”
江离的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杜若的肩上,饶有兴致道:“改朝换代可比单纯的杀人复仇要有趣多了。”
杜若眼也不眨地捏折了她的指骨,后者面不改色,笑容仍旧甜美可爱。
“所以你可怜许归鸿,”杜若抬了抬眼皮,寡淡道:“并未在初见时便痛下杀手,而是随之至无人处,想给他一个体面。”
江离不屑地嗤笑一声:“老妖婆,你眼中的江离便如此善良么?”
“以前的你偏执残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杀人必须由我控制才不会引起恐慌。”
杜若颔首凝视着她的双目,无言了片刻才道:“可如今你喜欢上镇远王后,变得我认不出了。”
江离在听到赫敬定时浑身一震,转着旱烟.枪的姿态无比僵硬。
“开仓放米赈济贫民,杀人是为了救人,开始考虑粗暴行事而产生的糟糕后果,是为了他么?”杜若一针见血,漠然道。
江离一口否决,冷嘲热讽地傲然到:“跟他有鸟关系。”
杜若一把掐了她的脖颈,后者并未还手,而是动也不动,哪怕被勒得几乎窒息了都不肯承认。
“你只有在完成任务后才有自由,一切都要以杀死赫临逍为前提,谁挡了你的路,我会替你除掉他。”
杜若的嗓音被江寥做成了和万里霜一模一样的温柔,但她委实和这词不搭,再柔和,她用起来也泛着一股子尸体般的腐朽。
江离神色一变,平生第一次对杜若动手——打了她一巴掌。
杜若松了手,静静地看着江离打人却活活将自己打痛的窘态,眼神极静:“痛么?”
江离耸了耸肩,另一只手轻松地将脱臼的骨头给正了位,即便全身上下没一块好皮,也不曾流露出丝毫的脆弱与痛苦。
“你居然有脸问……言归正传,找我干啥?你一贯不喜欢活人的气味,平日离人群有多远躲多远,怎么今天想着出来了?”
杜若如一潭死水,说话做事皆毫无生气,仿佛从坟墓中爬出来的活死人。
“为了不让任何人阻拦你。”
江离心觉不妙,却故作无谓:“区区男人,不至于将我迷得神魂颠倒,你未免太瞧不起家主的自制力。和他混在一起只是想借此折断狗皇帝的左膀右臂而已,没别的。”
她是在有意地为赫敬定开脱。
“三日后离开琅城,”杜若没有和她商量,径直断言道:“否则我便杀了他。”
江离怒极反笑,额角切实地爆出了青筋,牙关也咬得死紧:“凭什么?”
杜若逼近她,一字一句道:“教导你走向正途,是主人的命令,我必须执行。”
江离恨不得给她一拳。
狗屁的正途,没见过她这么教孩子的。
“我只进言至此,听不听由你,”杜若毫不留恋地走到已然死透了的尸体旁,拔出了自己的青铜长刀,道:“杀不杀在我。”
江离心头狂跳,呼吸也难得地急促了起来,一时竟无比慌乱。
“站住!”
她猛地唤住了杜若,不过须臾便换了轻松的神情,笑嘻嘻地道:“你让我亲手报仇,便没有替我杀人的道理,不是么?”
杜若定定地盯着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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