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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能说码头的坏人好玩呢?小麻雀眨巴眼睛,没了话讲。

    元吉将肩上的小孩儿摆正:“你又没替他做事,怎么倒有这么多议论?”

    外头有枯燥虫叫,声音一条线,穿进乔涴仙的耳朵里,令他忍无可忍了。他想今日怎么这么长的?方才吃完饭时是六点,到如今只刚过了一刻钟,实在见你妈的鬼。

    边角上不富裕的地方,就有元吉的住所。这地方的两栋房子相隔常不过两尺,晒衣杆子一下儿能捅到人家的吊灯。口角一多,拆了又建,建了又拆,材料胡乱地搭在一起,最后没人管了。

    乔涴仙对这窗帘很感兴趣,捉起一层,细细地研究。他研究了足有二十分钟,天就眼见着从纱里黑下去了。

    他直到又躺在床上了,还在倒轱辘一样地,来回地想元吉说的鬼话。好的糟的,全记起来了。他跟天花板顶牛半晌,骂得心力交瘁。总算闭起眼睛的时候,有一句他一直不肯想的,这时候就浮起来了:

    第12章 广寒宫

    他抬起脸,忽见乔涴仙的脸颊上有一粉嫩蚊子包。这包令乔涴仙看起来平添几分活泼:“我叫你夜里关上临街的窗子,你关了吗?哪来这么多蚊虫的!你怎么做的事?”

    慈城是座小城。南北横竖拢共二十六条街,河从中间一剖,就令人的位置显得逼仄。慈城的长官光规划主要的建设,好比赌场码头,警署银行,再有富人的宅邸。除此以外,就不大在乎,任其自由生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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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涴仙今日已经洗了三道脸,这是第四道。他好似格外困倦,眉目昏昏。他一看壁钟,下午六点多一刻。

    第11章 有时晴

    小孩儿见着元吉,那就很欢喜,因为元吉身上总会带一点儿东西。谁饿了就给谁吃。大一点的喊他“元哥”,小一些的就顺杆爬,跨坐在他的肩头,门牙豁着风,喊他盐哥哥。

    “他这人也没那么坏,”元吉搓了搓手指,咧嘴了:“气性挺大,胆子挺小,反正挺好玩儿!”

    他头一次见这位老爷落荒而逃了。

    他小跑过去,低声下气:“老爷,什么事情呀?”

    元吉的一通话其实也并不错到哪里。乔涴仙是爱钻牛角尖,想一件事情,就可劲想。譬如他的腿,他的花和篱笆,此刻又譬如元吉。

    元吉没接话。他的手往额头上一摸,湿的:乃是又甜又香的口水。元吉伸手,抹了抹肩上小孩儿的嘴:“吃慢点儿!”

    小的见着糖就欢天喜地,有大一些的,懂些事,就担忧起来:“元吉哥,这糖是不是很贵呀?”

    他自己推轮椅,在二层楼里来回地晃。管家不敢近前,因为不知这位爷此时病灶在何处,就最好不要招惹。

    乔涴仙忽然心里一痒。他抓着睡衣胸口,好似哪儿都不对味,有点儿睡不着了。

    元吉说:我乐意见你啊!你讲呗,你讲高兴了为止,我给你剥花生米!

    谁想乔涴仙晃了半天,末了在窗前定下来了。二层楼窗前有米黄的帘纱,乔涴仙就看着这层纱,既不动弹,也不吭声。

    管家暗地寻思,你老爷要看,好歹也把纱扯开了看啊!

    小麻雀脸红起来:“码头上其他人都说他不好对付……”小麻雀的眼睛抬起来:“元吉哥,他到底怎么样啊?”

    大孩子显得半信半疑:“真的吗?是因为那个乔、乔老爷吗?我听说他这人怪得很……”

    彼时元吉搂着他的腿和腰腹,将他抱高起来,鼻梁很顺从低下去。

    小麻雀十五岁多,人小鬼大。现下失去了住处,勉强与元吉挤在一个地方。他人如其名,嘴撅起来,唧唧喳喳:“都知道!”他抱着腿:“他是不是整天为难人,也不给好脸色?”

    谁稀罕花生米啊?他妈的,人穷志短——

    外头推车走道,呼喝喊的,终于开始了。乔涴仙忽然将纱帘甩下去,推着轮椅,往后退。管家瞧着他默剧一样的,退了几圈,又伸长了脖子。直至窗外响了一声:“茶——有!”

    元吉的头发被揉得一团乱,他从怀里掏一包包好的糖出来,同时故作恐吓,往肩上递糖:“别薅了,再薅揍你!”

    元吉的眼睛扫过去,很好笑:“我说小麻雀,你还挺灵通嘛!”

    元吉盘腿坐在地上:“贵——也不贵。最近的钱好赚一些。”

    钱管家观了半天,见乔涴仙业已坐定书房,正欲脚底抹油,忽然就被招呼了:“钱有方,过来!”喊的还是他的大名,足见非同小可。

    元吉不喜欢是非,故而最乐意和小孩子一块儿。其实他并不多么年长,二十出头,这些小孩儿也并不多小,十五六七八,也算能混到一起。

    窗帘虽拉了上,依然朦胧地透出一些光。这光经风的吹拂,就流动起来,哪里有空当,它就钻到哪里去。

    下午如果码头没有工作,元吉就要四处转悠。他是闲不住的。他偶尔能听到街边几个地痞流氓,高声谈论昨晚上谁媳妇嗓门最大。这时候他就走远一些,因为大抵不多久就要从楼上倒一盆水下来:“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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