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0(1/1)
可以大言不惭的说自己这一生没有失败,可以没有紧迫感的窝在这个贫困的山村,让自己的老婆孩子也跟着吃苦受累。
可以做很多超出自己能力和经济实力的事情,标榜自己是大爱无私团结兄弟姐妹的好大哥。
但唯独不能容忍他的老婆孩子让他下不来台,特别是在陈吉和陈清面前,所以争吵是必然的,关系崩裂是必然的。
啪!
陈生用手中的拐杖用力敲击桌面,扭曲的面容看起来非常恐怖,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青面獠牙就要朝陈兰花扑过来。
“阿兰!”
一直抱着孩子躲在厨房的王月桂狂奔出来,在陈兰花喊出那些话的时候,王月桂就感觉事情不妙,她急着想要出来阻止,可是已经晚了。
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来,王月桂踉踉跄跄从厨房通往堂屋的台阶上来,一把扯住陈兰花的胳膊,发出尖锐的喊声——
“别说了!你还嫌不够乱是吗!他是你爸!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一个母亲,红着眼眶,声声质问自己的亲女儿,到底要怎么样?
陈兰花呆住了,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王月桂,这种时候了,王月桂怎么还能这么说?
“难不成我不知道他是我爸吗?”陈兰花反问了一句,“就是因为太知道了,所以对他的所作所为我觉得恶心!你再问问你自己,摸着你良心问!这些年你就没有一秒钟是恨过他的吗!你男人,我爸!你就一点也不恨他吗!当初那两个孩子被抱走的时候,你难道就没有一丁点的愧疚吗,如果他能有点用,我们家还会是现在的境地吗!”
她一把挥开王月桂的手,同样是疯狂地,迫切的把一些撕开,今天就是个清算总账的日子,谁也别想幸免。
陈兰花伸手指一圈,“还有他们,谁敢说自己没有错?”
她想要争取的未必就只是自己的利益,还有王月桂的。
这个女人在这个家辛苦大半辈子,一句好话也没得过,当牛做马这些年,也什么也没得到。
原本秉着看热闹心态的余青丽和李雅琴这会不乐意了,陈兰花这意思就是她们也参与其中了?
李雅琴压不住脾气,当即反驳,“这话怎么说?我们可没做什么,张嘴冤枉人的时候也想想清楚,我跟你们家……”
“闭嘴!”陈清呵斥了李雅琴,现在已经够乱的了,他不想自己这边再扯进去。
陈兰花现在明显已经疯了,疯狗一样,见谁都咬。
而且,当初王月桂第二胎的两个女儿被陈老头抱走,陈家该在场的人都在场,但谁也没尽力去拦过,都怕陈老头毒打和谩骂,害怕自己会被赶出这个家。
明明有很多事情需要说,明明有很多陈年旧账需要清算,可是到了节骨眼,陈兰花发现自己脑子一团乱,堂屋坐着的都是她直系的亲人,和她有着密不可分血缘关系的人。
在陈兰花说到那两个孩子时,原本在自己房间窝着没出来的陈老头从里面高喊了一声,不怕死一样的承认——
“是我抱走的怎么了!有本事你连我也一块骂啊!杀了我啊!真是白养你们这么多年,白吃我的米这么多年,养出来的都是什么东西!要不想在这个家,现在就滚,这里是我的地,我的房子,你们有什么资格住!都滚出去!”
谁都在宣示主权,都觉得这个家是自己的,都叫陈兰花滚,陈生不愧是陈老头的儿子,连说话语气都一模一样,说没有遗传到的都是骗鬼吧。
王月桂连哭都没法哭了,拉住陈兰花就是阻止,“你说够没有啊,啊?要怎么样啊……说那些干什么,轮到你来管这些事吗!”
这才是陈兰花觉得最委屈的地方,明明自己是在讨公道,明明王月桂也是受害者。
为什么要一再阻拦她把当年的事情掀开,为什么就是不肯去算算,到底是谁欠了谁,为什么就一定要忍气吞声,不能言语?
难道这个世界连辩论对错的立场都没有了吗?
陈兰花茫然失措,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原本的她像个鼓气的大皮球,仗着心中那点正义就高举旗帜。
要为自己讨回公道,要为王月桂讨回公道,要公开处决这个家的刽子手,但凡参与其中的都不能逃脱。
可是现在,她那点正义被浇灭了,鼓起来的气噗地一下被扎破了,原来,这才是让她感到绝望和无力的地方。
她认为是天大的错事,在这些眼里不过就是顶撞了长辈的罪名,被残忍丢弃的生命不重要,受苦受累二十多年不重要,按了她一身的道德罪名不重要。
最重要的仍旧是:不能跟长辈顶嘴。
这就是王月桂要死要活给陈兰花传递的信息,不管发生什么,不管长辈做了什么,小辈都没指责的权利。
陈兰花突然苦笑起来,闹成现在的满身狼狈,她咬牙坚持并且坚信的东西,在这些人眼里不过是无关紧要的。
那她过去所承受的痛苦,是不是也是不重要的,不过就是被蚂蚁咬了一下而已?
不疼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强迫,是诱导,因为那个时候她还小,不懂这些事。
评论区我也回复了很长的一段,可能涉及到一些比较敏感的字眼,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我这边后台是可以看见的,感谢大家的阅读。
113、第 113 章
王月桂的所有做法就是在给陈兰花传递这样一个信息,根本就没法推翻,陈兰花也无法找到借口来安慰自己,说什么父母不管怎么样都是爱自己的。
不是,她的父母根本不爱。
他们最在意的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名声,以及别人对他们的评价。
孩子不过是他们二十年前无知愚昧的欢爱后留下的东西,然后这些东西长大了,会咬人了,他们就觉得大逆不道,明明是他们给了这些东西生命,怎么现在还要被反咬一口。
陈兰花过去还天真的认为:不管怎么样,王月桂至少还是爱着她的,只是这种爱不对等,不公平,可还是爱的。
现在看看,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罢了。
有什么东西在陈兰花的心中破碎了,她慢慢的拉开王月桂再次抓上来的手。
奇怪的是,她明明看到王月桂面目狰狞的在说着喊着什么,可她居然一丁点声音也听不到,就只能看到王月桂的嘴巴不停地动,不停地动……
——
无力再为自己辩驳的陈兰花成功被钉上了罪名,她成了这个家耻辱的象征,没有了容身之所。
陈生每天阴沉着脸、还有陈老头越发难听的谩骂、王月桂死气沉沉的表情、孩子的吵闹、陈兰荷的不告而别、陈文松的沉默……以及行尸走肉一样的陈兰花,再次构建起了陈家畸形的家庭关系。
有时候趁陈生不注意的时候,王月桂会把陈兰花偷偷拉到外面,询问她关于过去那些事情的细节,问她为什么要跟自己的大哥大姐做那种事。
陈兰花似乎是丧失了一切行动力,包括说话能力,她只是无悲无喜的看着王月桂,用这样的表情来代替一切回答。
没人知道那时真正的经过,知道的也不会再说了。
陈家的悲剧注定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尾,但却是一次规模庞大的反抗,颠覆了过往两代人建立起来的制度。
陈兰花当之无愧的成了陈家权利代表的眼中钉,也成了不能被提及的耻辱性标志,就算是陈老头,也是对她嗤之以鼻。
“你怎么就做了这样的事情啊!”每天,王月桂长吁短叹愁眉苦脸说的最多就是这句话。
而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的陈生,则对陈兰花视而不见。
——
身处在舆论漩涡的陈兰花仿佛感知不到外面的世界了,她整天浑浑噩噩,像个死人。
或许决定从武汉回来那天,她就已经死了,支撑她的不过是想知道在父母心中,她到底是什么分量。
现在知道了,心中唯一的希冀火苗也灭了。
就像一个信仰至上的人突然失去了他赖以生存的信仰,全世界都变成一片空白,找不到方向,用拒绝的外界一切事物的方式来保护自己。
陈兰花整夜都睡不着,悲观的想结束自己的生命,没有了任何探知未知的欲望。
她病了,只不过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而已。
——
对于陈家闹出的丑事,那些好奇的目光、堵不上的嘴,陈生都以“陈兰花得了神经病”为理由遮掩过去了。
愚昧无知的陈生怎么可能懂,自己的女儿正在往死亡的深渊坠入,他认定陈兰花是得神经病了、疯了、脑子不正常了。
“怎么不叫阿兰下来吃饭?”简单的饭菜已经摆上桌,但没有见到陈兰花,王月桂就去问陈文松。
这边陈文松从老旧的木头碗柜里拿出一个大碗,装了一些饭和菜,用塑料袋套住,准备端到新房上面去给陈兰花。
陈家以前是没有要给谁端饭到房间吃的先例的,除非病得起不来床,但如果真那样,估计也没法吃得下去饭。
陈兰花现在有手有脚,完好无损,就让人单独留饭端到房间去,最先不满的就是陈老头。
因为陈文松把一盘炒出来的五花肉挑了瘦的一大部分给装到了大碗里,肉本来就不多,剩下的每个人也吃不到多少。
陈老头立马就拍着桌子叫起来,“她自己不会下来吃吗,有手有脚又没残,怎么还要人端上去?她怎么不说要人喂啊!一个一个给惯得没有规矩,她也配吃肉吗!我还没吃呢!放下!”
陈吉和陈清那天晚上连夜赶回了县城,已经有差不多两周没回来看过陈老头了。
王月桂每天忙着带孩子,干活,哪有空管陈老头有没有肉吃,再说了,她自己还没得吃呢。
陈生现在身体好点了,又开始喝酒,并且越喝越凶,见陈文松要给陈兰花端饭,也不出声,但就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