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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他闭上眼睛，按下一串熟悉的数字。
那边很快接通了。
“沈迟？”
“江湛，”沈迟闭着眼睛仰着脸，把头向后靠在窗户上，“你们有完没完？”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状况，但能这么下功夫来折腾他的，除了和江湛有关的人，也没别的谁了。
第36章 小广告和宣传页
江湛正在开会，手机响起的时候他原本没打算理会，只是看见来电显示是沈迟的名字，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听键，没想到上来就被泼了一头脏水。
他黑着脸离开了会议室，去隔壁会客室里咬牙切齿地说：“你能不能别出点事就把帽子扣我头上？我最近忙得很，许修然也跟着我一直在公司，没时间对你做什么小动作。你有时间给别人扣屎盆子，还不如想想自己到底得罪了谁。”
“……”沈迟点点头，“行。”
办公室的门又被狠狠推开，和程遇海一起进来的是聂云归。
“迟哥，情况好像更严重了，”程遇海上气不接下气，电梯人爆满，他又急，一路从步梯跑着上来的，“楼下好多人都在议论你，说你私生活不检点，甚至还引来了一批媒体。”
沈迟歪头往楼下一望，是有不少媒体的车横七竖八地乱停在门口。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
“沈总监，”之前那个前台小妹猫着腰躲在吧台底下小声说话，“有媒体说要采访你，我们先咬定你今天出差了，你可千万别露脸啊，知道了吗？”
沈迟答应了。
聂云归见他挂了电话，赶紧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看：“这些都是姜姐早上开门的时候发现被塞进来的，我来的路上也发现了几张。”
他手里是几张宣传页和一些小卡片，上面都是些淫秽的字眼，就像不良宾馆的小广告和色情网站弹出的网页一样，上面都是他的正脸，工作地点和私人联系方式。
沈迟的心剧烈跳动着，当着两个小孩的面也不能发作，他沉沉地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报警，”沈迟的呼吸有些不稳，腹部疼得他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然后云归，帮我找个律师。”
“好，迟哥，你怎么流了这么多汗？”聂云归手忙脚乱地把纸巾拿给沈迟。
有这种事情发生，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说明背后指使的人肯定说过要绕开他平时活动的区域，为的就是打他个措手不及。
沈迟脸色惨白，冷汗不断地顺着下巴滴下，他用力按着此刻绞痛到极致的腹部，却也不能缓解一星半点的疼痛。
程遇海倒了水给他吃药，只是这一次，药物似乎也没了作用，不一会儿，沈迟身上就湿得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聂云归已经跑出去找律师了，程遇海也得到楼下帮忙把媒体劝回去。办公室里一时只剩下沈迟一人。
他坐在沙发椅上，腰背蜷缩起来，身体有些打颤，已经疼得意识模糊了。
江湛那边莫名其妙挂了电话之后心头涌上一股不安，他立刻让陈启查了查，看着查出来的内容瞬间变了脸色。
“阿湛，阿湛！”许修然跟不上江湛的步伐，在身后不停地喊他，“会议还没结束，你去哪儿啊？”
“会议由陈启主持，你先在我办公室呆着。”江湛头也不回。
江湛一路疾驰到CL酒店，穿过大堂喧闹的人群，乘电梯去了沈迟办公室，猛地推开了门。
第37章 这是为什么
江湛轻车熟路来到沈迟的办公室，猛地推开门：“沈……”
下一秒他的话就被迫吞回了肚子里——沈迟的身体紧紧蜷缩在一起，脸色白得像张纸，整个人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江湛立刻给裴以辰打了个电话，凑到沈迟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沈迟？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
他的心紧张酸痛得像是要裂开一般，明明决定了和沈迟变成陌生人，却根本控制不住地要想起他，知道他遇见了麻烦也想马上出现在他身边。
他不知道自己这种想法是不是出于愧疚，总之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来到了沈迟的面前。
沈迟根本没发现他来了，耳膜里全是血液汩汩流动的声音，眼前的世界已经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
江湛又靠近了一点，才发现沈迟正在咬着自己的手背，用了很大的力气，牙印处已经渗出血来。
这个画面突然就和江湛脑子里的很多碎片重合，他感觉，沈迟不是第一次难受成这样，而他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
沈迟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里，江湛就坐在床边脸色很不好看，眼睛盯着一个方向，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江湛身后站着的是眼睛哭得像核桃的许修然和面无表情的江洛宁。
沈迟皱起眉头。
“你醒了？”江湛如被惊醒一般，目光转向沈迟脸上，“还难受吗？”
“你们，怎么回事？”沈迟嗓音沙哑，心下却一沉，果然又是江家人的手笔。
“道歉！”江湛黑着脸转向身后两人，厉声命令道。
“我已经让那群媒体离开了，别的人也解释了，就是个恶作剧而已，”江洛宁不服气地说，“已经没人会再缠着他了，阿湛你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我说，道歉！”江湛猛地站起来，瞪视着江洛宁，“道完歉你去公开澄清，澄清到不会给他再留下任何不好的影响，然后去派出所反省几天！”
“阿湛，你别怪姐姐了，都是我的主意，”许修然的眼睛像是永远不会干涸的泉井，随时随地可以流出泪，做出一副惹人怜惜的模样，“都是我的错。”
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想要往江湛身后藏一藏，却又不敢。
“然然别怕，今天姐姐给你撑腰！”江洛宁半边身子挡住许修然，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指向沈迟，“阿湛，我是你亲姐，你现在要为了这个男人把我关进派出所里？！还有，然然才是陪在你身边的人，你别忘了！他就算做什么，也都是为了你。”
“道歉，”江湛充耳不闻，“别让我说第三次。”
“你们能别演了吗？”沈迟阖上眸子，“都滚出去，我不接受你们的道歉。”
江洛宁哼了一声，和许修然一起出去了。
“沈迟，”江湛沉声道，“你这次所有的损失，我代表江家赔给你，我姐……你想起诉也可以，我不会插手帮她。你要是嫌起诉麻烦，就按我说的，让她去澄清，我会让人全程监督，不会有任何偏袒。之后会让人把她送去派出所，到时候该拘留几天就拘留几天，不会让人给她任何优待。”
他深茶色的眸里映着沈迟苍白的模样，心里传来钝痛。
“我没有什么损失，”沈迟闭着眼睛摇摇头，疲惫道，“我是真的搞不懂你们江家，明明我也没做错什么，却要被你们追着玩弄、侮辱，我实在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他知道江湛说话算数，别人的指点之类不骚扰到他面前他也不会在乎，可是就是想不通。
江湛敏锐地从沈迟的话里感受到沉重的悲哀。
他突然想起来一个画面，画面里的沈迟也像现在一样苍白，他用很轻的声音说：“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呢？和我商量，我会同意的。”
江湛记不起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只隐隐约约地觉得那股穿越时空的悲哀，好像能轻易地让他的心发痛，发酸。
第38章 你保证再也不理他
江湛只觉得他看见沈迟这副倔样子就生气又无可奈何，也不知道沈迟为什么不能圆滑一点，温顺一点，明明江湛记忆中的沈迟是很温和的。
才不是这副浑身带刺的模样。
“阿湛！然然！”江洛宁突然推开病房门，一脸的惊慌失措，“阿湛你快去看看然然吧！”
“他又怎么了？”江湛转过身，语气烦躁。
而这次江洛宁甚至没有时间剜沈迟一眼，急急忙忙地攥着江湛的手腕把他拽了出去：“快去，快去天台！然然，然然他要跳楼！”
江湛脸色一变，挣开了江洛宁的手，大步朝着步梯跑去。
走廊里一阵喧哗。
沈迟在心里冷冷地笑了声。
天台上。
许修然站在最边缘的位置，只要爬上面前泥砌的护栏，再往前面多走一步，就会掉下去摔成一滩血泥。
“然然！”江湛赶到的时候，许修然似乎正想往上爬，听见他的呼喊又回过头来。
“阿湛，”他哭着说，“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我没怪你，”江湛一步步接近，“你快回来，这里风大，你身体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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