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洞房花燭夜(2/2)

    「那麼妳，離墨呢？」他欺身上來，我毫無辦法地往後倒。「妳要告訴我，妳這段時日對我玩欲擒故縱是為了什麼。」

    第二塊還沒嚼完，宴廳裡賓客的聲音已經散去，一股酒氣從房外竄了進來，我趕緊蓋上紅蓋頭，回到床前正襟危坐。

    他的雙眼透露笑意，但我讀不出別的情緒。

    我讓嚇得虎軀一震。

    現在這個姿勢太不妙了，我要怎麼回答才正確啊。

    但出乎意料，他退開了身體，扯過喜袍罩在我身上。我撐起上身，恐懼但狐疑的詢問道：「我做錯了什麼？」

    侍女將我摁在床上，覺得屁股處擱得有些疼，掀開被角看，原來是棗子與桂子。依稀聽得見宴廳觥籌交錯的呼聲，獨留我這可憐人在這裡頂著沉沉的鳳冠，腰帶勒得很緊，我只能小口小口的呼吸，但最要命的是我已經快累死了，從寅時到現在戌時都沒能歇會。

    「我失蹤那段時間，用記憶作為代價換得一次重生，在另一個世界。」他挑眉彷彿不相信我還能掰出什麼藉口。「不過後來我被那個世界的神送回來，但我剛剛說我失憶了，雖然偶爾會閃過幾個片段，但我真沒有對這裡明確的印象，也就不相信我是離墨。」

    剛要睡去，我便感覺耳廓一陣濕潤，「藍！」靈巧的舌代替手指滑到耳垂，雙唇輕輕含住。

    「還有呢？」他的手沒有停，解著我最外層紅袍上的每個盤扣。

    「妳敢發誓你沒有說一句假話？」語氣兇惡彷彿要將我吃吞入腹。

    「往後妳我便是結髮夫妻，」兩盞同心結綰在一起的酒杯，他塞了其中一盞到我手中，「喝下這合巹酒，我們便是一體了。」

    「我有個天大的祕密一直沒告訴任何人，但你必須發誓你相信我所說的每一字每一句。」

    透過紅紗僅僅看得見他的身形，他沉默地撿起玉如意，輕輕挑開蓋頭，我大氣不敢喘一口，挺久一段時間沒見他，我有些緊張。

    「還不是時候。」然後他披上慣有的藏藍色外袍，背著身對我說：「把裡衣穿上，入秋了，夜裡冷。」說完便踏出房門進了院子。

    來的人是藍嗣瑛，也不知道他神智是否清醒。

    接著我和他拜過天地、高堂，到了對拜的時候，他用只有我聽得見的聲音對我說：「喜房裡有茶點，妳餓了便先吃，等我回去妳不妨說說妳的條件。」

    我穿上衣服便睡了過去，夢裡面，一個溫暖厚實的胸膛貼著我的後背，一雙強而有力的大手環住我的腰肢，轉過頭去，卻看不清那人的臉。

    我一覺睡到自然醒，但渾身痠麻。

    虧得他臨時找回理智，至少目前我還沒有心情與這個男人做那樣的事。

    「我很抱歉。」我動了動喉頭，思量了半天只說得出這句話。

    我倚靠著床柱，便昏昏沉沉的睡去。不知睡了多久，總之清醒時這房裡還沒有人進來過。

    「後來有一次神又入了我的夢，告訴我前後因果，我才不得不相信，但實不相瞞，我丟失的記憶卻是找不回來了。藍嗣瑛，我真的很抱歉。」我誠懇的又道了一次歉。

    「墨兒，只要妳乖，我是挺喜歡妳的。妳不會想知道忤逆我的下場。」他起身，脫下上半身的喜服，又要來解我的扣子。

    我被侍女簇擁著進房，藍嗣瑛則遭皇子們拉回宴廳。

    他卻惡狠狠的揪住我的頭髮，痛得我眼淚直流。

    我掀開紅蓋頭，眼前茶几上倒是有幾塊甜糕，我難忍飢餓吃了兩塊。啊，雖然只是塊涼糕，我卻覺得如若珍饈。我滿足到幾欲流淚，再配了口茶。

    兩腿間卡著他的一只膝蓋，無法併攏，他刻意用膝蓋頂我最私密的地方，我嚇得全身緊繃，眼淚直湧，想叫出聲又怕他更加放肆，只能咬緊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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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現在呢，妳還這麼認為嗎？」他好整以暇地把玩著我的髮絲，將之繞在手指上。

    搗鼓了小半刻，也敵不過他過大的力氣，我挫敗一嘆，於是放棄掙扎，躺回他懷裡決定再睡會。憑良心說，這個位子是很舒服，但他這個人不高興的時候太恐怖了，還是少去招惹得好。

    他倒是輕易就發了誓。

    奇怪了，昨夜應是什麼也沒發生才對。回過神來，發現抱著我的人竟然是藍嗣瑛，他睡得比我更沉，他的心跳緩慢而規律的敲在我背上，我無論如何也沒能掙脫開他緊緊圈住我的雙臂。

    「公主應該有很多話想對我說，不過必須等等。」他從容不迫的解了我頭上的冠，高高盤起的頭髮順著鳳冠的離去如黑瀑般散了下來，他坐在我身旁，解開髮帶，接著將他一綹青絲與我的纏在一起，從床上摸出一把剪刀，剪下我與他糾纏的那束髮絲，然後謹慎的收入一只香囊裡。

    「妳是將來的右賢王妃，這個地位在我朝已是數一數二的了，希望妳別做死自己，好好活到那時候。我會對妳好的，歷代右賢王都對他的妻子極好。」

    「藍嗣瑛，你對我到底是什麼意思？」我抓住他的手腕，逼迫他直視我的雙眼。「你是喜歡我，還是想娶個身分適合的妃子？」

    「墨兒，妳看著我。」我不敢不聽他的話，顫抖著轉過頭來。

    啊，本來要談的條件看來是一個也談不上了。

    聽他笑語盈盈的威脅，我突然想到羅儷說的「寧進閻王殿，莫挨大律侯」，便不寒而慄。

    「墨兒，早安。」是他含糊不清聲音。

    那聲音動聽，卻讓我心中一陣刺痛。

    他緊抿著雙唇，眼中慾望氤氳。

    我在與他對望的同時，將酒一飲而盡。

    「好了，接下來公主有什麼話想說的？」他問，同時溫柔的解下我身上的配飾。

    「離墨發誓今日對藍嗣瑛說的話句句屬實！」他這才放開了我，又變成了方才溫柔的樣子。

    恍惚間我已一絲不掛，雙腕分別被他的左右手扣在床上，他在我耳邊呢喃，彷彿是對愛人最深情的傾訴。

    我想躲開，旋即想起他方才惡毒的態度，便不敢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