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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湛怎么可能听不出沈迟在扯谎，沈迟肯定以为他还在公司。他下意识想解释，想哄哄沈迟，想告诉他自己来接他了，却偏偏在开口的前一瞬狠狠咬了下舌尖，硬生生把话全咽了下去。
所有的心疼和挣扎全部化成平平淡淡的一个字——“好”。
……
江湛收回目光，继续往上走。
过去他隐瞒的，现在也不会说出来。他唯一能说出口的，是“现在我爱你”。
过去也爱，未来也爱。
把花放在沈父碑前，江湛再次收了伞跪下：“沈叔叔，我来看您了。我是辜负了沈迟的人，不敢在您面前求原谅。”
“我知道您偏爱沈迟的母亲，我也没权利劝什么，可沈迟很在意您，他比他母亲多在意您千倍万倍，您就看在他这么多年委曲求全的份儿上，别怪他，别惩罚他，”江湛低声说着，似乎有别的液体混着雨水从他下颌滴落，“您把对他母亲的偏爱分他一点儿，他这么多年，已经够苦了，您要是有什么不满，您冲我来。别让沈迟替他母亲受罚。”
我真的好爱他。跪在雨幕里的江湛心想。爱到只要谁能满足他的愿望，我可以拿我的一切来换，包括性命。
沈迟值得的。
第124章 他一件都没有了
从墓园离开时江湛整个人都冷透了，十二月的天气浑身湿透，江湛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冻住了。
他在车上开暖风勉强暖和了一下，匆匆回了趟家，冲澡换衣服，然后去厨房给沈迟准备营养餐。
食谱和食材他都已经安排人送过来，这会儿直接上手去做就行。食材切好，炒菜比较快，等粥煮得黏稠的功夫，他抽空打了个电话。
“顾医生，我是江湛，我想问一下沈……”
“狗.日的江湛！”江湛还没说完话，裴以辰就接过顾惜的手机破口大骂，“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医生的话你也不听了，你他妈是不是准备上天？跟你说了不能出院，要静养，你倒好，说出院就出院，老子不想说你了，你他妈还自己开车？怎么不疼死你？要不是老子亲眼所见，我还真不能相信你这么不要命！艹你大爷的！”
江湛等着他骂完喘口气儿的功夫，接着道：“我想问问沈迟今天的复查情况。”
“你问个锤子，你他妈先顾好你自己吧！”裴以辰说着就要挂电话。
“手机还我。”
难得听见顾惜不耐烦的声音，那头的裴以辰秒怂：“媳妇儿，媳妇儿你别生气，我就是有点着急，我……”
“闭嘴！”顾惜冷冷斜他一眼，接过手机，“江湛？”
“我在。”江湛有些不好的预感，赶紧应了声。
“检查结果不太好，”顾惜严肃道，“我没跟沈迟细说，就让他注意一点别感冒了。但是，胎儿发育非常迟缓，现在差不多只有正常发育一个半月的大小。”
江湛的呼吸一滞，停了几秒才又问道：“他呢？他的身体怎么样？”
“他很健康，我听说你让人给他准备了营养餐，不错，有点追人的样子了。”
江湛自恢复记忆后根本就没想过要追回沈迟。他给沈迟太多不愉快的回忆了，连他自己都觉得沈迟还是别跟他在一起比较好。
他配不上那么好的沈迟。
江湛看着锅里喷香的咕噜咕噜冒泡的蔬菜肉丝粥，又跟顾惜聊了几句胎儿的事情才挂断电话。
然后习惯性按了按心口的位置。
太疼了，疼得他无法适应。
他做了四道菜，粥也熬了不少，江湛想着聂向飞陪着沈迟去做检查，不知道会不会在沈迟家吃饭。
不能让沈迟招待客人，沈迟需要多休息。聂向飞人挺靠谱的，看起来也还算贴心。沈迟完全不抗拒和他呆在一起。
所以不抗拒……是迟早会接受的意思吗？可是、可是……江湛觉得聂向飞还不够爱他。
万一以后就足够爱了呢？
江湛不太愿意想下去。
他还是存了一丝希望——要是聂向飞没在沈迟家呢？
临出发前，他在玄关拿了一枚崭新的钥匙。
“怎么是你？”给江湛开门的是聂云归，他诧异地看着江湛。
“嗯，”江湛抬了抬手腕，“给沈迟送晚饭过来。”
他手上拎着的巨大餐盒里一阵阵飘出香味儿。
“是聂哥回来了吗？”客厅里传来沈迟温和的声音，听得江湛只想立刻就逃。
太温柔了，太温柔了，沈迟对那哥俩儿都好温柔啊。
好羡慕啊。明明他曾经也拥有过的，只是被他自己推走了。现在的沈迟对他最好的态度也仅是不冷不热，所以江湛听见沈迟温和的语调就觉得自己在被凌迟。
活该的。
活该的。
江湛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心痛占领，可是表面上却是一切如常。
他已经忍了十年，没道理现在就忍不下去的。
“啊迟哥，不是，是江湛。”聂云归回过头答。
说话间沈迟已经走过来了，冷淡对上江湛深茶色的眸：“你其实不用亲自过来，你看起来伤还没好利索……”
江湛能忍住一切，除了沈迟。
明知道沈迟这话换了哪个陌生人都能一样说出来，但他心里还是不自觉地开始放烟花。
只是随口一句关心他就满足了，深茶色的眸中漾起温柔的笑意。
聂云归看着他，有些警惕地扯了扯沈迟的衣角：“他要做什么？迟哥，我咋感觉他不太正常？”
江湛没理他的话，把餐盒往聂云归手上一塞，眼睛却看着沈迟：“好好吃饭，吃完扔桌上就行，我来给你收拾。”
聂云归已经把东西拎去餐厅了，江湛生怕沈迟不同意似的，指了指楼上：“我买了楼上那间房，本来想着对门方便一点的，但是谢老师不肯卖给我。我过一个小时下来收拾桌子……”
沈迟皱起眉：“你不进来一起？”
他已经侧过身，给江湛让出了进门的位置。
“不了，”江湛笑了下，“等下聂总也会来吧，你们一起吃就好，我怕我在你们都会不自在。”
江湛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沈迟想。
其实结婚以前的江湛都是体贴又细心的，特别像只乖奶狗。只是结婚之后一切都变了样儿。
这段时间的江湛又变得体贴，只是沈迟总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江湛变得太卑微了，很不像他。
“江湛，你不需要总是这样，也不需要做我的备胎或者……”沈迟皱着眉，“舔狗”这个词他不太能说得出口，至少这个词，他无法拿来形容江湛。
江湛一向是强大的有些盛气凌人的，至少不该在他面前变成这样。实在是犯不上。
“我给你添麻烦了是吗？”江湛问，“对不起，但是目前只能这样，顾医生让你多休息，你的早中晚饭就由我来负责，换别人来我也不太信得过。毕竟你肚子里的……我也有责任。如果有一天，你不需要我的照顾了，我会走的，不会让你为难的。”
“犯不上，外面追你的能排几条街吧？你何必在我这儿吊死？”
沈迟本来就不太愉快，被他说得有些烦躁起来，语气不是很好。
“他们都不是你啊，”江湛的声音放得更轻，不想惹他生气似的，“好了，门口冷，赶紧关门去吃饭吧，我等会儿再过来。”
沈迟现在又开始觉得不拧掉江湛的狗脑袋他就手痒痒：“你是不是有毛病？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我只是不想看见你，能理解人话吗？别再扮可怜了，别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江湛，你他妈想对我好，你还离的什么婚？！你现在把你自己当什么？我的佣人？你他妈清醒一点行不行？你是湛远的总裁，不是条狗！你他妈别这么糟践你自己行不行？！”
他吼得头晕，踉跄一步被江湛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江湛，你清醒一点，”沈迟的声音低下来，“你不用这么委屈求全，你以前的气势呢？你不需要做好了饭给我送过来，自己不吃，还要被我不领情，之后还得来洗碗收拾残局。”
沈迟甚至觉得就是江湛最混蛋的时候，也没让他卑微成这样。江湛不对劲，很不对劲。
“你忘了你上次怎么感冒的了吗？”江湛认真地看着沈迟幽黑的眸，“做什么都是我愿意的，算我纠缠你好了。是我想做你的狗，是我希望你是我的主人……”
那样多好啊。
“主人回屋吧，别感冒了，”江湛眼睛弯着，眼里像最忠诚的狗狗一样映着碎星般的光芒，“汪呜。”
他贪恋地又看了一眼沈迟，强迫自己转身去按电梯。
电梯门打开，里面是抱着一大束满天星的聂向飞。
江湛看了眼那束花，默不作声地跟聂向飞擦肩而过走进电梯里，然后听见沈迟低声骂了句：“欠的。”
欠你的。江湛心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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