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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啊。可你说的喜欢跟我想表达的喜欢是不一样的,余漾,”卞梨将服软的身子挺直,风从两人的空隙之间钻过,有些冷,可少女眉眼固执,深深地望着余漾的眼睛道,“学姐,我在生你气。”
“嗯……”余漾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又想把卞梨搂回怀里,却遭到了对方无情的拒绝。
“我不要喜欢你了,学姐,”卞梨手臂勉力压着余漾靠过来的温软身子,水蛇一般,她废了好大劲才忍下心底那股躁动的心思,“反正你也不懂。”
余漾讶异地抬了抬睫,捏住卞梨的下颌说,“再说一遍。”力度有点大,掐得卞梨生疼,但她没舍得拍开余漾的手,只是使劲偏过头,眼眶鼻头红红的,很委屈的模样。
“我不要再用那种你以为的方式喜欢你了。”卞梨低声道。
十八岁生日过了,她已然是个成年人了,可以选择用成年人的方式去追求喜欢的人了。
身旁车子呼啸而过,鸣笛声刺耳,小区门卫的电筒光四处照来照去,惊得余漾瞬间回神,她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长长“哦”了一声,“那就放弃吧。”
放弃?
她说得好轻松,就像是随手抛弃了一个陈旧的娃娃,没有半点留恋不舍。
卞梨心底被这两字狠狠扎了下,眼眶蓦地红了,对着余漾低声吼,“连挽留的话都没有?”
卞梨丢下这句话直接往小区内跑去,堪堪擦过一辆白色轿车的车身。余漾愣住,没反应过来,指尖只碰到对方领口的一角布料。
怀中的温度一瞬间空了,余漾乌黑瓷白的瞳孔塌陷,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了些什么。
她低头,看着尖尖的高跟鞋尖,乌黑发亮,衬得裸露的,被冻得通红的脚背更加凄惨。
余漾搓了搓泛疼的鼻尖,心想。
随便吧,小孩子的喜欢算得了什么呢。她现在也根本空不出心思去安慰一个人。在得知卞梨说不喜欢她了之后,精神上都轻松了不少。
余漾驱车回家,经过岭苫江,看见桥旁栉立的灯时,心口突然狠狠抽疼了一下。
她想,她可能很难忘掉,目前唯一过了的生日里,曾有一个女孩子站在桥上为她唱完了一支三分钟的生日歌。
三分钟的时间漫长得仿若一辈子。
卞梨跑进电梯的刹那间就后悔了。仰头看电梯顶,银色墙壁倒映出刺目的金色乱发,因为过度着急和气闷而显得潮红的面庞。
她试图憋下眼眶中涨盈的泪,却被心底的后悔扯动得彻底压抑不住。
为什么要乱发脾气,应该说清楚的。
那种问话,肯定勾起了余漾心中不美好的回忆,她应当主动安慰人,把自己不合时宜的小情绪置之一旁才对啊。而不是,充满较真的质问。
她的喜欢从来都是一厢情愿,余漾压根不欠她任何感情,所以也没必要迁就她的情绪。对她的好和纵容,都是出于对妹妹的喜爱。她该懂。
既然是暗恋,就该有暗恋者的自知之明才对。
卞梨翻出手机相册,照片上的两人脸上沾了奶油,却笑得那般欢畅好看。
印象很深,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外边飘下了雨,砸在树叶、小区内设施上的声音愈来愈大。卞梨躲在被窝里,翻个身,正对着窗户,窗帘半掩着,玻璃上落满水珠,把远处的路灯糊得昏乱。
床的另一侧,似乎还残留着余漾身上的温度和香气。分明和那次见面已经隔了很久了。
卞梨贪恋地把头埋进另一边的枕头里。
再等元旦时,晚会结束后,亲口和余漾说清楚吧。
她的喜欢,是情人之间的喜欢。
纯粹的、热烈的,奋不顾身的。
-
元旦晚会被安排在12月25日,和圣诞节一起,双节同贺。
学校发放的演出服都很漂亮,卞梨拿到手的是一条淡蓝色的长裙,两边肩膀用柔软的浅蓝色羽毛作为修饰,裙摆处有美丽惊艳的长流苏,走动时流苏抖动产生一种波浪起伏的错觉。
裙子紧紧贴合着身体,将少女完美姣好的曲线完全展现了出,未长开的花骨朵上已经初初显露出了几分青涩的妩媚,像一尾神秘的人鱼。
鞋子大家都是统一的白色平底舞鞋。卞梨穿着它踏在舞台上时心底会升起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她从未似这般打扮过,化上精致的妆容,穿着格外柔美的服装,踩着要比运动鞋舒适、亲切很多的舞鞋。
就像跌入了凡尘的精灵。
——余漾这么形容卞梨。
余漾坐在隔壁的房间里,米白色的露背礼服,裙摆很长,蜿蜒拖曳在地上,锁骨前钻石项链用作点缀,两侧字母耳坠又显出点锋锐个性。
她脚尖轻晃,金色的高跟鞋在暖色灯光照耀下愈加显得夺目迷人。
桌上摆着果盘,对面沙发上坐了好几位校领导,都是当年给她上过课的老师,对她影响深刻。
曾经教过她的语文老师现如今已成为了教导主任,鬓发微白,攀上了岁月的痕迹。
她目光慈祥,认认真真看着余漾白皙漂亮的脸蛋,“很久没见你了,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之前邀请你还一直不肯呢。”
余漾无奈笑:“老师,你也知道,我的风评一向不好……”
“怕给学校带来不好的影响么?”老师摆弄着桌前的果盘,用牙签插起一颗圣女果递给余漾。
“谢谢。”余漾接过,手指轻轻捻动牙签,不知不觉中开始出神。
温蕊已经习惯了对方这样,虽然距离余漾毕业已经三年,但由于以前总找对方谈话的缘故,一些小习惯其实都摸得很清楚,至今也仍旧记得。
“你进来时看见我们学校的风采展示墙了吗?”温蕊问,唤回了余漾游离的魂。
“看见了,上面有我。作为本校的优秀毕业生。”余漾把那一小块哈密瓜塞入口中,优雅嚼动着。
“附中是省内最好的高中。百年名校,媒体不敢拿你做文章抹黑,而家长们也只在乎成绩,不会关注八卦。”温蕊的语调亲切和蔼,仿佛让余漾重新回到了高中的时光。
她微微晃神,记得自己那时特别叛逆,且因为拍戏,常常饭都顾不上吃,旷课更是家常便饭。有时甚至会想,不要去上学了,就拍戏一条路走到黑吧。
而温蕊当时兼任班主任,高中开学的第一天就站在三尺高的讲台上,说她不会放弃班里任何一个学生。
她也确实说到做到。
尽管余漾一年半载地不来上学,可温蕊总打电话给对方,提醒余漾学校功课不要落下,还组织了各个主课老师给余漾补各门功课。
她劝余漾,大学文凭可以不要,但你的高中文凭总得拿到手吧,不然进了娱乐圈,也要被人嘲笑是个花瓶。
可以说,她做到那种地步显然已超出了职责范围。余漾很感激也很尊敬她。她算是余漾的半个人生导师。
但温蕊的话不恰当,将余漾放在优秀毕业生的名单上,那总会带给家长一种不务正业的感觉,因为在为人父母眼中,演员算不得什么正统的职业。
大约是当年的老师们都不舍得她这学生——余漾嘴甜人美,颇受欢迎;再然后就是家庭背景,太惹人怜悯了;性子虽然执拗,但只要一件事认真去做,她就会尽力做到完美。
这大概是她挂在表彰墙上的原因吧,余漾失笑,但思及网络上一些乱七八糟地言论,还是不由得蹙了眉。
“老师,我在别人嘴里,就是个花瓶的模型,出不去了。”余漾把牙签插在盘子里的水果上,赌气似的戳了好几个孔。也只有在温蕊面前,她才会展露一点小孩脾性。
“青花瓷和白瓷不一样。”温蕊微笑。
余漾揉了揉太阳穴,叹息:“那我大概是懂了。我干脆把模具打碎吧。”
温蕊愣了下,没预料到会有这般回答,但她眼眸中还是不可避免地亮起了光,因为余漾,从来就没让人失望过。
她最后问:“怎么想要改变了?”
按照余漾一直以来的个性,即便演花瓶,那也要演到极致完美才肯罢休,所以眼下另类的回答,才让温蕊不免诧异。
余漾笑而不答。
-
卞梨从背上卸下琴盒,自从入了训练队之后,它就一直被放在教室里,未再取出来过。
化妆间内,人很多很杂,箱子货架相互挤着,堆叠在一块。学生们吵吵嚷嚷的,再严厉的老师也管不住这群人。卞梨很早就来了这,预定的时间是一点半,她抬腕看了眼表,现在已经两点半了,可她们的队伍竟还未轮到上妆。
四点就要进行第一轮彩排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卞梨撑着下巴,坐在位置上,连琴盒的锁扣松开了,都未注意到。
听说余漾老早就进来校园了。可偌大个校园,卞梨也猜不出对方在哪。
——大概怎么都想不到,对方与她,仅有一墙之隔。
“乐队的集合!”池芬在化妆间一角喊,提示轮到大家化妆了。卞梨歇下脑中心思,动作很快地站起身,但完全意料之外的事顷刻间发生了——琴盒侧翻在地,里边的小提琴掉了出,摔裂成两半。
卞梨彻底呆住。
——琴盒是从旁边翻下去的,离地面几乎零高度,小提琴质量再差,也不至于直接摔成两半,除非……
卞梨眼神闪了闪,环顾房间中的人。头顶灯光亮而刺眼,各人脸上花了各色的妆,完全分不清谁是谁,也看不透他们脸上的神情。
但大多都介于怜悯和诧异之间。还没上台,就出了这档子事,完全没剩周旋余地和补救时间。
池芬自然也注意到了,她走过来,蹲下身检查地上琴身的端口,很平整,明显是人有意为之,刻意将其锯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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