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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家看着点,别让他们给钱陈文强。”这个家已经千仓百孔,现在稍微有点意外都会把所有人送进地狱,谁也没有未来了。

    陈文松应了一声,“嗯……”

    姐弟俩感情一直都是处于这个不说那个也不说的状态,陈兰花心里是想多照顾照顾小弟的,只是她能力有限,能做的事情也有限。

    除了偶尔往小弟的账户上转点钱,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这辈子再也企盼不了什么大富大贵了,她连仅剩的对未来的那点憧憬都没有。

    被亲人剥夺了。

    陈兰花现在能坚持下去,只是因为父母需要她,如果她倒下了,王月桂和陈生不知道会怎么样。

    在那个贫困落后的村子,可能都没人在意他们的死活。

    或许事实没有这么糟糕,王月桂可以种地,可以卖粮食来维持生活,可以有别的活下去的方式。

    但陈兰花已经陷入极端的思维里出不来了,她忽然体会到了责任二字的沉重。

    她总认为陈生一直在做超出能力范围的事情,她现在又何尝不是呢?

    工资本来就不高,除去她日常生活的开销,房租水电这些,剩下的钱并不多,她都舍不得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

    化妆品已经很久没动过了,成天就是素面朝天的去上班,也不出去玩,也不敢乱花一分钱。

    她的父母有盲目坚持的东西,她也有……

    一个人的成长有时候仅需一个转折点,陈兰花在自己风华正茂的年纪遇到了。

    但这是一个致命的点。

    让她原本就矛盾的心陷入更加迷惘的境地,她分得清对错,却无法再做出理智的选择。

    她失去了像中学时期敢爱敢恨、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

    ——

    在陈兰花的记忆里,她的人生似乎从来没有美好的东西出现过。

    她渴望阳光,又害怕阳光,于是总躲在黑暗的角落,像个猥琐的变态一样,瞪着俩眼珠子看别人在阳光底下奔跑,然后她就会非常羡慕。

    每天下班,她都会在地铁上看见很多相爱的情侣,女生甜美清纯,男生帅气阳光。

    女生可以肆意向男生撒娇,男生会宠溺的纵容,处处护着自己的女友,四目相对时都是粉色的爱心,多美好的爱情。

    但不属于自己,陈兰花站在角落,默默的注视着。

    羡慕过后就是嫉妒,愤恨,她心底丑陋的念头就像鱼塘里的水葫芦,没完没了的疯长。

    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难受,恨不得上去撕碎了那个女生。

    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呐喊:为什么自己不能拥有这样的爱情!

    在生活的高压下,陈兰花的脑子里的一些想法变得更加不可理喻。

    她现在对美好的事物产生了极大的抗拒心理,根本不愿意看到别人幸福的样子。

    她就巴不得希望这个世界都是罪恶的,所有人都要沦为跟她一样的才好。

    陈兰花骨子里的偏激终于彻底被激发,在与人的日常相处中,她也变得十分尖锐。

    大学那段时间好不容易才磨平一点点的棱角,现在又长了出来。

    或许是陈兰花的眼神太过激烈,那对情侣注意到了她。

    女生看了过来,对上陈兰花冷冷的视线,女生害怕的躲到男生后面,手扯扯了男生的衣角。

    然后男生瞪了陈兰花一眼,双手紧紧护住自己的女朋友,低声安慰。

    男生的眼神就像是在警告疯子,陈兰花难堪的低下头去,正好这个时候地铁到站,她慌忙跟随人群下车,结束了这场荒唐的对视。

    ——

    回到租住的房间,房门一关,陈兰花就像卸下了沉重的包袱一般,坐在床上,无措的盯着地面。

    “我是怎么了……”

    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恨意表现得这么明显,她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可是看到别人幸福,有人呵护有人疼,她真的好难受……

    陈兰花鼻子一酸,眼眶热辣辣的,泪滴不停的往下落,她最近总是爱哭,明明以前她不是爱哭的人。

    ——

    陈兰花很少去剪头发,即使剪也是稍微修饰一下发尾,让它一直保持一个长度,这样就能遮掩住她不愿意示人的缺陷。

    哭过后,面对镜子中的自己,陈兰花把头发撩起来,露出了脖子侧面的红斑。

    她恍惚想起来,很久很久之前,王月桂说要带她去医院看看,能不能治好。

    然后到了初中也没去,快要初中毕业的时候,王月桂又说上了高中就带她去看看,然后也没去。

    之后,她上了大学,这些缺陷也不能一直藏着,总会被人发现。

    有一次陈兰花鬼使神差的打电话问王月桂,“妈,什么时候给我钱去医院看看?”

    当时王月桂的回答是:“看什么啊,现在不是挺好的。”

    王月桂早就把对陈兰花的承诺忘了一干二净,似乎连自己女儿脖子侧面有红斑的事情都忘记了。

    能回忆起来的画面总是不太好,陈兰花对着镜子自嘲的笑笑,她那时怎么就对父母有所奢望了呢。

    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情,她为什么非要一个答案。

    这些红斑跟随了陈兰花十多年,从小学时期开始她被人喊怪物,她就用头发把这些红斑遮掩起来了,再也没敢被人看见。

    等到了初中,她会小心翼翼的露出来一点点,没人会当着她的面说,但会在背后议论。

    陈兰花以为自己长大了,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了,可是每当她不小心露出脖子时,就会有人好奇的询问那是什么。

    哪怕别人并没有恶意,陈兰花也感觉到难堪。

    这是她心底又一道伤疤,或许也是她自卑的最开始根源,只是王月桂不懂,以为陈兰花长大了,懂事了,不会再在意这些。

    96、第 96 章

    八月底,担负着传宗接代又被寄予厚望、哪怕已经沦为声名狼藉之畜生的陈文强终于又打来了电话。

    依旧是要钱,之前好几次都没要到,但这次王月桂不能不给,并且是火急火燎的要给。

    已经穷得叮当响的家,王月桂根本没钱给陈文强,借也借不到多少了,只能给陈兰花打电话。

    一接通就急着说:“阿兰啊,你先给你大哥转五千块钱过去,你大嫂在医院,快生了,没钱交费用,这钱就算是我跟你借的,啊,快点转过去。”

    刚刚从路边诊所出来的陈兰花,单手举着吊瓶,手机放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夹住。

    听到那边王月桂着急到快哭的声音,陈兰花没出声,自己先哭了。

    她很少生病,一年到头顶多就是换季的有点感冒,过几天就自己好了,像发烧这种情况都很少的。

    昨天她下班回来就感觉不舒服,睡到半夜就浑身发冷,头重脚轻,就爬起来找到之前在药店买的感冒颗粒,冲了一杯喝下去。

    以为这样就会好,结果天亮的时候更严重了,她跟老板请半天假,这会刚从诊所打点滴出来,急着回去上班。

    请假一天就要扣六十多块钱,她耗不起,举着吊瓶就出来了,刚出门就接到王月桂的电话,第一句话就是要她转钱给陈文强。

    陈兰花长久压抑的情绪在顷刻间爆发,她独自在异乡,如果有一天她突然死了,就死在出租房里,可能都要等到尸体发臭了才会被人发现。

    还没完全退烧的陈兰花走到路边的石墩子坐着,眼睛盯着地面,缓了半天才缓过一口气,跟王月桂说道:“我没钱……”

    她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固定支出多少,每个月需要给陈生的营养费多少,这些王月桂都是知道的。

    现在一个电话就要她拿五千块钱,让她去哪里搞?

    再者说,即使她有这个钱,也不会给。

    没钱就不要生孩子,生下来也是遭罪,陈文强那种人摆明了是想要利用这个孩子威胁王月桂给钱,这么明显的目的王月桂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让陈兰花震惊的是,王月桂接下来说的话——

    “你跟同事借也行啊,不然先预支工资,跟你老板说说,通融一下总可以的吧。”

    高烧把陈兰花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她强忍着不适应一步一挪的才来到小区几百远米的小诊所打点滴,就这样都花了二百多块钱。

    这是她大半个月的饭钱,来武汉几个月,她就是这么过来的,省吃俭用,行尸走肉一样熬着。

    其实这不是陈兰花原有的消费观,在刚开始上大学的时候,她花钱很猛,哪怕买不起太贵的东西,也不会在吃方面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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