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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鸿:因为他~笑点滴。
陆易:……
盛屾:……
谷典刚打算跟风点点点的时候,看到刘俞和李知南并肩往教室门外走,盛屾也看到了。
盛屾已经开始去公司,公司上上下下都心知肚明,这个小盛总是堇华的接班人。盛韵当职这些年,要求手下喊韵总,一是为了拉进下属关系二是不想取代他哥曾经在公司的称呼,而盛屾,却是名正言顺地接了父亲的班,是堇华未来的盛总。李知南作为总助办的一员,看到盛屾下意识地冲他颔首,盛屾及时眼神制止了她。
走廊上都是来来往往的家长和学生,盛屾一向低调的原则并没有变。
“李总?”旁边一个柔美的女声忽然响起,“这么巧,真是您。”
李知南抬头看过去,是升茂地产的总裁夫人,翡翠华府联合开发前期在会议室有过几面之缘,“梁太太,您好。”她客气地打招呼。
“您也来开家长会?想不到您家小孩都高三了。”沈星柔继续客套,她姿容秀美,微施脂粉,一双月牙眼里流动着一股动人的气韵,完全不像一个有着高三孩子的母亲,想来是养尊处优的一位太太。
李知南跟着盛韵这些年,见过不少美人,但到了沈星柔这个年纪还能如此风姿绰约的,真的少见。她微微一点头,没有否认。
沈星柔没想到开个家长会还能遇到堇华集团的人,这是个拉拢关系的好机会:“我家梁章在7班,您儿子是8班的?说不定认识呢。”
事实上,梁章经过她时瞥了她一眼便走了,他根本就不想这后妈来给他开家长会,沈星柔也不想来,可架不住梁升对家和万事兴的希冀,硬是要她来,她也就顺了他的意。“您儿子,是这位吗?”
她边问边向了李知南身后的少年。
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少年已经落荒而逃。
“诶,慢点……”李知南来不及叮嘱完,就见两位少爷相继跑进了洗手间,往常这两位少爷都是镇定的主儿,今天这反应不太对,但她还是面色如常地回答沈星柔:“上个厕所都那么急,梁太太,改日有空再聊。”
沈星柔面露疑色,也不好再继续叨扰,只得离开。
早在盛屾看到所谓的梁太太的第一眼,就预感不太好。这个女人的眼睛,和谷典太像了。
而谷典在看到她的一刹那就处于紧绷的状态,他听她说话,看她微笑,手却控制不住地抖。他满脑子都是惧怕,要发现他了,她要发现他了,他要躲起来,不然就会被关起来。他已经压抑不住内心的痛苦,神经像被撕裂般一样,天越来越暗,很快,他就会被吞噬掉,不会有人来救他。
盛屾怕有人进来反锁了厕所的门,听着最里面隔间传来翻涌的呕吐声和厚重的喘息,意识到这回比上次情况严重很多。他顾不上循序渐进地说话安抚,猛地一脚踹开了隔间的门。
可里面的人完全没有因为他的动静而作出一点点反应,只陷在了自己的混沌世界里,眼睛无神,嘴角是呕吐带出来的唾液,胃里已经没有能吐的东西,但还是一个劲地干呕。手指死死抓着一旁的隔板,筋骨凸出,青色的血管在惨白的手上印得越发刺眼。
盛屾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谷典。一把拉起后紧紧抱住他,“典典,没事了没事了。”
怀里的人被禁锢住,像发疯了一样挣扎乱抓,盛屾身上只剩一件薄T恤,扛不住谷典拼尽全力的撕扯,很快后背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他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痛苦,他陪他痛一下又何妨。
这样的痛大概不及他的万分之一吧。
挣扎止于盛屾的肩膀被谷典一口咬住,盛屾闷哼了一声,无奈地笑了一下,小朋友咬的真凶啊。随后,谷典四处乱抓的手垂了下来,但嘴却一直没松开,所有的发力点似乎都在牙齿上。
这样也好,起码不闹腾了。
盛屾拍拍他的背,认了:“咬住了,就别松开。”
他理了下裹在谷典身上的外套,顺势罩住了谷典的头,就这么把人抱了起来。
走廊上只剩刘俞和李知南,见状连忙要接谷典过去,盛屾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俞叔,开车去柘然那儿。”
就这样,一路上保持着这个姿势,盛屾的左肩已经有点麻木,谷典仍没松嘴,嘴角溢出来的血,掺杂着盛屾和他的,血腥又绝望。他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不知道自己是谁,面前的人是谁,只知道不能松开他,否则会陷进漩涡深处,再也回不来。
第62章
柘然给谷典诊疗四年,第一次给谷典打双倍镇定剂。这是从未见过的情形。在药物的作用下谷典终于松开盛屾,睡了过去。
“什么情况?”柘然神色严肃。
“他……”盛屾顿了一下,说出心中的猜测,“应该是遇到亲生母亲了。”
一切症状的根源。
柘然听完盛屾描述的谷典今天的反应,“看来,他童年受到的凌虐比我所推测的更加严重。”他看向盛屾,“没通知韵总吗?接下来的治疗,可能会比过去更艰难。”
刘俞在门外打电话跟盛韵汇报完这边的情况。
柘然看着盛屾左肩深深的牙印和血腥,一边给他擦碘伏一边说,“一伤伤俩,你们这俩少爷真是不省心。不能这么纵着他,这次咬肩膀,下次万一咬喉咙呢。”柘然作为医生,理性,或许也有些冷情。
盛屾的重点却不在于咬哪里,“还有下次?如果不看到那个人,是不是不会再这样?”
“说不好。真发生了,能安抚是最好的,实在不行,还是用绳子把他绑了带来吧,注意用棉绳,别伤了他。”
柘然自认为中肯的建议,却换来了盛屾冷冷的一句。
“绑他?”
这种建议也就他敢在盛屾面前说出口,“你只需要负责尽全力治好他。”
提到治疗,柘然不得不提醒,“今天那位女士,以后还是尽量避免让他接触。有的人靠恐惧源可以做脱敏治疗,但这个方法显然不适合谷典。他今天受到的刺激过大,待会他醒了后,我会针对他的状况做一次治疗,情况没有特别糟糕的话,后续治疗调整为每周一次。”
盛屾:“我对谷典的治疗有帮助。”
柘然没想到盛屾敢那么肯定,有些不理解。
“你上次说他很久没有做噩梦,确切的说,他是从搬到我这里住之后,就没有再做噩梦了。”
柘然疑惑:“搬到你这?”
“嗯,他转学后就住在我这里,姑姑也知道。”盛屾说。
自从谷典暑期那一次应激以来,盛屾因为谷典的病情咨询过柘然很多次,还以家人的名义复印了谷典就诊以来的所有资料。他对谷典的关心甚至超过了盛韵对谷典的关心,再结合今天的情况,一个名义上的哥哥能做到被咬成这样还无动于衷,正常人都是不信的,柘然不免得问清楚。“他是因为有人陪伴才不做噩梦,还是因为……陪他的那个人是你。”
盛屾没有一点秘密被戳破的慌张,“是因为我。”
柘然知道盛屾和谷典没有血缘关系,在他看来,喜欢一个人不分性别,但盛屾的身份放在这,他不知道这样的关系对谷典以后的治疗是好是坏。
他又想到了某个令他头疼的小孩,好像从上次拉黑了后再也没有联系过自己,也不知道最近过得怎么样。不过这样也好,他和一个小他十岁的高中生,能有什么结果。相对而言,盛屾和谷典,倒是没有年龄上的差距,可堇华集团的太子和养子,也注定会是一段理不清的纠葛。
他叹了口气:“你们在一起了?”
盛屾点点头:“我把情况如实告知,是希望能在信息完全对称的条件下给他最好的治疗。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尽管找我。”
盛屾又和他聊了一些谷典在家里的行为,会主动做事情会开怀大笑也会害羞,这些模样的谷典在柘然想象中都是陌生的。
听完后柘然想,或许,盛屾真的会是谷典的一剂良药。
两人谈了一会儿,盛韵终于赶了过来,看见内间熟睡的谷典,松了一口气。
“你还好吗?”她拉过自家侄子,掀开衣领,看到纱布贴好的肩膀。
“我没事,姑姑。”盛屾拉回衣领,转头跟刘俞说:“俞叔,麻烦帮我回去拿件衣服。”
这件带血的衣服,还是别给谷典看到了。
第63章
谷典睡得有点久,醒来后看着手上的输液针管,心里更加惧怕,他在盛屾面前发疯了,疯到什么程度,不记得了。相比上次在夏令营时候的情形,他知道这次太糟糕了,他没控制住自己,已经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一切都很混乱,但唯一确定的是,一定很难堪很不体面。
他以前在自欺欺人,现在败露得彻底,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骗住自己,骗住盛屾。
盛屾喜欢他乖顺听话的样子,喜欢他干净漂亮的样子,喜欢他纯良美好的样子,现在,这些会不会幻灭了。
门在这时被推开,柘然走了进来。
他眼神飘忽地看向柘然身后,盛韵和刘俞都在。再后面,没有人了,心里忽然变得空荡荡像是灵魂离体。可很快,他又暗自庆幸,这副模样还是不要给他看到更好。
于此同时,身在柘然办公室的盛屾收到了柘然的信息:人醒了。
柘然看着谷典现在的状况,心里隐隐觉得不好,因为谷典看到盛韵和刘俞都没有任何反应,没叫人也没做出任何表情,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木偶。
他想到了三年前见到谷典的第一面。
那次是谷典拿圆规扎手扎得血肉淋漓被出差提前回来去看谷典的盛韵撞见了,盛韵当时吓得不轻,可谷典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自残而不自知。
被送到这里处理伤口的时候也是现在这个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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