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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湛从眩晕中缓过来，和沈迟对视了一会儿之后败下阵来:“你下来，我放你走。”
沈迟没有马上下来，目光转向门口。
江湛马上让人把门打开了。
沈迟这才像只矫健的猫一般从窗台上跳下来，看也不看病房里的人，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就向外走去。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江湛抬了抬手：“你们都走吧，陈启留下。”
许修然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坐在病床边。
“你也走吧。”
“我不走，”许修然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走了谁照顾你啊。”
“许少爷，我已经给您订好了酒店，您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江湛给陈启使了个眼色，陈启马上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修然没有办法，只能不甘心地咬咬牙：“那我明天早上再过来，阿湛你好好休息。”
他走出病房，电梯迟迟不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顺着步梯飞速跑下去，成功拦截了刚刚乘坐电梯到达住院部大厅的沈迟。
沈迟被迫停下脚步，皱眉看着气喘吁吁的许修然。
“阿湛他……撞到头部，失去了一些记忆，”许修然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但是沈先生没有失忆，你一定还记得你和阿湛已经离婚了，所以……请你以后别再出现在阿湛面前了。”
失忆？怪不得江湛那么反常，他本来还在想江湛怎么可能想要见他。
“我以为我的拒绝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沈迟的腹部又开始疼痛，他强忍着，不愿意跟许修然多纠缠，表情显得更加冷淡。
许修然审视地看着他，像是在思索他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那就请你一直记得你今天说的。”许修然说完，径自离开了。
沈迟无语地站在原地。
原来江湛什么时候成了香饽饽吗？是个人就得对他有兴趣？就算江湛一夜之间成了万人迷，他沈迟也懒得再动心了。
只动心一次，就喜欢了十年。六年暗恋，四年婚姻，没有好结果，他得到的除了伤害还是伤害，他自问是没勇气再来一次了。
这个许修然怎么在国外呆了四年之后变蠢了呢？
别说江湛只是失个忆，就是撞成脑瘫了，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他上赶着来看江湛，有那功夫跟他说废话，还不如把江湛给看牢了。
白天的工作已经够忙了，大半夜还要给他整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出戏，沈迟真想谢谢他们八辈子祖宗。
还挺体贴，知道他失眠，干脆就不让他睡了。
腹部还在坚持不懈地疼着，沈迟从口袋里摸出个药瓶，倒出几片白色的小药片，直接干咽了下去。
药片顺着食管艰难地下移，直接吞咽的滋味很不好受，药片所到之处都火辣辣地疼，又苦又涩的味道在口腔弥漫开，让人直想干呕。
可是沈迟已经习惯了，他没办法保证每次腹痛发作的时候手边都有水，没有水的时候就只能这么吃药。
苦和疼，他情愿选择前者。可江湛足够慷慨，两者都给他了。
第8章 沈迟出轨了？
“江总，您醒来之后一直没吃东西，需要我去买点夜宵吗？”床头柜上放着许修然买来的、丝毫没被动过的午饭和晚饭。
江湛以为沈迟听说自己出了事，一定会赶来照顾他。他不是不饿，只是见不到沈迟就没什么胃口。
这些人都说他和沈迟离婚了，可他明明记得就在前几天他们还一起逛超市买食材回家，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明是很温馨的。
“陈启，你跟我详细说说我和沈迟的事情。”他已经知道因为车祸他丧失了一部分记忆，但事实总不能和他记忆里的差距那么大吧？
陈助理吞咽了一口口水，为难道：“具体我也不十分清楚，只知道车祸当天上午，您刚和沈先生到民政局离了婚。而在这之前……您很少回家，您还让我给沈先生送了几次离婚协议书，只是不巧，沈先生刚好都不在。您这才特意赶回来……”
江湛蹙着眉仔细回忆陈启说的这部分，可脑海里回应他的只是一片空白。
“你是说，是我要离婚？为什么我要离婚？沈迟出轨了？”
陈启更为难了，声音也小了很多：“是许先生要从国外回来了，您才……”
许修然？他们不是分手了吗？为什么他还要去接许修然回来，甚至还为此和沈迟离了婚？他傻了吗？
不行，他得和沈迟说清楚，让沈迟回到他身边来。沈迟那么喜欢他，不可能不回来。
……
“是沈先生吗？”
住院部的感应门刚刚打开，沈迟就听到身后有道清朗又熟悉的声音喊他。
他转过身，只见一人自己操控着轮椅过来。
“顾医生，”沈迟走到他面前，微笑着问好，“今天值夜班吗？”
“不是，”顾惜仔细打量着沈迟，温声解释，“替同事值了会儿班，刚交接完，我正打算回去。你的脸色很不好，又开始腹痛了吗？”
沈迟推着顾惜的轮椅往外走，鼻尖萦绕着顾惜身上微苦的中药味：“是，可能最近没休息好。”
“你这个时候了还在医院呆着，当然休息不好！”顾惜看了看腕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他的语气不由得更严肃了些，“你怎么能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别告诉我，你大半夜在医院是为了探望病人。”
沈迟苦笑了下：“一点小意外。”
“我记得你早该来复诊了，为什么没来？”
“太忙了。”沈迟有点抱歉地说。
“我知道你忙，年轻人不能忙起来身体都不顾了呀，”顾惜叹了口气，示意沈迟站到他面前来，伸出手熟练地按了按沈迟的腹部，沈迟闷哼一声，面色发白，“明天下午我在门诊，你过来复诊一下吧。”
“我……”沈迟想说他那里还有止痛药。
“你必须来，你现在的情况我有些担心，”顾惜强硬地握住他的手腕，关切道，“明天检查一下，没有问题了大家都能放心。还有你的失眠症，你有没有去精神科检查过？”
“去了，没什么大问题，睡不着吃点药就行了。”沈迟有些心虚，其实他很久之前去精神科根本没有检查，只匆匆叙述完自己的睡眠情况，让医生开了几盒佐匹克隆，之后每次去也只是单纯开药而已。
顾惜看着他这样子还想再说几句，但另一个人已经迎面走来。
裴以辰对沈迟点头致意后，接过了顾惜的轮椅：“小惜，我们现在回家吗？”
顾惜脸一红：“都说了你在外面别这么叫我……就这样说定了，沈先生，我们明天下午见。”
“好的。”
沈迟只能应下。
裴以辰代顾惜跟他告别，边推着顾惜离开，边轻声细语地说些什么。
沈迟看着他们的背影，莫名想起他和江湛，江湛很少跟他轻声细语地说话……
算了，想那个狗东西做什么？好的不学，现在开始学起来绑架了，是不是哪天杀人放火的事儿他也干得出来了？
第9章 那你饿死得了
真是人要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沈迟万万没想到自己挤出点儿时间来复查能刚好遇到江湛也到门诊楼做检查。
和江湛四目相对的时候，他发觉江湛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而陪在一边的许修然的表情就不怎么好看了。
沈迟顿了顿，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转身就走。
“沈迟！”江湛原本坐在轮椅上，见沈迟冷着脸离开，竟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他走了几步。
尽管车祸没有伤及腿部，但由于失血过多，他的双腿根本没什么力气，只是走了几步就单膝跪倒在地。
“阿湛！”许修然赶忙冲过去扶起了江湛。
江湛固执地甩开他的手，盯着沈迟的背影不死心地又喊了一声：“沈迟！”
他试着又往前走了几步，虚汗迅速浸透了他的病号服。许修然急得要哭出来了，偏偏江湛眼里好像只有沈迟一样，根本不理会他。
沈迟已经快走到电梯边，听见身后有人惊呼，下意识回头一看，江湛已经离轮椅二十几步之遥，正面色苍白地站在墙边望着他，急促地呼吸着。
“……”沈迟叹了口气，折回来扶住了他，江湛胳膊上缠着的纱布慢慢渗出血来，“身体不好就别胡闹了，快点该做什么检查就去做什么检查吧。”
他把江湛扶到轮椅上坐好，捡起掉在地上的外套给他披好，直起身子准备离开。
江湛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紧紧地攥着他的手腕，语气无比肯定：“你是来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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