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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念觉着依照江恕那个严苛刻板的行事作风, 要是让他来教,不将她调.教得有模有样怎可罢休?说不得就是日日拎着她来演武场操练。

    不成不成!

    常念光是想想便觉吓人得紧,再看眉开眼笑的祖母, 顿时扁扁嘴, 上前挽住老人家的胳膊,轻轻晃了晃,“祖母~”她又将下巴垫到祖母的肩上,软着声音撒娇:“侯爷好凶的,上回学骑马, 学不会他就不给糕点吃,也不给睡觉,阿念好怕, 我们不告诉他好不好嘛?”

    有个小乖乖这么会撒娇,江老太太的心都快化了,哪能不好?连忙摸摸孙媳的头, 连声道:“好好好,都依你,咱们自个儿学,回头祖母就教训那个臭小子!”

    常念笑弯了眼, 一口亲在老人家的脸颊上, 甜甜道:“祖母最好了!”

    “哎哟!”老太太惊喜地摸摸脸颊,笑得满面春风, 对一旁的芳妈妈道:“瞧瞧, 好久都没有哪个小辈这么亲近我老婆子了。”

    芳妈妈笑了笑,看到常念递过来的求助眼神,便道:“您是有儿孙福的,今儿初一, 正好是梅大师登台的日子,不如带殿下去千音阁听听戏如何?”

    常念立时接话道:“千音阁?祖母,我想去!”

    “成,咱们去!”江老太太大手一挥,也不记挂去学那什么五禽戏了,只要孙媳妇开心,这就吩咐芳妈妈去安排车架。

    常念才算放下心来,离开练武场时心想日后再不要经过这个地方了。

    那五禽戏,更是提都不要提起!

    -

    千音阁是银城最大的戏楼,平日颇受世家大族青睐,偶尔谁家办寿辰酒宴也喜欢请阁内的戏班子登府演唱,像梅大师那样的名角,只初一十五登台,且只唱一出,座儿都得提前一个月预订,不然连楼下的散座都挤不上。不过江老太太在千音阁是有上好的独立雅间的,便似在安城的望霄楼一般,不管她来不来、几时来,都有小厮按时洒扫,随时恭候。

    这厢,祖孙俩才下马车,阁内眼尖的小厮便跑下来了,躬身道:“小的参见殿下,问江老夫人安!”

    常念温声道一句“平身”,老太太对她说:“这是小全,鬼机灵一个,往后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他去办。”

    常念依言看了小全一眼,约莫十六七的年岁,生得眉清目秀,笑起来两颗虎牙格外讨喜。

    小全嘿嘿一笑:“谢老夫人抬举,小的自当为殿下尽心。”

    说罢,便行在前头引二人入内上楼,又道:“赶巧了,小的方才见您府上四房的四姑娘也来了。”

    “哦?”江老太太淡淡问了句,“那丫头跟谁来的?”

    小全替二人拦着些过路行人冲撞,一面回头道:“是柏家长子的夫人庄氏。”

    闻言,常念微微皱了眉。

    那柏夫人不就是对她夫君余情未了处处针对她的那位!江家与柏家对立,怎么四房的江锦还与这人走得近……

    想着,她轻轻摇了摇祖母的手:“祖母,请人过来与我们一处可好?”

    江老太太道:“也好,都是咱们江家人,在外面断没有各待各的说法,至于那姓柏的,话带到,爱来不来,老身这雅间勉强容得下她。”

    小全低声应:“是。”

    待江老太太与常念在雅间安座后,他又上了茶点瓜子糕点一类小食,才跑去底下雅座传话。

    柏夫人和江锦是坐在底下雅座。因为预订不上雅间,听到小全来传话,江锦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有些怯。

    柏夫人瞧她一眼,问小全:“殿下可来了?”

    “殿下与老太太一起呢。”小全这么答道。

    只见柏夫人起身,掸掸袖口瓜子壳,“小锦,走吧。”

    江锦这才迟疑起身。柏夫人跟小全走在前头,她慢吞吞走在后面,在心里不乐意地嘀咕起来:怎么这样不巧!偏要撞上老太太跟那位讨厌的公主!

    江锦最近几日都在琢磨自个儿的亲事呢,她要风光大嫁,惊艳众人,良人的家世地位定要反复斟酌。

    可西北最尊贵最体面的当之无愧是宁远侯,再无比他权力更大更威风的人物了,她们旁系四房跟着沾光。西北大军中倒也不乏出色的将士,首先是与宁远侯有着兄弟情义的时越将军与叙清大人,时将军虽生得器宇轩昂,家世地位都上乘,可是太老,都二十四了!叙清大人虽光风霁月,睿智多谋,可是个断了腿的残废!只有宇文明珠那个傻子才将他当成神仙,这些江锦都瞧不上。

    其余世家中,第二有实力的就是柏家了。

    于是江锦的目光在柏家转了转,柏家嫡次子不是还没有成婚么?也是一表人才,今年二十一,年岁正好,她打定主意,费尽心机终于跟“未来良人”的嫂子柏夫人攀上关系。

    所以今日江锦才会与柏夫人一起出现在千音阁。本来她还想借着看戏的功夫向柏夫人打听打听,哪料,这就被请过去了。

    谋算落空,江锦心疼她今儿花在千音阁的银子……

    小全将两人带到,回禀老太太,遂退下。

    柏夫人进到雅间,视线不自觉地看向常念。

    雪肤玉色,确实生得一副顶好的皮囊,眉眼间一点稚气却勾勒出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单纯,粉裳之下的身姿纤细柔婉。

    嗤,还是那样娇娇弱弱的。

    柏夫人不以为意地收回视线,福身见礼,江锦听到声音才回过神,连忙屈膝问候。

    老太太端起茶盏吹了吹,才道:“坐吧。”

    “是。”两人在后边的位置坐下。

    雅间在二楼,左右以百花屏风隔断,视野开阔,是最好的观戏位置。

    眼下戏未开场,四周难免有些嘈杂。

    常念吃着糕点,与祖母说说话,倒也不太注意身后的动静。

    只雅间右侧传来的谈话声叫她凝神片刻。

    一道语气带着些炫耀的女声响起:“我今儿个买到宝贝了,京城皇宫里出来的好东西!”

    另一人答:“快给我瞧瞧……哟,这玉箫晶莹剔透,光是打磨的玉石便价值不菲吧?这工艺也顶顶好。”

    那人更得意了:“那可不,你看这底下垂的流苏穗都是掺金线拧成的。”

    “上哪买的?”

    “城东典当铺子啊。”

    立侍一旁的春笙也听出些不对劲来。

    宫廷玉箫,那是徐太后在她们殿下及笄礼时赏的,后来带来西北。殿下不爱笛箫一类乐器,便挑去给四房姑娘做了见面礼。

    这会子怎么出现在陌生夫人手里了?还是从典当铺子买的!

    常念回身看了眼江锦,江锦匆匆垂下头,手心汗湿一片。

    于是常念给春笙递了个眼神,春笙轻声退出去。

    “哐当”一声。

    江锦紧张得打翻了茶盏。

    江老太太回身睨一眼,低声冷厉:“没有规矩。”

    江锦立时局促地站起来,攥紧手心,躬身请罪。她的婢女急忙去收拾打碎的茶盏。

    顾着有外人在,常念指了指台上来往放置锣鼓道具的小厮,对老太太道:“祖母,快开唱了。”

    老太太这才收敛厉色回身过来,笑道:“梅大师唱功一绝,早年自京城下扬州,又辗转来了西北,也是有缘。”

    常念笑盈盈答话:“从前在宫里听母妃提起过。”

    这时,紧绷身子站立听训的江锦才得以缓了口气,在芳妈妈示意下安静落座,只后背崩得挺直,再不敢乱动,可一想到老太太当着柏夫人的面训诫她,就又涨红了一张脸。

    还是那个公主替她解的围。

    江锦悄悄抬眼,看见常念与老太太相谈甚欢,老太太甚至亲自给她剥瓜子,她们才是亲祖孙,她这个隔了一层的小辈算得了什么?

    而且,公主应该知道那玉箫被拿去典当了吧?她定是知道了的!可那是被她的赌鬼父亲抢去抵债,根本不关她的事,可,她要揭发父亲为自己撇清关系吗?不,她不敢。父亲会打她的。可若不揭发,她该怎么办?

    江锦脑子乱糟糟的,底下戏开唱了,也没有心思看一眼。

    柏夫人根本不理会这个丫头,她只关心宁远侯娶回来的公主。

    一时间,雅间内只有老太太和常念聚精会神看戏,看到精彩处祖孙俩还会小声讨论,叫芳妈妈拿银子去打赏。

    一曲戏毕,锣鼓声将歇,台上梅大师对上下看客拱手,用戏腔道:“诸位看客请稍候,今夜第二场唱《杨家将》。”

    众人顿时拍掌叫好。

    往日梅大师都是唱一场的!

    老太太是戏痴,听说第二场更来了兴致,势必要听完不可。常念却有些心不在焉了,转身问芦嬷嬷时辰几许。

    芦嬷嬷道:“酉时已过,天快黑了。”

    老太太拉着她道:“你别管他,他是孤寡惯了的,以往整日整夜待在军中都不肯回府。”

    这个他自然是指宁远侯。

    常念从这话里听出几分可怜的意味,不过想想也是,江恕总是很忙,好些时候她们用着晚膳,那个名叫十骞的下属就已经在院子里等候着有要事回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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