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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仅仅是因为你曾经给他抓了个破娃娃,他就可以背叛我偷偷放了你。我很后悔那天把他带在身边,而他偷偷看到了你。
我让他给你这封信,他问我,是不是要向娃娃哥哥道歉。我说,是。
我知道他不会偷看这封信,因为他就是那么乖。
他当时笑得很开心。
笑着笑着又扒着探视的窗口哭了,边哭边跟我说对不起。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一个举动,会让自己的母亲深陷牢笼,甚至无法和他告别。
人死了,什么也就不在乎了。
唯独,我希望你看在他当初放了你的份上,不要因为对我的仇恨牵连他。
我如今已经明白你和堇华园的关系匪浅,堇华园的手段我清楚,我求你放过他,让他拥有活下去的权利,仅此而已。
——沈静。
第106章
盛屾攥紧了信纸,万幸,这封信是落在了自己手上。
沈静。她终究是用回了自己原先的名字,以一个母亲的名义求他盛屾心里的珍宝,去体谅她的孩子。
一个强奸犯,一个施虐狂。
沈静是想逼疯本应看这封信的人啊。
她怎么敢?!他盛屾梦里祈求了几年希望守护一辈子的宝贝,被这种人慢慢毁掉,支离破碎。
盛屾冷笑了声,将信扔进碎纸机。
软肋,谁没有呢?卑鄙,谁不会呢?
“陈栩,明天申请探监,现在再去趟集团。”
今天可真是有太多信息需要验证了。
晚上十点,堇华集团的顶层灯仍亮着。
“孟叔。”盛屾径直走进孟礼的办公室。
盛屾门都没敲就进来了,孟礼直觉有异。他站起身,“少爷,这么晚还来公司?”
今天下午,盛屾无故缺席一个重大项目会议。他就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亲自给盛屾泡了杯茶。
盛屾坐下,“孟叔,您泡的茶我还有资格喝吗?”
看来是出事了,孟礼不免也严肃起来,“少爷您言重了。”
盛屾看着他静默了几秒,“我不绕弯子了,我来找你就是想请你把盛典这几年的经历详细告知。”
孟礼递杯子的手果然意料之中地顿了顿,他说,“少爷怎么不去问老爷子。”
“问他,自然也是要问的。问他之前,我还是想听听你的说法。”盛屾主动接过孟礼手里的杯子,抿了一口,“孟叔泡茶的手艺更好了,不过可惜了。”
盛屾盯着孟礼,神色冷漠,“可惜不知道,我还能喝几次。”
孟礼早知自家少爷再也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少年,从过去几年美国分公司的迅速发展情况来看,他深刻知晓,堇华集团,必将会在这个了不起的年轻人的手中愈发强盛。
他笑了笑,“少爷想喝,我随时给您泡,少爷不嫌弃我就成。”
盛屾也笑了,他知道孟礼懂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更何况,老爷子退位后,就跟他强调过,对盛屾忠诚便是对堇华园忠诚。
盛屾恢复以往的模样,诚恳道,“孟叔,我真的耗不起再一个五年。 我先找您,是因为您和喻教授,应该对他的病情更加了解。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凡事不可能亲力亲为。您放心,爷爷那边我自会说,五年前我和老爷子的约定您也知道,现在五年期限已到,他不会再干涉我。”
五年约定。
孟礼叹了口气,如果真是让这两孩子五年异地恋,说不定会经历距离引发的疏离、争吵、隔阂、分手,这是一般异地恋情侣会经历的分手历程。他明白,这也是老爷子原本的用意,哪有多少感情,会挨得过五年的异国分别呢。五年一过,顺其自然地,一个回来成家立业,一个继续做他的小少爷,计划是如此完美。
可偏偏,命运搞了这么一出。
一个在半疯不疯的日子里呓语喊出的称呼是山山哥哥。
一个在太平洋的彼端执着寻找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名字。
羁绊这东西,你越想剪断,越牵扯不清。
第107章
盛屾从办公楼出来时,二话不说,拿走了陈栩手上的车钥匙。
陈栩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提醒,“晚上刚从典少爷那边回来,要不要让他缓缓,明天再过去。”
盛屾按亮了电梯,没有出声。
他没有听陈栩的建议,还是去了盛典的公寓,但也仅仅是去了,没敢上去打扰他。
他坐在车里,仰头看着20层的暖黄灯光,11点了,盛典还没睡。
盛屾很想上楼提醒他早点睡觉,可他没动。
所谓的真相,有些是他已经知晓的,有些是他毫不知情的,却连想也不敢想,好像一想,心脏就会牵连全身,痛到麻木。
——典少爷当年中了乙醚,随后被绑架,囚禁的一个月遭受了非人一般的折磨,后来我们便捏造了他假死的事情。这是你知道的。
——你不知道的是,是沈星柔的小儿子偷偷放了他,当时我们的人也已经终于查到那边的线索了,正在动员各路寻找,这才顺利救了身处荒山野岭的他,但获救后,他一度分不清自己是谁,甚至……不太像个人。
——我去找了喻戍,他是国内的专家,如果说典少爷还有救,那喻戍是最有希望救他的医生人选。他见了典少爷,和我说,没见过这样棘手的病人,这么说可能不妥,但典少爷安静的时候像是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躁动的时候又完全是个不管不顾的疯子,喻戍并没有信心能治好他,你知道的,精神病院多得是治不好的疯子。
——你没见过他疯癫的模样,和你现在见到的乖巧漂亮的他宛若两人。你如果看到,可能也会接受不了。所以希望你能谅解下老爷子,他其实并不完全是因为你们之前的关系才瞒着你,更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怕你接受不了。并且,瞒着你这件事,是典少爷清醒后主动要求的,典少爷比老爷子更排斥让你知道他的状况。
——他在住院期间,脑袋经常不清醒,会偷偷藏输液针头扎自己强迫自己清醒。
——关于他手腕上的腕带,如你所料,是为了遮挡疤痕。他第一次自杀是在三年前的11月份,那时候他的治疗正到关键时候,会比较痛苦,他可能实在受不了了。所幸,被护工及时发现了。
——度过治疗的关键时期,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我们同意他出了院,住在喻戍家,开始学习,重新高考,考取建南大学,一切都像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典少爷就读大一的那年冬天,有一天我接到喻戍的电话,说典少爷在抢救室。是季沉送过去的,根据季沉后来的表述,典少爷那天很开心,一大早还主动提出来想吃医院附近的炸黄鱼。他自从生病后从没有主动提过什么要求。没想到等季沉把吃的买回来时,等待他的是血泊里奄奄一息的人。
——那天是12月21日。
12月21日,盛屾的生日,这个日期像一颗炸弹,炸得他血肉模糊。
正是两年前的12月21日,那是一个寒冬,距盛屾和盛典的“生死别离”整整一年半。
盛屾在美国接到了一个国内的陌生电话,他接了,但是对方没有说话。
他以为是谁打错了。
他怎么都不可能想到,盛典当时是在跟自己无声告别,以那么疼痛的方式。
那通沉默的电话此刻犹如匕首般锋利,在盛屾心上割下一道深不可测的伤口,即便未来历经岁月淘沙,伤口不动声色地变成伤疤,轻一牵动仍可引起不可忽视的阵痛。
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这些年在盛典生命中的缺席。
第108章
冬天真的要来了,薄雾渐起,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偶尔有晚归的人经过带动阵阵寒流。
盛屾下车,置身黑暗,在一片朦胧寒意中盯着楼上那不灭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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