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1(1/1)

    王月桂暗暗瞪了陈老头一眼,就示意陈文松赶紧把饭端走,别回头又要说个没完。

    ——

    房间里很黑,陈兰花没有关灯,但房门被反锁了,陈文松敲了好几次门,也喊了几声二姐,但里头都没声响。

    陈兰花她们这个房间有两个窗户,一个跟着大门朝南,一个朝西。

    因为当时建房子的时候没有那么多钱,就只装了玻璃窗,没有安防盗窗,玻璃窗年代久了,开关已经不灵光,从外面都可以推开。

    陈文松绕到向西的那个窗户,用手指扣开了窗户,探头进去一看,就见陈兰花坐在那方小小书桌面前,对着镜子梳头发,差点没把陈文松吓死。

    “二姐?”

    陈兰花停了梳头的动作,缓慢转头,黑暗中看不太清楚她脸上的表情,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她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嗯,怎么了?”

    看上去很正常,但陈文松就是觉得怪怪的,把另外那只手捧着的饭碗递进来,说道:“吃饭了,给你带的。”

    他知道二姐最近一段时间不想跟家里那些人吃饭,之前还会下去吃,但吃得很少,现在干脆都不吃了。

    “哦。”陈兰花的意识还是很清醒的,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没想着寻死,就是不太想活着,但她也害怕死亡。

    看,她永远都是这么矛盾。

    想死,又不敢,想活,又活不下去。

    这几天她很害怕光线,所以不敢开灯,陈文松叫她的时候,她就摸黑站起来,借着窗外照进来的一点点光线,接住那碗饭。

    人言可畏,舆论致死。

    中国上下五千年历史,这样的先例多到数不过来,人们好像从来不知道从自己嘴里说出去的话,有时候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逼死,哪怕没疯也会被逼疯掉。

    可人们不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觉得跟自己无关,不就是平时闲着没事多说了两句吗,怎么就死了,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咯!

    在竹木村,被这样那样的谣言毒害过的人很多,也大部分是女性。

    就说陈兰花读中学时,那个跳鱼塘自杀的可怜女人,除了被老公家暴,对生活没有希望,难道就没有那些看似无辜的人丢进去的石头吗?

    有的,他们总是把这家人的不幸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同情有,更多的是漠然的贬低那个女人,说她没有嫁到一个好男人,活该被打。

    陈兰花不是第一次处在舆论的中心,中学时期她就感受过了,以为对这种事情已经麻木不仁了。

    哪知道每一次都会加重她的痛苦,让她不得已重新再认识人性的可怕。

    这个冬天,异常漫长。

    ——

    陈生认为陈兰花在家吃闲饭,要赶人走,王月桂左右为难,嘴上也对陈兰花埋怨很多。

    那些丑事暂且不提,但如果陈兰花一直窝在家,也不是事。

    “你看看过了年回武汉工作还是……”王月桂小心翼翼的问,她现在有点害怕陈兰花,很怕女儿会突然拎起凳子砸人。

    有时候王月桂也想,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怎么女儿一个一个的这么难管教,动不动就是跟家里人顶嘴,吵架,砸东西,种种行为都显得很没有教养,这可怎么得了。

    陈清这段时间虽然没有回来,但是电话不断,总是问陈兰花的情况,还想让王月桂去打听一下关于当年的事情,王月桂没答应。

    但还是会去问陈兰花,只不过陈兰花不愿意说而已,到底是怎么个情况,王月桂也拿捏不准。

    陈兰花现在脑子很乱,时而清醒时而混沌,更是厌烦与人接触,看到谁她都烦闷,晚上也睡不着,总是莫名其妙的流眼泪,吃不下东西,很难受。

    面对王月桂迫切的追问,陈兰花就显得越发不耐烦,“问这么多干什么,我没给你钱还是怎么。”

    工作差不多两年,陈兰花自己积攒了一些钱的,特别是在工作室当助理这一年,那的薪酬很高,还会有奖金。

    这是让她满意的工作,但还是辞职了,到现在也没再去看过自己的微信,很怕接触到之前的人,怕人家看到她狼狈不堪的样子。

    陈兰花总是选择这样的方式逃避自己的事情,不想让别人走进她的世界,以为这样就能保护好自己。

    “没说你不给钱,就是问问你什么时候去工作都不行了。”王月桂嘟囔。

    怀里的孩子牙牙学语,一点也不乖,王月桂还试图让陈兰花抱抱这个孩子,但陈兰花立马扭头走了,看也不看。

    过去的事情被捅破之后,陈兰花在这个家的位置和身份变得异常尴尬,陈兰金已经嫁人了,完全能被刨去。

    陈文强是父母的心头肉,而且他是长男,地位和性别都有利,只有陈兰花,什么都不是,就是一个可怜又可悲的牺牲品。

    王月桂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仔细的看自己这个二女儿。

    陈兰花从小到大就和家里人不亲近,王月桂恍惚想起来,明明小的时候陈兰花很爱跟在陈文强后头,囔囔着要跟哥哥一块去玩,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陈兰花厌恶提起自己的哥哥姐姐呢。

    王月桂发现自己不记得,没印象,原来她这么不关心孩子的成长的,都不记得这些小事情。

    如果注意一点,是不是不会有那些事情发生了?

    陈兰花靠在椅子里,脸色灰败,眼神无关,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她一直都在控制自己的情绪,勉强才保持住最后一丝理智而已。

    “阿兰啊……”见她不说话了,王月桂又有些艰难的喊了一声,她还是想知道当年事情的经过,到底……

    有过多少次。

    陈兰荷只说过在房间里见过,那别的时候了,有过吗?

    头一次,王月桂对自己的孩子产生了恐惧感,甚至觉得怀里这个小孙子都怪异起来。

    “……很想知道吗?”陈兰花轻轻的说,“为什么不打电话去问你大儿子,他应该还没失忆。”

    难以维持表面的兄妹关系,大概是因为她已经处在了阴影之下,只是这些年来一直不知道。

    因为成长的道路被其他东西塞满了,例如贫穷,自卑,欺辱……导致陈兰花没时间去想那些。

    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阴影已经扩大到她无法控制的地步,甚至像病毒一样侵入她血液,没法治了。

    从事发到现在,没人给陈文强打电话求证,所有人都在以各种方式从陈兰花这里打听细枝末节。

    明明觉得是耻辱的丑事,可架不住这些人好奇又肮脏不堪的内心,想要窥探那些秘密,这可是比电视剧都精彩的情节呢。

    王月桂整张脸转化成了菜色,难看死了,她不是没想过要去问陈文强,可是怎么开口啊。

    那么没法想象到的事情就发生在这个家,发生在自己孩子身上,王月桂老旧的思想三观已经被摧毁了。

    如果当事人不是自己的孩子,她估计要恶心吐了,也可能已经扎堆跟村里的女人谈论了。

    陈生觉得这种事惊世骇俗,难以接受,甚至感觉到耻辱,难堪,想让陈兰花去死,王月桂又何尝不是觉得陈兰花疯了呢。

    “不敢问吧?”陈兰花自顾自的说着,一点也不在意王月桂现在是什么感受。

    黑白的电视剧发出沙沙的声响,老是听不清里头人物说的话,老了,其实也该换了。

    “我们做过很多啊,在这个家的房间……”

    “够了!”王月桂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厉声打断了陈兰花的话,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眼睛死死瞪着陈兰花,像是要吃人。

    这种事怎么能说得出口!

    陈兰花把脸偏开,看着门外枯黄的草堆,轻声问:“不敢听了啊。”

    114、第 114 章

    王月桂根本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哪怕当事人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她也还是不能接受。

    那种下意识会蹦出来的厌恶、恶心,是怎么也无法被其他情绪替代的。

    也不能违心的说不在意,更不能对着陈兰花说:没事的,宝贝女儿,妈妈在这里,别怕。

    这些带着煽情并且触动心弦的话,王月桂从来不会对自己的孩子说,她连“我爱你”三个字都不认识,再者,王月桂也不见得真的爱自己的女儿。

    陈兰花把视线收回来,似乎已经缓过那口闷气,她说:“不敢听又为什么非要问我,放心吧,我订了后天的票,很快就走,嫌我丢人,那我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事情就这么被定下来,也没有什么再好说的。

    ——

    只是在离开的前一天,原本已经死寂的陈家又被掀起了波澜——

    陈清自作主张联系了陈文强,端着长辈的姿态要求陈文强把过去和陈兰金以及陈兰花发生的事情交代清楚。

    那理所当然的样子,非常让人恶心。

    就像陈兰花自己说的,陈文强没有失忆,而且他当初已经是个有自己判断能力的半大少年。

    陈兰金也不小了,不可能不懂这些行为意味着什么,明知道还要去做,不过是因为好奇而已。

    谁都会觉得这些事难以启齿,更别提把面子看得比命重要的陈文强了。

    陈清在电话里不留情面的戳穿了这层遮羞布,让陈文强情绪失控,尖叫怒吼:“你神经病啊,听谁胡说八道的,我做什么了!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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