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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说完，深茶色的眸在许修然脸上一定：“有什么没说清楚吗？”
“可是，”许修然眼眶更红了，眼泪就蕴在边上，看得出他在努力控制自己不哭出来，“我没有答应……你也不能一个人说断就断了吧？”
“是吗？”破碎丢失又重新找回的记忆在脑海中翻腾分类，江湛有点头疼，但是面上不显，“我没记错的话，你从来没有说过要跟我复合，只是说你回国，希望我是单身状态。”
淡淡低沉的嗓音散在空气中，江湛不可遏制地想起沈迟在离婚的前一晚，疲惫又带点自嘲，眯着眼说“是许修然要回来了吧？”
那带着倦意的声音莫名撕扯着江湛的心脏。
这次的失忆像是逼着他对以往他忽略的细节重新进行记忆输入，每件事，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从他原本模糊的记忆中挑出来，锐化得更加清晰。
尤其是之前被他忽略掉的，沈迟。
江湛忍着心里那丝异样的感觉继续道：“四年来，几乎每次见面都是我看到你社交平台上发布的动态，主动飞过去见你。没有一次是你主动找我。见了面最多也就一起吃顿饭，再没别的。这么回想起来，似乎是我个人的一厢情愿……”
许修然怔在沙发上。
他……他那是想着他要吊着这个男人。反正江湛对他一往情深，他就不能回应更多，应该让他觉得自己没那么容易追回。
这样才能在这段关系中占绝对优势。
许修然只是没想到他回了国，江湛却失忆，只想着那个沈迟，他这才开始着了急，想要尽快把江湛占为己有。
“那也是因为你爱我啊……”
许修然连忙辩解道。
“我觉得不是，”江湛摇摇头，“我只是对于你提出分手而感到没有面子罢了。既然以前是我一厢情愿，现在我决定停止犯贱，不再和你暧昧，我觉得逻辑上没有什么问题。”
“不是的，阿湛，不是的，我是爱你的啊，”许修然站起来抓着江湛的袖子，用力到抓出了褶皱，“你听我说……我只是，只是怕很快复合了你会不珍惜……”
“够了。”江湛现在开始怀疑车祸之前的自己脑子才是坏的吧？
“许修然，一套戏一直做就没意思了，”江湛用力把他的手推开，“那是整整四年，不是十天半个月，验人真心也没有这么验的。”
更何况四年里动没动心，没有人比现在的他更清楚。
他是为了面子，也是为了逃避。
只是逃避什么呢？他却不敢细想下去。
“阿湛，我没有，你相信我，我真的是爱你的，没有想要验证你的心思，”许修然不知何时泪水已经流了满脸，“是因为沈迟吗？是吗？是他又来蛊惑你了对不对？他就是想趁着你失忆，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这话说得多可笑？！
沈迟……沈迟他……
不知怎么的，江湛想不下去，也不愿意去想。
“和任何人都无关，”江湛淡下声音，“就这样吧，别纠缠了。”
“不行！”江母猛地开口，拉住许修然的手哄着他，“好孩子，伯母给你做主，别哭了，别哭，啊。”
她转而看向江湛：“你听听你自己说的什么混账话！啊？你就这么对然然？”
混账？江湛心里叹了一声，他对许修然够大度容忍了，真说混账的话，另一个人才是……
他的心里泛起一阵来由不明的酸楚。
“我不管你最近是不是被哪个小贱人灌了迷魂汤，你必须娶然然，家里只承认然然，其他人别想进江家的门！”江母严厉呵斥道，“然然是我相中的，唯一有资格进江家的人。”
江湛正处于记忆恢复期，经常头疼难忍。说了这么多，他觉得他该表态的都说清楚了，把杯里的水喝净，杯子往大理石茶几上面随手一放，江湛转而走向门口，抓起车钥匙，扭头轻飘飘一句：“您这么喜欢，那您自己娶他好了。”
第56章 十年是假的吗
江湛从小很听话，很少有这么顶撞母亲的时候。
江母显然没想过江湛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当即一口气哽住。
许修然更是脸色惨白。虽然他一直吊着江湛，但是江湛对他的感情他是有信心的。却没想到只是出了场车祸，四年间给了他无数虚荣感的男人转头就是一句“停止犯贱”。
“不早了，您休息吧，”江湛已经开了门，冷然道，“许修然，凌晨还在别人家叨扰，不太合规矩吧？”
许修然的心又是一沉。
江湛喊了管家来，让把许修然送回去。说完没什么留恋地就甩上门走了。
“小湛，小湛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子？！”江母捂着胸口，表情极其难看。
许修然赶紧过去给她顺气：“伯母，不是的，肯定是沈迟跟阿湛说了什么……您快别生气，别气坏了身体。”
他说完，眼角垂着，声音哽咽：“那我先回去吧，伯母，阿湛说得对，已经凌晨了……”
他生得不错，皮肤白，五官比沈迟的显得柔和许多，明明二十六岁了，垂下眼就是副乖孩子模样，这一委屈起来，眼下的泪痣更衬得他楚楚可怜。
江母制止了走过来的管家，摇摇头：“好孩子，不用想那么多，在这里住下就行，这里就是你的家。”
许修然含泪点了点头，唇角却不经意地勾了下，转瞬又如幻觉般恢复了刚才的弧度。
……
江湛回了和沈迟结婚的那栋房，前几天许修然在这里客房住过，留下的东西江湛早让人收拾收拾送过去了。
他又掏出那个精致小盒看了看，心里的情绪莫名，总觉得这东西和别的不一样。
感觉上就不太一样。
要说适合沈迟，倒不如说更适合他自己。
既然没送出去，他就把东西放在置物架上。沈迟总有一天会回到这个房子里，到时候再送一次就好了。
脑子里记忆翻飞，江湛睡不着，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
翌日一早。
沈迟头天晚上没吃安眠药，那一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他有些累，没怎么费功夫就睡着了。
但是醒得也早，起来时天才亮，楼下不远处的广场上早有人在舞剑、练太极了。
沈迟从冰箱里拿了盒牛奶，热也不热，倒杯子里直接喝。喝到一半额角痒了下，他抬手去碰，才想起那里还有伤。
昨天随便贴了块纱布也没再处理伤口。
去洗手间对着镜子慢慢把纱布扯下来的才发现被捂得有点发炎。血丝慢慢渗出来，边缘是黄白色的东西。
沈迟看得恶心，迅速随便处理了下，找了个大创口贴盖上。
眼不见心不烦。
家门突然被拍得震天响，间或还掺了几句脏话，沈迟在客厅里听了下，是女的。
“姓沈的，给我滚出来！”
“……不要脸……呸……”
“……犯贱……”
“姐你别说了……”
“他敢做还怕我说……”
断断续续听不太清，原本不想理会，奈何一大清早的，邻居还得睡觉，放任敲门的人扰民，也算他不对。
沈迟猛地开了门，正用力捶门的江向凡没反应过来，差点一拳头怼到沈迟脸上，被沈迟轻轻松松捏住了手腕。
“大早晨发什么疯？”他冷静扫了眼江向凡身后的江洛宁和江才兮。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江洛宁上次被沈迟甩了一巴掌，这回有些瑟缩地不敢上前。
她上次是以为沈迟每天装得像个人似的，肯定是那种不打女人的人，才敢动的手。没想到当时沈迟二话没说就还手了，他也没收着劲儿，打得江洛宁腮帮子疼了好几天。
做了什么？不就是昨天揍了个听说和江家有关系的男的？
难道那肥头大耳的油腻中年男人是江洛宁情人？
沈迟这么一想，喝的那半杯牛奶差点恶心得吐出来。
“我妈住院了，”江向凡冷冷道，“因为你，你说怎么办吧。”
“你妈住院因为我？”沈迟怀疑江向凡脑子有病，“是我把她揍进去的，还是我给她下了什么药？”
“你不是给她下.药，是给阿湛！”江向凡有些气愤，“要不是你跟阿湛拉扯不清，我妈能被气住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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