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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生现在没法出去找活干,赔偿也要不回来,外头还欠了一屁股债。

    就是这样,他也还是一如既往不改自己的性格,而且脾气是一天比一天差,动不动就和王月桂吵,骂王月桂是嫌弃他没本事了。

    现在听到王月桂的抱怨,陈生就又说:“不然你说怎么办,他都不愿意住在外面,不回来能怎么办,他说什么你别理就是了,忍忍就过去了,计较这么多干什么,都是一家人。”

    “你话说得轻松,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帮过手,那一直不是我伺候他!”王月桂火了,想到这些年自己受的委屈她就很生气。

    现在家里成这样,已经够乱的了,外面还欠了这么多钱,弄得孩子都没法上学,她不心痛吗!

    陈生半躺在床上,闷着头不说话,他没法反驳王月桂说的话,因为这是事实,可陈生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无能,这显得他不是男人。

    王月桂抱怨的时候面部都是狰狞的,表情非常可怕,结婚以来陈生都是被这样教训,说不过的时候就闭嘴不说,让王月桂自己一个人在那里说——

    “一家人?人家把你当傻子耍!什么一家人,那阿公不是他们亲爹?从我嫁进你们陈家到现在,多少年过去了,他们沾过一根手指头吗!你说得好听,你来伺候试试!什么都不干甩手给我,你当然说没事,这么多年了,给过一分钱我们吗?吃喝都是我们的,现在还不让我抱怨两句了!”

    “唉……”陈生受不了的叹口气,“他一个老人能吃多少?你斤斤计较这么多干什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变得这么不讲理。”

    “我不讲道理?”王月桂更火了,坐起来推了一把陈生,发疯一样吼道:“我怎么不讲道理了!你现在只能待在家里什么也干不了!我们哪来的钱养他!我在这个家给你们当牛做马这么多年,现在要点菜钱都要被你说成不讲道理了?有本事你拿钱出来啊!”

    “你怎么成天都要算计钱……”陈生又开始嘟囔。

    王月桂瞪着眼珠子喊道:“不算计钱怎么过日子,你有钱吗?啊?!你有钱吗!现在我们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那些债谁去还!”

    “阿兰和小弟不是已经出去了……”

    陈生打算着让女儿和小儿子拿钱,填上家里欠下的债务,如果可以就再拉一把陈文强,这样就能把这个家维持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要提一下陈生的情况,她和弟弟有给钱王月桂,陈生这段时间有去县城的医院做复健,不是突然一下子就好起来的。

    之所以没有在正文说,是我不想写,中间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要写全部的话起码还得多扩展一百万字。

    95、第 95 章

    提起这件事王月桂的心就是一痛,她含辛茹苦把孩子拉扯大,省吃俭用送孩子去上学。

    不求他们能有多大成就,就是希望孩子未来的生活能好过一点,有学问就能多一重保障。

    不用像她一样,一辈子窝在这个地方,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

    陈兰花只要再熬两年就毕业了,却遇到这样的事故,也不跟她商量一下就退学。

    但王月桂也知道,即使商量了,结局也不见得多好。

    现在陈生提及这个,还想着拿孩子们工作挣来的钱去还债,这算是彻底把王月桂心中的怒火点燃了,她喊得比刚才还要大声,责骂陈生——

    “孩子在外面不辛苦吗!你现在就算计孩子那点钱,你自己借的钱你自己还,别想从我孩子手上抠一分钱!”

    她算是看透了陈生这个人,不,其实早就看透了。

    结婚没多久就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是那时她已经跳进了火坑,身不由己了。

    她已经不能从这个巨大的深坑中逃离,所以注定要葬送自己一生。

    被王月桂教训一通,陈生只能偃旗息鼓,不再说这个事情,但王月桂情绪上来了就收不住,又想起陈兰金之后的两个孩子。

    “我就是欠你们陈家的,孩子跟着吃苦受累,老的伺候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也不落好,你没听见今天陈清回来怎么说的?多买点头回来给阿公吃,又说阿公年纪大了牙口不好,肉要剁碎了蒸软了,他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么能耐怎么不自己回来伺候!要给阿公顿顿都买肉,怎么不见他给我一分钱!”

    王月桂越说越气,索性又坐起来,一个劲的抱怨:“当年嫌我生不出来儿子,就把二妞三妞都送人,现在……现在我想见孩子一面都不知道上哪见,这些都是你那个亲爹做下的孽,你也是帮凶!”

    这是陈家一桩不能揭开的旧事,那两个只比陈兰金小一岁的双生胎女儿,落地没多久就被陈老头抱走送人了。

    哪怕这件事是王月桂当时默许的,也成了她愈合不来的伤口。

    王月桂难掩痛苦,挨着床头的木杆子不说话了,抬手抹抹眼角,陈生重重叹气,夫妻俩在黑暗中再无话。

    生了女儿就被抱走送人,在二十多年前的竹木村是很常见的现象——

    公公婆婆想要孙子,有些媳妇生不出来男丁,就被逼着不停的生,孩子多了又没钱养,自然就被送人,或者卖给人贩子。

    用“被逼着生儿子”这样的词句其实并不对,哪怕嫁为人妇,也还是一个成年人,有自己的思想,没人可以为之做决定。

    更何况子宫还是自己的,不想生谁能逼迫得了?

    无非就是不排除自己也拼命的想要一个儿子,所以酿成了一个又一个悲剧。

    并不能说谁就是无辜的,即使说无辜,那也应该是那个被生下来却又被送走的孩子。

    这些事情陈兰花年幼的时候不知道,长大一点后听村里那些老女人八卦,才清楚原来自己还有两个姐姐。

    只是不知道现在什么地方,是死是活。

    ——

    在这个遥远山村发生的事情,陈兰花不会事事知晓,哪怕是自己家的她也只是从陈文松那里知道一点。

    对于陈老头又被送回来,她家却没有拿到一分钱的赡养费这件事,她尤其憎恶。

    但不管她怎么气愤,这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

    每天上下班,陈兰花都感觉自己被掏空了一样,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就想瘫在床上。

    一个人安静的闭着眼,哪怕肚子很饿,她也不想起来。

    为了那点工资,她需要每天跟狗一样,这就是她的生活,可她从来不在别人面前喊苦,因为知道没人心疼她。

    生存的残酷逼迫着陈兰花前进,像蜗牛一样,慢慢的往前爬,耗时很久,终点在哪她也看不见。

    除了不停的往前爬,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一回头就是深渊,她已经没有退路了,也没可以放弃的资本。

    她没有朋友,也没有可以倾诉的人。

    大学时期的同学、室友,在她离校时就已经注定往后都是陌生人,她不想去看别人的生活多么惬意,那样会让她觉得自己更可怜。

    这种感觉就像回到她高中时期,嫉妒李燕有个不错的男朋友一样,她嫉妒,而这份嫉妒会逐渐扭曲,把她带向更黑暗的谷底。

    她也没有可以放纵自己情绪的资本。

    像别人心情不好了,压力大了,可以约好朋友出去一块喝顿酒,酩酊大醉了,哭过了,嘶吼过了,明天一睁眼就什么都过去了。

    她不行。

    连吃饭都要计算着每一分钱,不敢多吃,每个月要交房租,电费,还要攒着给王月桂寄回去,她拿什么去放纵自己?

    陈兰花用手背遮住眼睛,哭也哭不出来。

    ——

    进入夏季,武汉终于热得像蒸笼一样了。

    陈兰花的公司是单休,这一天时间是完全属于她自己的,即便那些客户想找她改软文,她也不想理会。

    因为怕电费贵,这种天气陈兰花也不敢开空调,在网上买了个小电风扇吹着,其实也没很热,她还能适应。

    陈兰花打开手机,在屏蔽掉的人中看到了很多红点,有柳清霜,有张芃……

    她不敢点开来看,都直接删掉了,然后把大学时期加了微信的人全部拉黑,从此不再有任何交集。

    采用如此决绝的方式来对过去自己每一段时光说再见,一直都是陈兰花的风格。

    没了退路,她也不会回头去看。

    ——

    “大哥找我借钱了。”

    已经回家的陈文松给陈兰花发微信,他打工挣了点钱,不知道陈文强是怎么知道的,老是打电话给他要借钱。

    “别借,借给这种人就没了。”陈兰花说。

    陈文松:“我知道。”

    “爸妈怎么样?”

    嘴上说不关心,但陈兰花还是放心不下,王月桂没有银行账号,她给的钱都是先寄给陈文松,让陈文松取出来给王月桂。

    “还是老样子,爸总想让妈出去借钱给大哥。”

    退学出去打工,没多久又要他辞工回来种地、帮干活,陈文松不是没有怨言,而是他也没得选。

    陈兰花叹了一口气,觉得很无力了,她的父母总是把每件事都想得理所当然,那种被传统思想牵引着的行为,真的会害死所有人。

    这么浅显的道理,他们怎么就是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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