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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樊奕,笑道:“有劳恩公,妾身这就请人谱曲。”见樊奕点了点头,妆似要走,连忙又说:“恩公,已到午时,不如用了膳食再走吧?”
樊奕摇头:“多谢姑娘好意,小生家中还有些许琐事,这便走了。”
绮梦见留不住人,于是将一个荷包递给他,“恩公学业要紧,不必为妾身耽误太多精力。”
樊奕接过,约定好半个月后再交新词,便起身告辞。
他下了楼,朝大门走去,不一会儿,就走回大街上。
在他走后不久,一个衣着华丽的男人骑着马进了春苑的后院。
门房一见来人,立刻无声跪下。
来人直接进了后院一间看上去不大起眼的房间,立刻就有奴仆端着上好的碧螺春送了进去。
老鸨一改之前如花般的妆容,一脸素净地候在门外,等待传唤。
屋子里,季兰殊坐在上首,听着手下汇报这一带的近况。
“……陈县令贪墨之事已查明,所贪银两大半用来打通与府尹的关系,这江城新上任的府尹,王爷也认识,正是苏贵妃同族的兄长苏怀民……”
季兰殊将茶杯放下,结合他今日所见,这县令贪得也许不是百姓,他道:“再查,如若不是欺压劳苦民众,就不必理会。”
手下应是。
季兰殊想了想,说:“本王要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去准备座宅子。让左一、左三走到明面上当我的侍卫。”
手下领命,很快退了下去。
季兰殊抬手敲了敲桌子,门外就有人进来了。
进来的是老鸨,她恭敬地给王爷行礼,将这段日子以来的搜集到的情报尽数相之。
季兰殊听着,思绪却慢慢转到了别处。
恩公家是要常去的,少年既然能考中秀才,那自己可否给他送点有用书籍去?
或者安排人将恩公一家照顾好,他再提出陪着人去游历?
想着想着,又径自摇了摇头。
以上想的那些举动,他统统都不能去做。
前年他不过是对一个长相颇为俊俏的世家公子起了想要与人结交的心思。
还没等他真正与人交上朋友,那世家公子却很快就不幸暴毙了。
他曾经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形,一度以为自己命太硬,无法与人太过接近。可他心中十分不甘,于是派人在暗地里偷偷地查了几个月,直到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他的皇兄。
查到这个结果,他无比愤怒,却无计可施,只能让暗卫停止再查下去。
他寒着脸去见皇兄,想要讨个说话。
那日,皇兄在御花园的凉亭里摆好了美酒佳肴,像是专门等着他一般。
纵是心中有再多的不满,在皇兄温柔包容的眼神里,他也只能三缄其口,避而不谈自己有多憋屈,只举着酒杯喝了一杯又一杯。
他同父异母的皇兄季兰承并未阻止他的牛饮,甚至还亲手给他斟酒,又拿着雪白丝帕给他擦拭从唇边流下的酒液。
“子砚,别生朕的气。坐上这个皇位,朕就是孤家寡人了。但朕怎么会是孤家寡人?朕还有子砚陪着朕,子砚,你以为朕说的可对?”
季兰殊醉眼朦胧地看向皇帝,一触及季兰承的眼神,就下意识偏了偏脸,避过那灼人的视线。
那一夜,他与皇兄同榻而眠,听着皇兄回忆年幼时光。半梦半醒间,他心想,罢了,得皇兄如此看重,没有朋友也无碍。
但是季兰承如今的掌控欲愈见强烈,且疑心病更甚从前,近期似乎起了要将他召回京城的打算。
他来江城不过短短两年,就又要被召回,过着时刻被人盯着的日子。
季兰殊怎会情愿?
想到此处,他顿时失了好心情。挥手让人退下,他静静坐在太师椅上,颇有些愁眉不展。
纵然心中对那少年挂念不已,他却不能有所作为。
他不能明目张胆地去接近那少年,更不能对他好,因为他的好,对少年而言,是灾祸。
这一刻,他心中对当今圣上,不可避免的生出了嫌隙。
第9章 心思
春苑的后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季兰殊斜靠在太师椅上,他凤目微阖,一只手揉着太阳穴,一只手摩挲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那扳指是他过十六岁生辰时,皇兄所赠。最初戴着有点大,现在则十分贴合。
真要为了一个不过一面之缘的少年,就要与从小就疼爱他的皇兄生分?
说实话,不值当。
季兰殊从小长在皇宫中,什么样的美貌没见过?那些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的柔美人,性格冷淡的冰美人,比比皆是。
他对自己这两日如此魔怔十分不解。思来想去,许是刚好看上那少年的相貌,又在私下猜测着少年是不是恩公之子,便对他上了心。
倘若少年不是恩公之子呢?
若是少年如墨书那般,对他目露痴缠,只怕自己也不会如此挂怀。
多思无益,他将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日,若是将少年哄到手,想必很快自己便对他感到无趣了吧?
就如同他府里那些个被他忘在一边环肥燕瘦的各色美人一般。
季兰殊自认已想得十分透彻,便站了起来,迈着信步走出屋子。立在门口的老鸨躬身道:“王爷,天色已晚,是否传膳?”
季兰殊心情颇好地允了。
老鸨退下,转身去吩咐厨房上菜,并让春苑里的姑娘们好好准备,以便等晚间时,能给王爷献艺,务必让王爷今夜能舒心满意。
樊奕回到家中时,林氏正和如芸在正房里说话。
他先道了声:“娘,我回来了。”走近后,发现桌上多了几件崭新的物件。
只见桌上摆着一套墨绿色的玉制头面,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几盒样式精致的镂空金珠钗,上面镶嵌着品相完美的珍珠,旁边还放着几匹淡色的苏绣绸缎。
他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些贵重之物,有些吃惊地问道:“这……今日家中有客上门?”
林氏笑道:“正是,我和你妹妹商量着,要为你做套秋裳。”她上下打量着樊奕,眉眼温柔,“我儿如今又长高了不少,去年的旧衣裳怕是已经穿不上。”
樊奕道:“娘,离天冷还早着,孩儿不急,到时给我做身棉布的即可。倒是您和妹妹应各做一套,你们许久未曾添置新衣了。娘,今日来家的是何人?”
林氏已打定主意,将绸缎包好放置一旁,在想着给樊奕做什么款式的长衫。听到儿子问话,答道:“是你父亲早年间无意中救助过的孩童,如今那孩童长大成人,寻到了我们家。”
她将那套文房四宝拿过来,放到樊奕手上,接着说道:“那位京城的顾公子也是重情重义之人。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惦记着你父亲对他的恩情,千里迢迢地从京城寻到这儿来。”
“京城来的?”樊奕有些吃惊,“那可不近。”
“可不是,我瞧着那顾公子衣着光鲜,气度不凡,十分知礼,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却依旧寻到此处,可见其品性之优秀。”
樊奕附和着林氏:“既然娘都觉得这人好,那必定错不了。”
如芸在旁边冷不防接了句:“还长得好呢!”
樊奕见妹妹扬起得意的小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啐她:“就你眼尖。”
林氏板着脸作势要训如芸:“姑娘家怎可盯着外男看?不成体统!”
如芸丝毫不惧,“娘啊!您别忘了,家里每每有客来,哪一次不是由我斟茶。我爹可说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将来我可是要做一番大作为的,怎可如闺中女儿般柔弱娇羞?”
林氏无奈,点着小女儿的额头,语气与樊奕如出一辙:“就你有理。”遂将首饰装进盒子里,道:“这些我们用不上,下次那顾公子再来,便还回去吧。”
兄妹俩点头,两人心中都清楚,救人的是爹爹,那样贵重的东西,他们确实不能收。
把东西收好后,樊奕将这两日所遇到的事情悉数告知母亲和妹妹,只是隐去了绮梦是花魁这一身份,只说救了个人。并从怀中拿出银两递给林氏。
他道:“娘,我已经将作画拿到书肆里寄卖,加上手上道这些,足够度日,娘和妹妹也不用再做针线活,那太过伤眼。”
林氏抬手摸了摸樊奕的脸,欣慰道:“就依奕儿所言。”
如芸则拉着自家兄长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娘,您先坐着。今儿难得高兴,我要多做几道拿手好菜!哥哥不如来帮我打打下手吧。”
樊奕任由她拉着,笑着一起去了厨房。
半晌后,正厅的桌子上就摆上了几道素菜。樊奕一家坐在一起,她们以茶代酒,彼此相敬,和乐融融的开始吃用膳。
樊奕看着眼前的一老一小两位女子,心中对以后的生活充满了希望,他坚信自己,会慢慢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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