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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是刚到山脚,无数巨大的火石便从四面八方袭来,将太和寺拥入一片火海。

    望着半山腰上的熊熊大火,在凌凇和凌目搀扶下的主持还是老泪盈眶:“京副城主十年的心血啊,如今却毁在吾辈手上!”

    凌目安慰他:“京副城主在天有灵,主持莫要悲痛。”

    凌凇也道:“经历此劫,太和寺必然浴火重生。”

    主持这才收回婆娑的眼泪,问:“方才奔劳,思衿还好?他肚子大了,经不起百般折腾。”

    凌凇也放心不下,道:“我去看看。”

    他跨过几步路,只见寺里众僧都在,思衿乘坐的软轿也在。凌凇远远看了一眼,便放下心来,他喊来杵济,道:“思衿接下来要劳烦你了。”

    杵济连忙道:“应该的。只是……”

    “只是什么?”凌凇问。

    杵济道:“只是方才下山的时候,思湛小师父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寺里,回头去拿了,我劝她别去她不听,她难道不知道太和寺周围已经安置好火石了么?”

    凌凇听后面色一沉,连忙翻身上马,朝山间奔去。

    思衿掀了帘,露出稍显苍白的脸色:“你方才说什么?”

    杵济收起担忧的表情,强颜欢笑道:“没什么。大冷天的。小师父你当心吹风。”

    “你刚才说,思湛怎么了?”思衿不依不饶。

    杵济一时没有说话。方才不觉得有什么,如今想来,他才知道这话本不该说。那一瞬间火石齐齐飞向太和寺上方,根本无处躲藏。思湛小师父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只恨当时情急,自己只是劝她不要折返,却没想到要直接拦住她。

    如今望着思衿越发苍白的脸色,杵济心中一阵愧疚,只能盼着思湛小师父能平安回来。

    众人挤在一间破败的陋室等到天亮,风雪渐止,久违的阳光重新照耀大地。

    一阵马鸣,众僧望过去,是首座的马。

    “思湛呢?”主持没让凌目搀扶,颤颤巍巍地上前问。他熬了一宿,深邃的眼窝如今通红。

    凌凇摇头。面色严肃道:“我只找到了这个。”

    那是一只被火烧了一半的鞋。思湛的。

    第88章 监国

    主持当即眼前一黑, 还是凌目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扶稳了他。众人一阵惊惶。

    主持回过神来,微颤着伸出手将那半只烧焦的鞋藏进袖子里,道:“等会儿进屋你们切莫悲伤, 思衿还在里面。”

    众人吸了吸鼻子, 一齐点头进屋。唯独凌凇不进, 而是扶住主持的胳膊,小声道:“太和寺山火已灭, 凌凇方才上山,看见了王权军。”

    “你要做什么去?”一旁的凌目听了,皱眉劝他, “你现在身份特殊, 被王权军发现,你就回不来了。”

    如今巫马真借权除掉了僧军一部分势力,官家对这件事不置可否, 可见僧军残余旧部的下场注定惨烈。僧军内部本就鱼龙混杂,不乏见风使舵之辈,往日盛气凌人坏事做尽,今日见僧军没了往日的气势, 纷纷划清界限,一口咬定自己从来不与僧军为伍。凌凇现如今虽然是太和寺的人, 可是手里养着一部分僧军, 若是被官家的人发现, 他定然要淌这趟浑水。

    凌曲背上僧棍, 借着脚蹬跃上马背:“等王权军一来,势必会围堵太和寺。趁他们现在还未全然上山, 思湛要找的东西, 我去帮他找回来。”

    “什么东西?”凌目看了一眼屋里, 上前一步小声地问。他不懂什么东西这么重要,让思湛连命都不要了?

    凌凇垂眸看了看他,俯身在他耳边吐了几个字。

    “你说什么?!”

    直到凌凇策马上山,凌目还呆在原地。

    过了晌午,太阳高升,屋里屋外稍稍回暖。思衿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反反复复,只觉得半边身子陷入冰窖一般发冷,而另外半边身子又像在油锅里煎过一遍,滚烫。

    杵济拿了一些粥想喂给他喝,思衿听到动静抿住嘴,将渗满细汗的头转过来,拽住他的袖口,问道:“他在哪里?”

    杵济张了张嘴,似乎被他痛苦而又陌生的语气吓到,想了想才小心翼翼地问:“小师父说的是谁?”

    思衿只觉得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滑落,不知是疼的还是热的,眼睛睁不开,只能拽住唯一能拽住的袖子,不松手地说:“他……那人……我要见他。”

    他深深喘息,一句话因为阵痛而四分五裂,可是依旧坚持着道:“我要见他。”

    杵济回过神来。立马放下碗筷任他拽着袖子:“主子来过信了,说是顺利些的话天不落就回。小师父您……”

    “我要见他。”思衿依旧道。

    -

    马车一路扬鞭进了火军。

    营帐之前早就有人在心急火燎地等候。火军副统领龙睿识老远见马车来了,命令手下人赶快腾出一条道,让马车直接驶进将军帐前。

    一进帐,杵济就朝座上的人跪了下去,心急如焚地说:“还望将军准许小的进宫找主子!”

    漆雕弓靠在座上,抬眼看向帐外的马车,只见晴天雪日下,车里烧着炭,一堆漆金的黑裘拥着一个眉清目秀的释子,那释子双眼闭着,已然昏迷。

    漆雕弓收回目光,叹了一口气道:“官家住处,哪里能容你随便进出。”他望向龙睿识,说:“你懂些医术,先去瞧瞧。”龙睿识一口应下了。

    待人出去,漆雕弓这才拍着扶椅,深深皱眉:“凌曲自己就懂医。他向来泾渭分明霸道得很,怎么会让我帐里的人碰他妻小?”

    杵济心里咯噔一声,刚想说“不能”,外头便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两个火军匆匆忙忙掀帐,一进来就跪了下去:“将军快去救救龙副统领!”

    待漆雕弓起身,却见帘帐再一次被掀起,龙睿识被一柄锋利的短刃逼着节节后退,直接退进帐中。方才笼着漆金黑裘面色苍冷的释子此刻反手握刀,眼神犀利地看着他,问:“这是哪里?你想对我做什么?”

    他虽挺着肚子,可是力气却十分大,带着一丝毅然决然的凶狠,宛若悬崖边的孤狼,下一秒就与敌人同归于尽。

    龙睿识只懂谋略,功夫并没有多在行,被他这么一制肘,便毫无还手的余地,只能好语相劝道:“师父莫慌,我懂点医术,奉将军之命……”

    思衿这才抬眼,看向眼神错愕的漆雕弓。

    “漆雕将军。”他道了一句,手上的力道微松。

    漆雕弓眯起眼睛,缓缓走下台阶,道:“你认得我?”他不信一个打小在寺庙里撞钟的小释子能认得他。这小释子到底什么来头?

    思衿却蓦然扬起一抹微笑,随即摇了摇头,放开了龙睿识:“我并不认得你。是他告诉我的。”

    “他?”漆雕弓想了想,心知他说的应该是凌曲了。

    不知为何,小释子说话时,漆雕弓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凌曲的话:“吾妻,性子烈。”

    看样子,这话实在不像空穴来风。

    “我不需要大夫。我要见他。”思衿说。

    漆雕弓示意龙睿识先下去,道:“凌曲现下正在宫中。官家抱恙,深夜派右侍传唤他,旁人未得诏不得觐见。”

    思衿却道:“他借巫马真之权除了僧军,涂山氏未必不会秋后算账。更何况涂山氏惦记他身上的毒蛊,或许会取他性命。”

    漆雕弓眯起眼睛:“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思衿却不答,只是道:“他不能死。”

    “依你之见,你有什么法子能进宫见他?”漆雕弓问。

    思衿将短刃藏进袖中,平静地说:“吾乃前朝晋光帝励钧之子。这个身份,还不够我入宫么?”

    “小师父您胡说什么!”杵济吓得跌下去,想要捂住他的嘴。思衿却用力抵住杵济的胳膊,分毫未动道:“今日,我必定要见到他。”

    “恕我直言,他未必会有事。”漆雕弓覆手,“你为何偏要保全他而不顾自己的性命?”

    思衿却不答,而是微微颔首,看向窗外微澜的松雪:“在晋国,新年伊始,家人是不能分开的。所以我接他回家。”

    -

    晚间酉时,宫中掌灯。

    右侍盛玉山一身行头,面对凌曲飘来的目光分毫不为所动:“官家传话,只得大统领一人觐见。”

    凌曲孑然站在白玉阶下,听了他的话,转了转手指间的玉扣道:“被你这么一称呼,我像是凭空抬高了辈分似的。”

    下面还站着一些零散小官,各个不敢抬头。众人面前盛玉山不便多言,只蹙眉瞪了他一眼,伸臂道:“请。”

    凌曲便稍微掸了掸衣裳,走了进去。从前殿进入后殿,要穿过一条昏暗的长廊,凌曲瞧着盛玉山不快不慢地走在前面,烛光只够罩着他半身的衣角。凌曲忽然道:“今夜该吃饺子啊。”

    他抬头望着廊下的夜空,夜空清澈如水,罕见地挂着一轮圆月。直到走到走廊尽头,圆月才依依不舍地藏进枯树之中。

    “饺子不饺子的,等你出来再说。”盛玉山终于停在一旁,扶刀站着,“恕我直言,你真是个混账东西。”

    “怎么说?”凌曲抬了抬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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