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9(1/1)
凌曲将他抱进屋子里的时候,思衿已经睡着了。整个人裹在他宽大的衣裳里,睡相安逸得宛若襁褓之中的婴孩。
屋里床榻是有的,因为透着光,竟比凌曲想象中的还要干净。
只是被褥枕头被人拿了去。他随手扯下乳白色的帘帐垫在床上,将思衿小心翼翼地安置下来。
思衿动了动,似乎有醒过来的迹象。凌曲将衣裳重新盖在他的身上,又解开一件给他垫在脑袋底下。思衿闻着熟悉的气味,揉紧衣裳重又睡着了。
脱了只剩一件里衣的凌曲坐在榻上陪了他一会,偶然听到窗外有动静,想是这风声可能会打扰到思衿睡觉,便想去将窗户阖上。没想到刚一起身,思衿藏在衣裳里的手,竟蓦然一把将他拉住。
凌曲笑了:“我去去就来。”
思衿因着自己下意识里的动作,依稀醒了过来,执着地说:“我不冷。”
现在凌曲只要一离开他,他就不安稳。哪怕是在睡梦中都能惊醒。
为什么呢?或许是因为凌曲懂得医理,无论发生什么都能有办法救他腹中婴儿。可是主持和倾煦大师也是懂得医理的人,他们不在,为何他却没有这种感觉?
思衿无解。
“你不冷,我冷。”凌曲笑着说,“你看你睡个觉,我都脱成什么样了?我嫌风大去关个窗户你竟都不让我关?你说有你这样狠心的人么?”
他这阵带着玩笑的数落令思衿愧疚到了极点。是啊,他怎么能做出如此自私的事来呢?思衿于是说:“你去关。”
只要凌曲还在眼前,他就能放心。
凌曲只得在他眼皮子底下将窗户关紧了。现在自己无论走到哪儿,都能感受到背后有一个专注的视线跟着他转。
一丝一毫不肯落下。像是一个小尾巴。
重又坐回塌前,凌曲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方才还感觉到一丝发热,现下睡了一觉温度竟然降了回去。
“肚子可有痛么?”他问。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按那颗落子药的计量,若是起效,大抵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会产生剧烈的腹痛。若是这样,那腹中胎儿怕是难以保住。
现在距离思衿服食落子药大概有半个时辰了,凌曲担心他会腹痛。
岂料思衿摇了摇头,道:“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只觉得周遭暖融融的,没有任何不适。
“你听我说。”凌曲认真地看着他,“落子药或许会在接下来的某个时候发作,又或许以后都不会发作了。无论怎样,你都要将你自身的状况告诉我,我才好对症下药。”
岂料思衿听了,咬了咬嘴唇,竟然问:“若以后都不会发作,是不是就意味着我肚子里没有孩子?”
“对。若无孩子,落子药对你没有任何影响。”凌曲道,“也有一种可能,我方才喂你的那颗药丸抵消了落子药的全部药效,这种情况虽然稀少,不代表没有。”
“那么,你希望我有孩子吗?”他问。
凌曲怔住了。这是什么问题?
思衿垂下眼帘,静静地说:“方才那红衣男子按我的肚子,说我怀了身孕时,我并不害怕,因为我坚信这样荒唐的事情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可是,当他将落子药喂给我的时候,我却害怕了。这是我的孩子,我需要保护好他。你说,我怎么会有这种可笑的想法?我心知自己是男子,却还想着做母亲的事,我究竟是不是痴傻了?”
“你并未痴傻。”凌曲抱紧他,“母亲重在责任,与男女无关。”
“可是……”说到这儿思衿眼睛里冒出豆大的泪珠。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端端的还没说几句话就要哭,“可是他快死了。若我知道自己怀了身孕,就算破尽武戒,我也会保住这个孩子的……”
第一次见思衿哭得这样伤心,凌曲说:“他还有救。”
思衿怔怔地看着他,止不住地抽泣。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凌曲皱着眉头说,“我是西厥绝无仅有的毒修。丹医的尽头便是毒,所以我比他们任何人都要厉害。当初我不以为意是因为我以为你会不喜欢这个孩子,若你求我,我会用最轻便的方法让这个孩子消失。现在反过来,你我若决意将这个孩子留下,就算阎王过来抢,他也会平安降临到这个世上。”
说到这儿,凌曲的声音骤然温柔了下去:
“所以不要哭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崽崽: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现在是母爱泛滥的小和尚~)
第53章 吃醋
褐红太监赶过去的时候, 盛玉山刚好起身。淡淡地望了王喜一眼,盛玉山道:“怎么看的人?眼皮子底下也能让人放/毒。”
他这话看似怪罪,实则解释了这人的死是被人放了毒, 与他无关。褐红太监听了, 连忙说:“都怪奴才们看护不周, 竟然在这个关头发生这档子事……”
“罢了。事情已经发生,就安静等官家定夺吧。”盛玉山从已经扭曲的尸体上跨过去, “人找到了么?”
被这么一打岔,王喜差点忘了今日他是为了什么劳累奔波的。当下这个节骨眼,找到那人显然要比死两个南小主儿重要得多:“已经派好些人去找了, 大人放心, 咱家管辖的这片区域若是没有,别的地方就更找不着了。”
他这番话的意思是,若是连他这儿都没有, 那人十有八九是跑去宫外了,只要出了宫,就与他俩八杆子打不着,这事儿算是了了。
没想到盛玉山听了他这话, 冷冷地笑了一声,“你这儿是皇宫最外围, 要跑也该从你这儿跑。我劝你最好还是期冀自己能找得到他, 若是让他跑出宫去, 罚也是从你这儿罚。”
他这番话自然让王喜吓破了胆, 忙不迭跪下来澄清:“主子可要为奴才说话呀,咱们外围这帮太监可没过偷懒, 上头说丢了个要紧的人让我们去找, 我们可是第一时间就去找了, 若真是找不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罪不至死啊!”
“哪个字说要你们死?”盛玉山走到另一个死尸身旁,蹲下来。
这位一身湖蓝色衣衫的人估计就是莲茶了。莲茶身上的伤口很明显,刀伤,从右肩直接砍到左侧腹部,一刀下去断无生还的可能,可见凌曲压根就没有给他活命的机会。
收了尸,盛玉山淡淡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这两位主子今日到底造了什么孽,惹上一个最不该惹的人。凌曲曾经说过,毒修用刀,是对对方的不尊重。当下他这刀用得如此隆重,可见是根本不把这人放在眼里了。
“这附近,都仔细搜一搜。”将尸体码整齐了,盛玉山对王喜说。
他素来对宫中太监无甚好感,眼前这个太监虽然胆小,好在踏实,没什么心眼,算是他看得最顺眼的一个。若是因为区区一个凌曲就让他送了命,还怪可惜的。
可别就这么死了。
王喜听了他的话,也懂得其中轻重,连忙唤身边的小太监将这一带仔仔细细地搜。
果不其然,两个小太监得了命令去搜时,不一会儿就回来道:“人找着了!就在废园!”
褐红太监听闻这个消息,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当真?人可有事?”
两个小太监头摇得像拨浪鼓:“碰见巫马城主,城主说他出了前殿闲逛时,看见此人迷了路,就顺手带自此处让他休息。”
“原来是这样。”褐红太监没有多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城主大人还说。”两个小太监继续说,“此人似乎饿了一天才如此虚弱乏累的,让我们最好带些清淡宜人的点心过去,别叫他饿着。”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褐红太监用方帕擦汗,连忙吩咐,“去后厨看看现下有什么点心茶水,给废园送去。”
“哦对了,”他想起来什么,“别再让他待在废园了。喊柄轿子,依旧送去前殿。记得要快。”
两个小太监听了,连忙道了句“是”,各自忙去了。
-
思衿在床上歇了许久,都未等来剧烈的阵痛。这让他稍微放心了一些。
他本想下床看看周围有什么吃的,可是环顾四周,他住在一间废弃的屋子里,别说吃的了,估计连一口热汤都喝不到。
凌曲似是有事,出去了一会儿,思衿目光所及之处都没有看见他的人影。
他去哪里了呢?思衿不由地看着躺在他身上的亮银。
亮银正盘成一堆睡觉,沉沉的一坨压在思衿身上,恍惚间竟让思衿有种怀胎十月的感觉。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由不得思衿多想。
“思衿大人——”有人敲门。
思衿抬眸望去,是个清秀的太监。
“进来吧。”思衿道。虽然他不知道这太监来是干什么的,但自己是官家钦定的和亲对象,应该不至于陷害自己吧?
小集子将一笼刚出锅的点心搁在桌案上,又从食盒里拿出一壶温热的茶水和一碗甜汤,替思衿倒上:“饿着大人了,这是后厨专门为大人做的雪泥红枣糕和清蒸玉露汤,大人尝一尝。”
他打开食盒的一刹那。香味一股脑儿就钻进思衿的鼻尖,令思衿无所适从。
“这些……是谁让做的?”思衿挑了一块红枣糕,咬了一口问。
这糕香甜暖糯,外面覆盖一层白白的莲蓉,里面则是朱红色的枣糕,伴随着红枣的清香,思衿将剩下半口吞入腹中,紧接着又拿了一个。
见他不挑肥拣瘦,小太监放心了一些,说道:“这是巫马城主吩咐的,说大人将要代表西厥与北疆和亲,不能怠慢了,亲自去后厨给大人挑的糕点和甜汤。”
思衿的手顿了顿,抬眼:“他亲自去的?”
“可不是,”小太监见这位大人似是与巫马城主关系不一般,便多嘴说了两句,“城主大人说您辛苦,让您补补身子,把咱们后厨翻了个底朝天,厨子当家本领愣是都拿出来了,才给您整上这么一顿吃食。大人您吃着可还满意?”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