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7(1/1)

    这两人是真不讲究,一地都是外卖盒子,腐败的食物味道弄得满屋酸馊馊的。

    岑柏言踹开脚边的半个肉松面包,看见床头的垃圾桶里还有个硅胶情趣玩具,嗤道:“挺会玩儿。”

    他不想让宣兆看见这脏东西,抽了几张纸巾丢过去盖住。

    “哎——”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低呼,岑柏言立即转身:“怎么了?”

    宣兆一直扶着墙走路,没注意到墙面上有个用来挂相框的钉子,手心被戳了一下。

    “破没破?”

    岑柏言浓密的眉头紧皱,牵过宣兆的手仔细查看,还好戳到掌心的是钉帽,只在手心里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子。

    他边揉捏着宣兆的手掌心边教训说:“你进来干嘛?不知道自个儿什么体质啊,就一小花瓶还这跑那跑的,娇气得很。”

    “柏言,我没有那么娇贵,”宣兆无奈地笑了笑,“我没遇见你之前都是这么过的。”

    “那是你没遇见我,”岑柏言瞪了他一眼,“你现在遇见我了,和以前能一样吗?”

    宣兆低头轻笑,被岑柏言裹着的手掌暖烘烘的,故意和岑柏言斗嘴:“是不一样,以后我还要多做一个人的饭,想想就怪辛苦的。”

    “有什么不一样的?!”岑柏言揽过宣兆的腰,让他把身体的大半重量都放在自己身上,哼了声说道,“宣兆啊宣兆,我发现你就是条捂不热的小蛇,丁点儿良心都没有。”

    “那你就是那位农夫了,”宣兆表情有一丝阴郁,口吻却很轻快,“不怕我反咬你一口?”

    “咬呗,你要是舍得咬我,被咬死我也认了。”岑柏言踹开一个啤酒罐,骂骂咧咧说,“什么玩意儿,这屋熏得我浑身发馊.”

    他正发愁从哪里下手开始收拾,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岑柏言拿出来一看,岑静香的电话。

    “我妈,”岑柏言对宣兆说,“你回自己屋坐会儿,别在这儿熏坏了。”

    宣兆说:“没关系,我去开窗。”

    岑柏言不放心地叮嘱:“你别扶墙啊,等会儿又伤了!”

    宣兆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窗边走,岑柏言丝毫不忌讳宣兆,直接接起了电话:“妈,怎么这么早?”

    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岑柏言眉心的褶皱越来越深。

    “我给叔叔的礼物有什么不合适的,你说清楚。”

    “你怎么会买这个?为什么这么刚好就在今天送到家了?”岑静香一连串的诘问随之而来,“你根本就不知道事情有多么严重,我让你回来让你回来你就是不回来,你怎么不知道妈妈是为你好呢?我会害你吗?啊?会害你吗?!”

    岑柏言这时才看了宣兆一眼,抬脚走出房间,来到了楼道里:“妈,你在说什么?”

    宣谕的录音让岑静香异常恐慌,加上儿子不愿听从安排,岑静香万分焦躁:“你赶紧滚回来!你叔叔这几天都在家!”

    岑柏言听懂了岑静香这番话,是要他去讨好万千山。

    “叔叔对我们好我知道,我以后会孝顺他,”岑柏言说,“我还有课,回不去。”

    “岑柏言,你就不能听我的话吗!你以后就知道了,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你小时候我们怎么过来的你忘了?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我会害你吗柏言,我都是为了你?”

    岑静香厉声喝斥,柏言什么也不知道,她相信钢笔的事情应该只是巧合,但巧就巧在两支笔同时出现,万千山心里肯定会因此对岑柏言有些隔阂。

    “妈,这些我都知道,”岑柏言捏了捏眉心,“你到底要说什么。”

    “让你改姓让你改姓,你怎么就是不听!”岑静香吼道,“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

    岑柏言烦不胜烦,抬脚狠狠踹在了墙面上,墙灰扑簌簌落下。

    .

    凌乱肮脏的房间里,宣兆站在窗边,隐约能够听见岑柏言疲惫的声音。

    他眼神无波无澜,看着万千山发来的消息,他提出要去探望宣谕。

    不过是一段录音而已,他们就如此心虚,真稀奇啊。

    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应该是电话挂了,宣兆沉静地删除了手机里的消息,嘴角勾起了一个冰冷的笑意,发出的声音却温和一如往常:“柏言,和家里人吵架了吗?”

    -------------------

    回来了回来了!

    (今天也是呼唤海星的一天)

    第43章 我们的家

    “柏言?”宣兆缓步从房间走出来,“怎么了?”

    昏暗的走廊上,岑柏言正低头抽烟,一点火光夹在手指间,照出他脸上还没消退的烦闷和燥郁。

    “你走来走去的干嘛?”岑柏言听见宣兆的声音,连忙把烟掐了,手掌在脸前挥了挥散味儿,“拐杖也没拿,别摔了。”

    “哪里有那么夸张,”宣兆温和地说,“我没了拐棍也能走,就是慢些。”

    岑柏言把手机塞进裤子口袋:“收拾去。”

    宣兆牵住岑柏言的手,抬眼看着他:“和家里人闹不愉快了吗?”

    他眼神沉静中带着关切和担忧,神奇地安抚了岑柏言的焦躁和烦闷。

    “我妈,”岑柏言薅了把头发,“她这几个月总奇奇怪怪的。”

    宣兆心中了然,三个月前他让疗养院那边放出消息说宣谕快不行了,岑静香自然就沉不住气了。

    “阿姨怎么了吗?也许她遇见了什么烦心的事情,”宣兆握住岑柏言的手,一下轻一下重地揉捏着岑柏言的指骨,“多和她聊一聊呢?”

    “没得聊,”岑柏言察觉到宣兆五指冰凉,反手把宣兆的手包裹进自己的掌心里,轻叹了一口气说,“最近回回打电话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那几件事儿,烦。”

    他知道岑静香对他寄予厚望,也知道岑静香带着他有多么不容易。岑柏言对小时候的记忆非常模糊,连亲生父亲长什么样都毫无印象,但却始终牢牢记得他醉酒后的拳打脚踢和羞辱谩骂。

    毫不夸张地说,没有岑静香拼死护着,岑柏言很可能早就死在雨点般的拳头下,村子里夭折的幼童进不了祖坟,只能在荒地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岑静香是他妈,岑柏言自然爱她感激她敬重她,但岑静香这十几年时时刻刻都在要岑柏言争气,强调岑柏言是她的命,命令岑柏言将来一定要报答她,反复向岑柏言灌输“妈妈干什么都是为了你,妈妈无论如何都不会害你”这个观念,近段时间更是变本加厉。

    让岑柏言真正反感的并不在于此,而是随着他年龄增长,逐渐察觉到岑静香希望他出人头地的原因是要讨好万千山。因为万千山想要一个优秀的儿子,岑静香就使劲儿让岑柏言去够着万千山的标准,然而她越是想让他们看起来像一对亲生父子,岑柏言心里的不悦和隔阂就越深。

    现在竟然已经发展到了逼迫他改姓的程度,真够操|蛋的!

    “妈妈们都是这样的呀,”宣兆没有问岑柏言让他烦躁的那几句话和那几件事是什么,耐心地安抚岑柏言的情绪,“总是唠唠叨叨,一句话要说好几次,可能有些事情阿姨用错了方式,但我相信出发点一定是好的。”

    岑柏言垂头看着宣兆,霎时间肩头的压力卸下了一大半,他呼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背肌肉放松了下来。

    “我吧,”岑柏言抿了抿发干的嘴唇,生平第一次主动说起家里的事情,“情况挺复杂,算半个重组家庭。说半个是因为我后爹和我妈一直没领证,我就觉得这样还不算个家。”

    “嗯。”宣兆安静地聆听,五指插入岑柏言的指缝,和他十指紧扣。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苦笑着问宣兆:“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特古板?陈威说没必要在意一张证件,就是个形式。”

    “不是,”宣兆微笑不变,定定看着岑柏言的双眼,认真地说,“组建家庭是很郑重的事情,在法律的见证下成为伴侣,证明彼此的结合被公序良俗认可、祝福,很神圣。”

    他的声音不大,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清晰且坚定。

    岑柏言深深望进宣兆的眼底,浓密笔直的剑眉下一双狭长的眼睛眸光闪动。

    少顷,他抬手在宣兆的手心里印下一个亲吻:“以后我们去国外领证,婚礼也在外面办。如果那时候环境好些了,也许我们在这儿也可以有一张结婚证。”

    宣兆垂头笑了起来:“那都好久以后了,你还有三年才到法定年纪。”

    “不久。”岑柏言拥住宣兆,“你都不知道,我多想要一个自己的家。”

    宣兆下巴抵着岑柏言的肩窝,感觉岑柏言的话就仿佛一根尖锐的针,撬开他的耳膜往身体里钻。

    他太阳穴突突跳动,心想我不知道?我怎么不知道?

    我的家毁了,我连渴求“家”的奢望都不敢再有,我只想要我的外公和妈妈回来。

    宣兆腿疾犯了就痛得睡不着觉,被痛苦折磨到冷汗浸湿床单的时候,他就连活下去的意念都很稀薄,甚至会想如果时间能倒退回七岁之前,他愿意去求岑静香,他不要爸爸也不要什么财产,只求那天岑静香不要给宣谕打那通电话。

    什么宣家少爷的体面和自尊他都不要了,哪怕岑静香要他下跪磕头要他做牛做马都可以。然而时间不可能回溯,宣兆咬着牙捱过一个又一个被痛楚凌虐的夜晚,他幻想死在火海中的是万千山,幻想成为精神病的是岑静香,幻想终生残疾的是他们的儿女——宣兆完全是靠着扭曲的仇恨才活下来的。

    “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你的爸爸。”岑柏言偏头亲了亲宣兆圆润的耳垂。

    “.他不见了。”

    “不见了?”

    宣兆的声音出奇的冷静:“车祸之后他就消失了,我就当他死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