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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为什么陈启说那次周转用了沈迟跑比赛的钱。
江湛回忆起那个时候自己特别感动,对着拿着这张卡在公司办公室坐了一夜。但其实他已经在想办法补洞了,他抵押了自己另一套房子借了贷。
才不舍得用沈迟的钱呢。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沈迟的钱有多么得来不易了。他们还是朋友的时候,沈迟每次有比赛,江湛只要有空必然翘课去看,去外省的时候,都是江湛陪着他去。
沈迟那时朋友少,都是江湛陪着他集训,看着他上赛场。递矿泉水递毛巾这些事情全都是他做的。
为什么?
因为他暗恋沈迟啊。沈迟从高中起就是他的光,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好的人会被欺负会被冷落,好在沈迟握住他手之后,他再也没让沈迟孤单过。
如果没有沈迟,他大概永远意识不到自己光鲜外表下有多么见不得人。
他没有完美和睦的家庭,被心理扭曲的母亲当做跟父亲的外遇较量的工具,他的心理也偏执、不正常。
如果没遇见沈迟,他大概不会反抗。小的时候江万里不喜欢他,不喜欢他姐姐,不喜欢他妈妈,在母亲的哭诉和抱怨下,他从小就心疼母亲,听话乖巧,觉得自己是和母亲姐姐相依为命的,觉得自己是唯一的男孩子,要懂事,要保护妈妈的。
但是后来他意识到了自己的不正常,他开始偷偷看医生,开始反抗,在被吴韵折腾得从应激性失忆转化成间歇性失忆的全部时间内,他都有在努力调整自己的心理状态。
喜欢沈迟,想和他在一起,所以他得成为一个正常人。
大学时他终于去了别的城市,终于逃出了小黑屋,终于有机会好好调整自己,可他的病情不见丝毫好转。
这一切他一个人顶着,没告诉过任何人。
他后来发现沈迟也喜欢他,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是他最开心的时候。是他疲于跟疾病较量之后,唯一的开心事。
这一切都毁灭在毕业之后的某天。
江湛看见有个人送了沈迟一束花,沈迟面对那个人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意。江湛那几天的心理康复治疗彻底被毁掉。
他看着沈迟的笑容,开始觉得这个人不喜欢他了。这个人要被别人抢走了——而他绝对不乐意看见这种事情发生。
于是他没再忍耐,任由自己的偏执情绪达到最顶峰——他把沈迟绑去结了婚。
这是他后来最后悔,也最舍不得的事。他怎么能让沈迟跟他结婚呢?他的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也说不定永远不会好。
如果他对沈迟说了“我爱你”,过段时间却把他忘了,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他又发现了不对。
明确跟他提了分手的许修然在国外发了一条好友圈,暗示江湛去A国见他。
这个人不是许修然,江湛的感觉十分敏锐,他有什么目的?
江湛顺着那条暗示去赴约,见到的是一个长得和许修然极其相似,如果两人站在一起,绝对分不出谁是谁的人。
这个人叫许轻歌。
江湛调查了他,顺道发现了他和自己亲妈吴韵有过联系。
他用这个发现将计就计,声称自己是放不下许修然,想刺激他回头才和沈迟闪婚的。这样,他就不必告诉沈迟自己的爱意,沈迟会把他当做彻头彻尾的渣男,等沈迟走的时候就不会留恋。
和沈迟结婚,是他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情。
他想要困住沈迟,让他不和别人在一起,又不敢说出自己的爱意,他心里想着放沈迟走,却不舍得。
他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自己有天能够痊愈,能够站在沈迟面前,说他爱了沈迟很久很久。
在这一天到来之前,他什么都不敢说。
江湛叙述完这个听起来就很离谱的故事,虚脱一般背靠着柜子坐下来:“我没想到会这样,真没想到。”
他们结婚的第四年,江湛失忆越来越频繁,已经隐隐有要忘记沈迟的趋势了。虽然后来想得起来,但江湛还是准备不说了,不能让沈迟反复被爱又被忘记。
太折腾人了。
提离婚的时候也是吴韵觉得时机成熟,他和许轻歌关系很亲密了,准备让许轻歌的回来跟他结婚了。
这两人倒是一拍即合。一个图钱,一个想要继续控制他。
江湛已经决定放手了,他只是没想到会车祸失忆,也没想过失忆后他的努力全部白费,又变成很像他母亲的、恶心的偏执狂。
他也没想到……他会一心想让沈迟回来。明明是自己放走的,却想要他回来。
裴以辰听得说不出话,这一切实在是匪夷所思,让人很难接受。可是江湛柜子里那一沓厚厚的病例,让他不得不相信,是真的。
江湛爱沈迟很多年,但是没说出口过。
那些病例少部分是裴以辰的父亲裴放写的,有一部分国内各个有名的医院的病例——江湛几乎把知名的医院都跑遍了。还有相当厚一沓,是A国某心理机构的病例、住院单。
十分详细。
对照入院出院日期,会发现,江湛几乎每次去都会住几天院。这就意味着,他其实并没有和许轻歌相处很多次。
至少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久。
“那你出国,一直都是看病?”顾惜问。
“有时候谈点生意。”江湛轻声说,情绪好像稳定了一点。
“湛远已经开始开辟国外市场了吗?”裴以辰茫然,“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江湛已经没有力气再瞒下去了,疲惫道,“是Santino。”
Santino。
沈迟的外文名字。
一个总公司在A国的奢侈品品牌,知名度极高,主打衣服和饰品。多数产品都有玫瑰元素,设计得高雅而不烂俗。
沈迟喜欢玫瑰。
第99章 但是我爱你
裴以辰记得去年韩周打趣过,湛远旗下有个男装品牌叫Zachary,是江湛的英文名字。江湛大学同学还有个叫云冬的,自己做的品牌叫Santino,就很巧,可惜人家是国际知名的品牌,Zachary高攀不起。
事实上的确是这样。江湛就喜欢以沈迟的名字命名的Santino比他自己的Zachary强很多。
Santino走的是高端路线,国际奢侈品品牌,粉丝量巨大,好多服饰基本上是个人就能一眼看中,只是价格跟“亲民”俩字儿完全挨不上。
“不是,我记得Santino不是云冬的吗?他上次不是被采访来着?”
“是,对外说他是老板,”江湛从柜子里找出A国的公司注册书给裴以辰看,那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江湛的名字,“我想瞒着沈迟,等到……”等到他完全好起来。
结果现在得知Santino的老板就在自己面前,裴以辰有些缓不过神:“就、那个、能不能送几件衣服让我感受一下高端生活?”
“不行,”江湛垂着眼,丝毫不讲情面,“等以后送给沈迟了,你找他要。”
“那你什么时候送给他?”
“不知道,也许永远都没机会。”江湛似乎想笑一下,可是心头的苦涩压得他连勾一下唇角的力气都没有。
总之不可能是现在。现在说了太像卖惨了。
裴以辰呼了口气,看着江湛把下面柜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问:“你干什么?”
“找礼物。”他把手伸到最里面,分四次拿出类似于快递纸箱的小箱子。上面按一二三四的顺序标了序号。
“沈迟送你的?”
“我……准备送给他的。”沈迟送他的礼物,在他们离婚的时候被沈迟全部亲手毁掉了,一件也没留。
江湛心里有些难受,但也知道,事情弄成这样,全是他活该。
“我能打开看看吗?”裴以辰小心地问,然后听见江湛“嗯”了一声。
江湛找美工刀打开箱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就像是生生扒出他那些又爱又痛苦的日子。
沈迟每年都会送江湛礼物,生日的,过年的,情人节的,或者不是什么重要日子但刚好看见了适合江湛的东西,都会买下来。
他不知道,每年送同一款香水的背后,是江湛忍着心酸,把他准备送给沈迟的礼物全部收起来。
江湛很用心地扮演一个渣男,近乎冷酷无情地把自己的爱意装进箱子里,死死封住。
所有节日纪念日,一天都不差。每一件都是他亲自挑选的。
其实他根本不记得许修然喜欢什么香水,也没认真喜欢过许。那些同款香水真的完全就是巧合,因为炒得很火,到处都有广告,才被江湛记住了名字。
每次陈启问送沈迟什么礼物的时候,他就随口一说。
他记得广告里那款香水是木质香调,而沈迟刚好喜欢点檀香味的安神香。如果那香水不是木质香调,而是花香调或者别的,江湛根本不可能记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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