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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修然哭得更大声了：“我是坏人，我不想你和沈迟见面，他会夺走你的！”
“我不会被谁夺走的，”江湛耐心地哄着，心里却像缺失了一块一样，不断有寒风呼啸着灌进来，“我没怪你，你快回来！”
“不，我不信，你别过来，”许修然往楼下看了一眼，突然很决绝地爬上了天台围栏，他站在上面，像是随时会被风卷下去，“你是骗我的！沈迟一有事你就会抛下我！”
“我错了，我不会了，你快下来，那里危险！”
江湛紧紧盯着许修然，此刻就是有一小点不平衡，许修然也会立刻摔下去。他赶紧几步跨到许修然面前冲他伸出手。
“你不要过来！你过来我就要跳了！”
“然然，听话，下来。”
江湛甚至不敢去抓住他，因为只要许修然一挣扎，必定会掉下去。只能由许修然握住他的手，自己下来。
整个天台边，医院楼下都围满了人。
“你保证你再也不会理他！”许修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保证你不会再管他的任何事。”
“我保证。”江湛的心像是快被撕碎，他在这样的痛感缝隙中，他越来越觉得比起眼前这个人，好像沈迟更让他惦念。
但此刻，人命关天，他只能稳住许修然。
“我保证，我保证！你快下来！”
他保证不了！让他从此和沈迟没有关系，他做不到！
江湛狠狠闭了闭眼，说出连自己都不信的诺言。
得了保证的许修然脸上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他觉得自己这波惨卖得差不多了，正要从天台边缘走下来，就在这时——
“啊——”
他脚下突然不稳，整个人向后仰去——
人群中发出恐惧的尖叫声。
消防和警车刚刚驶入医院，根本来不及铺气垫。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都觉得这个男的必死无疑了。
“然然！”江湛怒吼一声猛地飞扑过去，两只手攥住了许修然的一只手腕。
巨大的地心引力从地底腾空而来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许修然的身体就往下拉。
一秒钟之后，许修然才反应过来自己处在怎样的情形之下，他下意识颤栗起来，大哭出声：“我不要！我不想死！救救我！”
第39章 没人在意他
许修然这突然一哭，江湛几乎拉不住他。
“别他妈哭了！”江湛大喊一声，两只手心都沁出冷汗，湿滑得不得不用更大的力气攥着许修然的手腕。
而现在距离刚才许修然失足坠落仅仅过去了不到十五秒！
消防根本来不及救援，在场的群众都像是被定格住的电影画面。
江湛半个身子悬在天台外，他根本不能使力把许修然往回拽，一旦他那么做，他手心的汗很容易就使许修然的手腕从自己手里滑出去。
空气好像被冻结了。
全世界只剩下许修然崩溃的哭声。
此时的一秒两秒，却危险地拉长像一年两年之久。
“都他妈傻看什么呢？”一道灰白相间的身影，迅速从人群中钻出，以众人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冲到天台边缘。
江湛的手心还在出汗，他用尽全身力气，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得死紧。他绝望地感觉到许修然的手腕从他手里滑出了一毫米、两毫米。
度秒如年，度秒如年。
再这么下去，许修然根本等不到救援！
而此时，离危险发生的那一瞬也不到半分钟。
那道灰白的身影迅速闪到江湛身边，漆黑的瞳孔中映出许修然崩溃的哭脸。
“冷静点！”沈迟猛地抓住许修然的小臂，他的掌心干燥微凉，力气又极大。
江湛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沈迟的侧脸。
这人额角的汗把黑发浸湿，唇角紧抿着，表情十分专注。
“你抓紧他，别往回拽，”沈迟冷静地命令道，“我来使劲。”
江湛甚至来不及应一声，沈迟就猛地使劲儿把许修然往上一提，然而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就不够和地心引力对抗，根本不足以把人拉上来。
尤其是在许修然已经完全吓傻了根本不知道配合的情况下。
好在围观人群中马上有人反应过来，又有几个男士上前，大家一起把许修然拉了上来。
江湛顺势侧过身，许修然就狠狠摔在了他身上，然后发出劫后余生的痛哭声。
人群中甚至有人带头鼓起了掌，在有人窃窃私语地夸沈迟反应快时，江湛才想起来往旁边看去。
视线穿过围着他们的人，另一端空荡荡的，沈迟已经走了。
江湛躺在天台上，听见江洛宁咋咋呼呼的声音：“什么见义勇为？要不是因为那个姓沈的，我们然然能出现危险吗？啊？他救然然是应该的！要不然他良心都不得安！”
“你他妈少说几句！”江湛冷然出声，“如果不是你们作出这些破事，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许修然在自己怀里大哭，江洛宁在说沈迟坏话。而沈迟把给自己惹了一身麻烦的许修然救上来之后默不作声地走了。
他不讨一声道歉，也没趁机奚落，就那么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天台。
江湛默默看着通往天台的小门，心里那个洞似乎更大了。
当天晚上江湛做了一个梦，梦里站在天台边缘的是沈迟。他面对着自己，还是一贯冷静苍白的神情，身体轻轻往后一仰，整个人就掉了下去。
江湛猛地惊醒，坐起来不断喘息着。他的心脏跳得飞快，而在梦里他看见，没有人伸出手去救沈迟。
他就像从天台上离开那样，干干脆脆地从天台跌了下去。
没有人在意。
第40章 你可真给我长脸
“啧，你胆子是真大啊，”顾惜摇着头不满地道，“你忘了你自己身体是什么状况了吗？”
沈迟此刻正坐在病床的床沿，被迫敞开着病号服的前襟，露出劲瘦苍白，线条流畅的上半身。
他的腹部有一道明显的红印，已经破了皮。程遇海正在裴以辰的指挥下给他上药。
那是他刚才猛地冲到天台边用力抓住许修然，被锋利的石台摩擦出的痕迹。程遇海用棉签沾着碘伏一点一点擦过去，只是看着都觉得疼。
“那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见死不救。”沈迟苦笑了下，抬头对裴以辰说了句谢谢。
不为别的，江湛当时抱着他冲进医院，是裴以辰压下冲动，没有把沈迟腹痛的真正原因告诉江湛。
“都解决好了，”程遇海低声说，“把你送到医院，那个姓江的狗日的就逼着他姐姐去澄清了。真就他妈的离谱，这段时间因为他们姓江的搞出了多少事啊。”
“别说脏话。”沈迟低着头拍拍程遇海的肩膀。
“那你还不是……”他又急急止住，“好了嘛，我不说就是了。”
沈迟好笑地弯了下唇角。
起诉时间太长，还不如照江湛说的去做。
沈迟离开了医院直接去酒店把车开回家。事情过去了，他不愿意追究别的，反正江湛答应了许修然不会再来找他，那应该会说话算数的。
他就当这段时间是给自己之前不知深浅的喜欢一个教训吧。往后的日子他就一个人过，谁也不招惹了。
刚躺回床上，手机铃声又不要命一样响起来，沈迟拿过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备注，眼眶竟悄悄红了一圈。
几秒钟后，他收拾好情绪，接通了电话。
“妈。”
“你别叫我妈，”那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你真是越长大越不知检点了，丢人都丢到我这里来了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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