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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静香眉头紧锁,一把夺过岑情手中的快递包装盒,瞳孔骤然紧缩。

    从疗养院寄出来的!

    岑情天真地把玩起那支钢笔,发现这支笔竟然有内置录音功能,她笑着按下了播放键——

    “千山,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岑静香瞬时面色煞白。

    海港市的大学城烂尾楼,宣兆打开了门。

    “怎么这么早?”

    “早什么早,”岑柏言迫不及待地挤进屋,“我来的路上碰见快递小哥,这片儿的件都送完了,这还早?”

    宣兆捏了捏眉心,无奈地说:“柏言,我还是很困。”

    “不许睡!”岑柏言两手捏着宣兆的脸,“先帮我把东西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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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值得炫耀的你

    “以后这一层楼都是咱们的,”岑柏言撸起毛衣袖子,兴致勃勃地说,“一层三间房,你一间我一间,还有一个房间拿来做书房怎么样?我看你成天在你那小桌子前边翻书,怪憋屈的.”

    宣兆倚在门边,身上披着岑柏言的风衣,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好啊。”

    “敷衍,”岑柏言屈身在他鼻梁上弹了一下,“小宣老师,请问您还能再敷衍点儿吗?”

    宣兆眼睛半眯着,点头“嗯”了一声,身体力行地展示了什么叫做糊弄。

    他在国外雇佣了经济侦探调查万千山转移资产的事情,昨晚彻夜在看海外发回来的材料,一夜没合眼,直到天亮了才上床,脑袋才沾上枕头就被岑柏言敲门弄醒了。

    “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会答应是吧?”岑柏言心里起了作弄的心思。

    宣兆好像压根儿没听清岑柏言在说什么,迷迷糊糊地点了下脑袋。

    岑柏言双手撑着大腿,弯腰和宣兆平视,眼底谑意满满:“以后我们每天都早起去买菜,晚上下了课回来做饭好不好?”

    “嗯,嗯。”宣兆又打了个哈欠。

    “不去酒吧打工了好不好,我不放心。”岑柏言说。

    宣兆眼皮直打架:“好”

    他犯困的样子和只猫似的,仰面露出肚皮,一点儿防备也没有,看得岑柏言心头一阵软过一阵。

    “真听话,”岑柏言笑了笑,又逗猫似的挠了挠宣兆下巴,逗弄道,“那以后咱家我做主怎么样?你干什么都要听我的指示,银行卡给我保管,存款也要全部上缴。”

    宣兆发出舒服的喟叹,双眼渐渐合上:“好啊。”

    “算了,你那点儿存款不够买双鞋的,小书生。穷成这德行了还这么矜贵,往后还得靠我养着。”

    岑柏言哼哼两声,眼也不眨地看着宣兆。

    他乌羽般漆黑细软的眼睫下垂,更衬得皮肤白皙;一贯苍白的嘴唇有了丝血色,唇边的小疤痕成了个精致的点缀;黑色大衣笼在他肩头显得大了,肩线的位置下垂,有一种宣兆正在被拥着的错觉。

    岑柏言心念一动,喉结不受控制地重重攒动了一下,悄声问:“那我们睡一个屋,一张床,我每天都可以抱着你睡着、抱着你醒来,让你暖暖和和的,好不好?”

    明知道宣兆犯着困没听他说话,岑柏言还是莫名紧张,连呼吸都变得僵硬了起来。

    三秒后,宣兆掀起眼皮,含着笑瞥了岑柏言一眼:“小朋友,大放什么厥词呢?害不害臊?”

    时隔一个月,岑柏言再次听到了“小朋友”这个久违的昵称,三个字相较从前多了几分旖旎缠绵的味道,听得他霎时间耳根一红:“你听见我说的话了?”

    宣兆眼含笑意,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们瘸子听力都不错。”

    “.”岑柏言心说这脸算是丢尽了,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不是困吗,赶紧睡你的觉去!”

    “太好了,那我再睡一会儿。”宣兆转身就要进屋。

    岑柏言一把拉住他的手:“干嘛去?”

    宣兆眼皮继续打架:“上床,睡觉。”

    岑柏言把他的肩膀按在了墙上:“让你进屋了吗,在这儿站着睡。”

    宣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讨饶道:“柏言,我困。”

    “在这儿陪陪我,”岑柏言亲了亲宣兆的脸蛋,“我高兴的一晚上睡不着,你就陪陪我,好不好?”

    他双眼发亮,好像出来租个房子是个多么值得雀跃的事情。宣兆的瞳孔里沾染了岑柏言的期待、激动和欣喜,他觉得自己胸膛里漆黑如深潭的那个地方开出了一个小小的豁口,有一丝光一声招呼也不打,冒冒失失地钻了进去。

    “好啊,”宣兆慵懒地靠着墙,牵起岑柏言的手,五指在他凸起的腕骨上轻轻按了按,“陪你。”

    岑柏言笑了,俯身缓缓贴近宣兆,一个温存的亲吻一触即发,楼底下传来一声大喝:“帅哥,你这东西搬几楼啊!”

    岑柏言动作一顿,宣兆窃笑着推了推他的胸膛:“快去吧。”

    岑柏言一个人带不走那么多行李,出租车又进不来巷子,于是叫了辆小三轮帮着运。

    三轮车踩得慢吞吞,岑柏言心急如焚,先跑过来了,这会儿行李到了,师傅帮着送上了楼。

    “楼梯这么窄,难走得很,我要加钱的喔。”师傅扛着一个行李箱上了三楼,气喘如牛,“帅哥,你这租的什么房子啊,我看你那些鞋盒子都是名牌货,住这边干嘛?”

    岑柏言把最后一个包背上了楼:“媳妇儿喜欢。”

    师傅扯了扯嘴角:“你女朋友真够折腾的。”

    岑柏言瞥了眼靠在墙角打瞌睡的宣兆,笑得贼兮兮:“是啊,就是作的,也就我能受得了。”

    “那人你朋友?”师傅用下巴指了指宣兆,“一直搁那儿站着。”

    “哦,”岑柏言就等着这个问题,语气里藏了点儿得意,同时表情又要云淡风轻,摆摆手说,“他就是我媳妇儿。”

    师傅四十来岁一个大糙老爷们儿,下巴都要惊掉了,看他们的眼神就和看什么怪物似的,忙不迭跑下了楼。

    宣兆只是闭目养神,没有真的睡着,闻言睁开眼,无奈地说:“你说这个吓着他了,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

    “我也没强求他接受啊,”岑柏言摊了摊手,“我就是想让他知道。”

    “你这人.”宣兆哭笑不得,“这又不是什么可炫耀的事情。”

    “这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儿,”岑柏言方才跑上跑下好几趟,鬓角沾了点儿细汗,下巴一扬,倨傲地说,“你不是总担心我会后悔吗?”

    宣兆抬眼看向岑柏言,眸光微微闪动。

    岑柏言笑得非常张扬,锋利的眉梢一扬。

    ——你担心我会后悔,担心我会在世俗的评定和你之间犹疑,那么我就让你明明白白地知道,在任何时刻、面对任何人,我的选择从来都是你。

    “我们家小宣老师怎么不值得炫耀了,”岑柏言理直气壮,“长得漂亮,会读书又会做饭,还擅长写日记,厉害死了。”

    怦——怦——怦——

    心脏剧烈地搏动着,宣兆看着岑柏言英俊硬朗的脸,瞬间有些恍惚。

    从小到大二十三年,没有人对他说过他是个厉害的、值得炫耀的人。

    万千山不必多说,宣兆跟着宣谕姓“宣”,时刻提醒着万千山他就是个倒插门吃软饭的,万千山从小就不与他亲近,那场车祸后更是连面都不怎么见;母亲和外公虽然疼他爱他,但也很少夸奖赞赏他——宣兆是宣家的继承人,家里人对他的要求自然倍加严格,无论他做的多好,外公总是板着脸劝诫他还应该做得更好。

    岑柏言是第一个,第一个把他当成宝贝一样炫耀的人。

    “傻了?感动了?”岑柏言把手伸到宣兆面前摇了摇,“我看哭没哭?”

    宣兆垂眸遮住眼底的复杂情绪,笑着偏开脸:“少爷,这么多东西,快收拾吧。”

    岑柏言踹开对面那户的房门,被扑面而来的臭味熏得一个踉跄:“我|操!什么味儿啊!”

    宣兆皱着眉,扶着墙面缓步走了进去:“啤酒瓶,方便面,都是垃圾。”

    “嚯,”岑柏言捏着鼻子,“人走都走了,留下来的遗产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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