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死與新生(2/2)
藍嗣瑛挾精兵,分三路包抄王府,右賢王負隅頑抗,仍是輸給了他唯一的兒子。藍嗣瑛心道,他與白族梧璟日夜講兵論戰,竟在這時大大派上了用場。白虎之所以為軍神,除了駭人的威壓,尚有無人能出其右的戰法。梧璟侍奉白虎一生,是得他真傳的唯一一人,如今,僅憑三日道理,便讓他得了勝利。
那個女人,生得與離墨三分相像,他父王定是有意為之。
他如今,養在府外勢力,已能與右賢王匹敵,右賢王雖強悍,卻敗在多疑,難聚攏下屬之心,而藍嗣瑛在收攏人心這方面,比起又賢王是出萃不少。
他連日整頓右賢王府,藍玓勢力悉數遭他剷除,如今這府裡,裡裡外外是他幾年來暗中培育的人。
他著手調查起,右賢王與玄武的往來,意外挖出兩年前的一樁樁舊事。離墨受辱,竟還可能與他這親爹有所關聯。
藍家兩代的對峙,在風起雲湧中展開,人人皆知右賢王與其子不睦,然而誰能成誰要敗,卻沒人說的準。
他這一生,只會有一位王妃。
再後來,離墨遭同為白虎臣民的常禾刺殺,卻與右賢王毫無關聯了。他縱然恨右賢王,自己卻是清楚的,他父親稱帝之前,是不會輕取她性命。
這金玉其外的右賢王府,該是時候易主了。離墨的仇人,他要一個一個清算下去,首當其衝的,就是右賢王。
整頓好王府雜事之後,藍嗣瑛啟程前往王都。歷朝歷代,右賢王傳位,都必須經由皇帝親自冊封,才算完滿。然而背後的理由,只他自己才知道。他想回他王都的府邸小住,在那裡才有他與離墨,更加純粹的記憶。
時間沖淡了他的哀傷,一晃眼,距離離墨死去,已經過去兩載。
他落荒而逃,深夜策馬,還未察覺便已抵達他在郊外置的一處別院。他將自己的勢力,暗中養在這一屋裡。
從此之後,天地間再無一人,喚做藍玓。
那個與他結婚近兩年的女人,他只當看不見。他對她的了解,僅僅知道她是崔氏嫡出二女兒,她父親在朝中官拜一品殿閣大學士,他甚至不知道這崔小姐,是叫的什麼名字。
事後他回想起行屍走肉般的那段時間,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挺過來的。
「您怎地在這時回來,世子。」
他只命人,將藍玓的遺體,以帝王之儀,悄悄厚葬了。
前來迎接他的人,是李梟。
拼拼湊湊的真相,在他的理解,大致是這樣子的。右賢王想成為大律之主,覬覦白虎戰族,因此以他為棋,迎娶白族聖女,又合謀北荒共主,如今已復甦的玄武神,商議玄武神奪白虎之力,他取白虎戰族。然而離墨不服右賢王安排,他不便親自出面,便央玄武略施教訓。玄武座下一蛇妖名喚玄麓,便對離墨如此這般,不慎激出了白虎神。
藍嗣瑛愕然,他雖然憎恨他父親,卻沒想過要他死。即便他死,離墨也不會回來。
「藍嗣瑛啊,你雖是我兒,卻不肖我。如此重情,必然頹敗。」藍玓大感特嘆,「如今成王敗寇,你不殺我,不應當。為帝者,應殺伐果斷,不以小恩小惠而縱敵。」
小住變作長住,自他從皇帝手中領了右賢王頭銜,一年過去,他並未回封地,他至今仍放不下心裡的人。
「父親,私通外族,謀逆帝位,條條當以斬首論處。念在你曾為右賢王,我且饒你一命,然而除了生命,你將失去一切。」比起要他性命,還是奪他自由會更加令他難熬。
他下腹一陣燥熱,無法再忍受對離墨的思念及慾望,就著腦中越發清晰的面容身軀,滿含罪惡的自瀆起來。
那什麼崔家小姐,被他趕出了王府,他自始至終不承認這樁婚事,亦將她的名字,從族譜上抹除。他第一次看見這女人的名字,叫崔秀秀。
「我兒,我以東宮規格培植你,授你帝王學,如今你比起齊家幾個不成材的小子,要更有帝王之相。」藍玓直至現在,還要慫恿他代他完成他的王圖霸業。「我藍家祖宗,不比齊家老祖差,何故生而低人一等,這天下如何不能是我姓藍的做主。去罷,把王權奪來,為父在九泉之下等你。」藍玓至今,仍放不了他的帝王之夢。他抽出腰間短刀,抵在心臟,用力一推,全根沒入胸膛。
他什麼也沒說,越過他,狼狽的逃進熱氣蒸騰的浴池。
「父親,我藍嗣瑛,不是藍家的瘋子,我不是你,以及祖父那類人。」他雙拳緊握,青筋爆起,何故他父親,要這樣逼他本性。
他想起了離墨哭泣的臉。想到這處,又連結起她的一顰一笑,想起她與他為數不多的一切過往,他難得落下了淚。
「我兒,出息,真是出息!」藍玓讓藍嗣瑛三道重鎖,鎖進了王府關押死囚的牢獄。
這兩個月以來,他日日夢裡有她,夢裡是甜的,醒來卻是痛的。
他行事殘酷更甚以往,比之他父親,甚或有過之而無不及,對於右賢王的諭令,他或多或少,也敢反抗了。有一日右賢王巡視邊境,不在府中,他偶然發現右賢王的寢殿竟有玄武座下的黑蛇氣息,這熏天的可恨蛇腥味,他怎可能不識。
他起身,披上外衫,頭也不回的離開喜房。
藍玓的時代已經過去,現在能領右賢王這爵位的,除了他藍嗣瑛,還能有誰。
他近日聽聞,盈香館橫空出一奇女子,秦良洛愛不釋手,認定其為離墨。看來他有必要親自去瞧一瞧,是哪個不長眼的女人,敢冒充他已逝的右賢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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