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1(1/1)

    “你在哪里?”

    “心桥书馆。”

    周青淳正好已经步出商场,她坐上一辆计程车,赶到《心桥》书馆。

    这一天的书馆比平常拥挤,汪禹城要不到独立的读书间,两个人只能凑合坐在走廊一个狭窄的座位上做事。

    汪禹城早已埋首在一沓一沓的旧报纸和各种杂志中。她一直说自己很幸运,因为书馆的旧书报只保留15个月就会被运到回收站去。

    她把搜罗到的有用资料让周青淳当跑腿到里间去影印,自己就用笔记的方式记录。

    两个半小时过去,周青淳悄悄打了第一个哈欠。

    她抬起头,伸伸懒腰,发现外面的太阳已经快西下了,一束金黄色的霞光照射进来,落在她们的手边,书馆里的读客已渐渐离去。

    这些资料对汪禹城真的很重要,而且时间一定很紧迫,她不歇不息的兀自埋头苦干,周青淳则稍微停住,叫了一杯红茶在喝。

    “对了,给曾家的手信买了没有?”汪禹城突然问她。

    “别动!”周青淳突然放下手上的杯子,一把捉住汪禹城握着报纸的手,不让她往下翻。

    汪禹城马上不敢动,她有些受惊吓的问:“怎么了?”

    “你别动,我看到一个人。”

    “谁?”

    “姜雯文。”

    “谁是姜雯文?”

    周青淳呆住了,因为姜雯文死了!她死了!她所看到的,是她的一则讣告,讣告上有她的人头照。

    周青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莫非雯文遭遇到什么意外事件?

    她浑身一抖,急促的说:“汪汪,快找看有没有她的什么新闻,快!”

    汪禹城也不多说,她在同一份报纸的内版终于找到有一则关于姜雯文死亡的新闻。

    周青淳用双手掩住自己的脸,根本没有勇气去正视新闻的内容。

    汪禹城用很快的速度去浏览一遍,然后说:“这里写的是家庭纠纷,她丈夫在她病的时候强行把孩子带走,不让她见,这里还说到,姜雯文本身有抑郁症,她儿子有血友病,她一直视儿子为命根,她跟丈夫谈判无效,最终选择一死了之,她是自杀死的,服了大量的安眠药……”

    汪禹城说到这里,抬头才发现周青淳已经不在座位上。

    周青淳早就逃进洗手间。姜雯文死了,她一年前竟然已经死了!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如五雷轰顶,周青淳一时难以接受,她情绪激动,哭成了泪人。

    最新评论:

    ——好——

    那个美好的雯雯默默在心言家门口等待她的雯雯死掉了;

    夏天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对雯雯。好痛心;

    ——竟然自杀了——

    -完——

    26.擦肩而过

    姜雯文的死带给周青淳非常大的震撼。从报章的年月份来看,姜雯文自杀身亡的时间距离现在刚好满一年,追溯到一年前的今天,正好就是雯文发生交通意外入院之后。

    她同时也深深的意识到,曾心言当天的离开,跟雯文的逝世必然有关。

    从《心桥》书馆回去的那一晚,周青淳彻夜不眠。只要一闭上眼,脑海浮现的,全都是姜雯文生前的音容,曾心言临别前的憔悴。

    而一年前的今天,她又在哪里?

    周青淳每每这么自问,就觉得痛心疾首,羞愧难当。

    她曾以为自己是最伤心的那个人。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她们三个人,没有一个人是不伤心的,也没有一个是好过的,而她绝不是最该伤心的那一个!

    姜雯文的死肯定在曾心言的心灵上造成另一次更严重的创伤,她在那样的情境下,带着伤痛的心离开,她一定是伤心欲绝了。

    如果在姜雯文最困难的时刻,她愿意留在曾心言身边一起去帮助她,或许历史会改写,雯文根本就不会死,可当时她竟然为了寻求一个自以为最正确的答案而离开了她们,她一心只想到自己,她太自私!

    周青淳自责不已。

    这个噩耗严重扰乱了她原本已经平复的心情,有些事她需要重新估计。

    经过两天两夜内心的巨大煎熬,来到星期天的周青淳已经落得一身憔悴。

    她失约了。她在电话中跟曾言绽道歉,说自己不能照原定计划到他家吃饭。

    除了道歉,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曾言绽的语气听上去虽然失望,但他却没有过问一句。周青淳很感激他。

    就在那天傍晚,周青淳回到了她的旧居。

    她在冷清无人的五脚基上呆了好一会,她一直靠在一支柱子前,因为从那个角度,可以清楚的把对面的景物收在眼底。

    她看见曾心言的居所已经换了主人,露台频频传来小孩欢腾的嬉闹声,围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开满不知名的小花。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她不敢再去留意那里的一景一物,怕触景伤情。

    就在这时候,有一只什么东西正轻飘飘地从露台上往下坠落,那些孩子们全扑到围栏前,个个都伸出了小手,指着说:“掉下去了,掉下去了!”

    周青淳突然笑了,她很自然的想起自己给曾心言摺的那些纸飞机也曾经那样的往下坠落,抓也抓不住。

    她吸了一口气,双眼有些潮热。恍惚之间,她仿佛听见一个很小的声音从她的体内慢慢升上来,说:心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曾心言在遥远的国度是否安然无恙?她是否还在伤痛的回忆中过日子?

    想到这里,周青淳不禁心痛。也许曾心言会觉得当初选择回国的决定是错误的,也许她更会觉得认识了她也是错误的……

    如果换成她是曾心言,在面对一个自己曾经深爱的人遭遇不幸的时候,同样也不能若无其事的投进另一个人的怀抱,她需要时间让自己沉淀下来,除非,除非她从来都没有爱过那个人!对于曾心言当时黯然的离开,她已经能理解,更能谅解。

    周青淳就这样一直站到夕阳西沉,直到夜幕笼罩,直到月亮升起,才慢慢离去。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回到这里,这好像是潜意识在使唤着她。

    也许她认为这是唯一可以找到曾心言的地方。事实上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勇气和颜面再见她。也许她只是想回到这个曾经属于她们的地方来怀念她……

    她不知道的是:在相同的空间,在不同的时间里,她其实跟曾心言一次又一次的擦肩而过了。

    就在一个月前的某一天,在一个日落黄昏,曾心言也曾经回到这里。

    她驻足在以前自己的店门前,昂起头望向周青淳家的露台。

    曾心言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仰望了。从今以后,她不可能再回到这里。因为,她所牵挂的人早已不在这里。

    “周青淳?噢!你说那位女作家吗?她已经不住在这里很久了。”应门的小女孩看着曾心言说。

    “你知道她搬到哪里吗?”曾心言问她。

    “我不知道呀!你等等,我问我妈妈。”女孩回过身,大声询问屋里的母亲。

    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女人闻声走了出来,她的脸上挂着一副很亲切的笑容,她对曾心言说:“周小姐没透露搬到哪儿,虽然房东让她亲自来交钥匙,但她完全没有透露。”

    曾心言虽然失望,但这种答案也在她预料中,她轻轻答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她禁不住往房子的深处望去。

    这时的太阳已经西下,屋内已经开了灯,她清楚的看见周青淳的那张书桌依然留在原位。

    女孩的母亲循着曾心言的目光落在那张书桌上,她说:“那是周小姐留下的,她说书桌她用不着,留给我女儿用。”

    小女孩马上接口说:“对啊!她说我可以用它来写功课。”

    曾心言一边点头,一边还留意到书桌后方那幅马赛克塞纳河圣母院也没有被带走,留在墙角下的,是当初被魏晨志买去的那面拼花镜。

    拼花镜已经碎裂,上面用透明胶纸黏黏补补,早已不复旧观。

    这两件跟她有关的物品,周青淳都没有带走。曾心言那一刻只觉得,周青淳已经放弃了她。

    曾心言道了谢,黯然退了出来。

    她脚边只有一个很简单很轻巧的行李。她拉着行李,缓缓往路口的方向走去。

    来到一个公共电话亭,她下意识的停下来。她走进电话亭,还是决定给周青淳打一通电话。

    曾心言刚一下机便径直来到这里,她的手机是在法国注册的,在本地根本不能用,她还来不及给自己买一张国内电话卡,而她身上带着的,也是来不及兑换的欧元。手里仅有本国钱币,都是以前留下来的。

    拨给周青淳的电话自动中断了四遍,无人接听。

    暮色就像一块黑布,渐渐的把她整个人包围住,直到她已经看不清电话机上的键盘和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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