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生(5/5)
姐姐不是姐姐,弟弟却变成了哥哥。
两人最终还是在一个夜晚有了夫妻之名,虽然并没有邀请别人,但大红灯笼和喜床喜糖一样不少。行了天地之礼,小乖自己在厅堂喝了酒,然后进了婚房,将盖着盖头的徐白扑倒,咬她。
他感觉自己对徐白的感情越加的累积,每天每刻都在上涨,直到今日也没有停滞,如果说以前年少时他不懂这是什么,时至今日,他已经敢说,他爱徐白,爱她爱到骨子里,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血液里,永远跟着自己走。
两人嘻闹了一会儿,就吹灭了蜡烛,呻吟满屋。
如果一切都停在那天晚上该有多好。
后来徐白时不时会这样想。
如果天没亮,如果鸡没叫,如果时间没到,他们就可以一直做夫妻。
天亮的那一刻,徐白睁眼,再也没见过小乖。
好像这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徐白发愣,甚至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在做梦。
屋子里的红灯笼还在,只是缺少了男主人。
要适应这一切并不容易,因为徐白已经完全将小乖融入了自己的生命,现在要抽离,就像要抽走她的灵魂一样难。
她默默收拾干净了所有东西,点算了家里所有财产,分文未变,在家里呆了一整个月,她才洗把脸出门。
人没了,但自己总要活下去,对吧?
至于为什么没了,有很多种可能,但徐白一个都不想去想。
她开始学医,小乖留下的典籍都还在,现成的不看白不看。
她开了个医馆,保证自己有一定的收入。
她认识了新的人,新的追求者,新的朋友,新的生活。
医馆因为老板的阔绰,开得不算小,来的人很多。
徐白在忙碌中压下了那些不愿面对的记忆。
十年能够改变多少事情呢?
徐白已经能够感觉到自己眉梢的皱纹了,三十二岁,并不老,只是皱纹已经无法避免,她确实是个已婚的老姑娘了。
十年里,她已将自己修炼得十分美丽,不是容貌上的美丽,只是这人,没了牵挂,一身洒脱,浑身上下安安静静的气质便叫人忍不住探索。
徐白不是没想过再嫁,可她总想等等,等等,也不知道能不能等来,总之就是想等。
确实有男子打听过她的故事,可谁也说不上来,都说她是因为弟弟的失踪,自此活在过去,可看着有不像那般心情。
这些年,徐白将家人接来了,一家人终于和解了,家里人听镇上说徐白又个弟弟,都不解,徐白难以解释,就说自己在外行商遇到的朋友,父母虽然还是不解她为什么不成亲,但姑娘已经大了,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徐白的医馆会来很多人,她每天就算有事,也会坐镇半个时辰,这里人很多,偶尔她会异想天开:会不会他就夹在人群中偷偷看她。可是一无所获,说起来好笑,已经这么久了,她心里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时间真的过得很快。
徐白送走了二老,送走了姐妹,自己也垂垂老矣。
她已经很久没想到过年轻时那段情事了,有一日突发心绞痛,直觉自己也命不久矣,那一刻她想的不是其他,而是内心有个埋得很深的牵挂,似乎终于被剪断了。
合上眼睛的前一刻,似乎听到山林间风声,男孩拉着她的衣角,澄澈的眼睛,和他软软的声音:姐姐
她死得安详,没听到外面天骤然转黑,雷声阵阵好似重鼓敲击地面,一道一道闪电劈下来,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
三日后,天晴。
一声清脆穿云的鸟鸣声直入云霄,盘旋下落。
黝黑的矿场上,凤凰展翅,耀丽的华衣让天地万物都失色。
这凤凰幻化成人,是一名俊美无匹的青年,他急急走向一旁等候多时的长辈,单膝下跪:师尊,弟子幸不辱命,已幻化成功。
被他称为师尊的是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眉间一点朱砂,眉目忧愁,眼睛带水。朱砂也为他开心:你做到了!
青年犹豫着问道:师尊可还记得六十年前许下的诺言如果徒儿在百年内幻化成功,就可以去见她
朱砂一愣,好不容易从脑海里捞出这么个故事,当即变了脸色。
她受凤家委托,可不只是教授凤凰修行,更重要的是杜绝凤凰对凡世的念头。
凤家甚至要她以身阻止凤凰,说实在的,不是她不愿意,凤凰一直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她甚至拉下脸面故意当着凤凰的面洗澡,凤凰也毫无动摇。
他一心只有他在凡间遇到的那个女人。
朱砂受挫之余,确实也产生了一点好胜心,她从小被人追逐到大,还没有男人对她这么无视。
眼前凤凰说的,正是她多年前为了搪塞给的托辞。
尽管那个女人现在肯定已经垂垂老矣,也不能让他
朱砂正在收紧袖子闭目不语的时候,忽地来了一只灵鸟。
灵鸟来,说明有重要的消息。
朱砂素手一扬,侧耳倾听,灵鸟内的消息无声流入她的耳朵。
这可真是。
最好的结局。
朱砂掩盖住嘴角的弧度,负手对一直恭敬等待的凤凰说:你想见她,尽管她可能已经快油尽灯枯?
凤凰想也不想:对。
朱砂轻轻一叹,眉目间愁绪更重:凤凰,你晚了一步,三日前,你刚开始突破进入幻化的那夜,她已经离世了。
她离世了。
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凤凰的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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