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1)

    说完,他又道:“不过我知道这事说出来太扯,你要是介意就当我没说过,反正我就这德行,估计你也习惯了。”

    “嗯,”段潜把他擦手的纸团也丢进垃圾桶,“接着说。”

    “?”接着说什么,这下换虞别意不懂了。

    “想结婚的理由说了,还有一半。”段潜指尖轻叩桌面,活脱脱一幅监考样。

    纸团被抽走,虞别意掌心一空,咂摸出段潜的未尽之言。动心思想结婚的理由说了,至于剩下的,那不就是为什么找上他段潜么?

    “好嘛好嘛,我说。我之前排斥这事,是因为担心对方影响我的生活,我还年轻,眼下没有收心的想法,工作忙爱好多,三天两头不着家,全世界到处跑,到头来只能做个不称职的伴侣,”虞别意难得认真,“但你不一样啊。我们一起长大,我什么尿性你一清二楚,在你面前我不用装,多轻松啊。”

    “而且吧,我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咱俩之间不会有感情纠纷问题,多省力。”

    说着,虞别意笑了下:“不过我俩要是真在一块儿了,我妈估计得被吓一跳。你说段姨会不会凶我啊,我把你这好学生带上歧路,在你们家要算罪大恶极吧?”

    调笑的语调,说出的话却越来越现实。

    跟段潜结婚这事,虞别意粗想想确实不错,可一往细的地方思索,麻烦也不见得少。

    他抬眸看了眼段潜沉静的侧脸,在心里头笑话自己:都多大年纪了,居然还这么冲动,闹笑话了吧。

    “琴姨不清楚你的取向?”蓦地,段潜问。

    这件事么

    虞别意斟酌着开口:“她差不多知道,只不过我跟她还没开诚布公谈过。说起来,前段时间她还问我要不要去跟一个小伙子相亲,那天我可是落荒而逃你知道多吓人么。”

    话音落下,段潜眉峰微动。

    一想到虞别意因为要和男人相亲夺门而出,他的心情就莫名有些愉悦。

    “喂,你笑什么,幸灾乐祸也不用这么明目张胆吧。”虞别意无奈,垂眼叹了口气,“总之就这么回事,今天这话你就当我没——”

    “虞别意,这是你第几次否认自己说过的话。”段潜打断。

    塑料凳被挪动,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擦出一声响,如同人为的休止符。

    段潜正面对上虞别意:“况且,我有说这婚不能结吗?”

    这下虞别意真是懵了。

    “你、什么意思?”

    本来就是一时冲动的提议,难道还能落实不成?

    催婚这麻烦他们俩身上都有,但很显然,他的压力比段潜大得多,真要火烧眉毛,再怎么样也是他更急才对,段潜怎么还赶着往上送呢?

    男人到了三十会恨嫁?

    脑子来不及转,虞别意只听段潜坦然道:“你想结,那就结。至于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说罢,段潜不闪不避,直直看向一脸错愕的人,问道:“今晚,你还去我家吗?”

    “”

    宛如见鬼,虞别意怔然无言。

    是夜,不等段潜拿起车钥匙,他果断打的,仓皇而归。

    初秋降温来得猛烈且突然,冷风一吹,当即将一帮成日坐办公室的人冻得直打哆嗦。

    茶水间门口稀稀拉拉站着几个人,他们不约而同捧着冒热气的咖啡小声交谈。

    “最近难道有哪个项目出了问题?我听说虞总在办公室连着住了三天没回去!以前遇上难搞的骨头也没这情况啊,形式已经这么严峻了么?”

    “虞总前段时间伤了腿,我没记错的话,这不是才刚出院吗,居然这么快就复工了。”

    “要我说你们几个还是入职太晚了,公司刚发展那几年条件比现在差得多,虞总可是能连熬五天夜的狠人,区区三天算什么不过这次,还是有点怪。”

    所以,虞总到底怎么了?

    此时此刻,办公室内。

    鼠标点叉关上最后一份文件,“狠人”虞别意揉了揉太阳穴。

    连续三天没睡好,他现在的状态着实有些糟糕,向来梳理的妥帖的黑发随意散落额前,眼下也隐隐泛起青色。不过哪怕像眼下这般不修边幅,他的脸摆在那,旁人看了,估计还得夸一句好顶。

    手机上躺着林丰舜的晚饭邀请,虞别意没想好要不要答应,兀自思索。

    宋桥敲门进来,一眼就对上虞别意稍显潦草的样,挺惊讶:“哎呦,你这是怎么了?”

    “出差怎么样,”虞别意淡声呛他,“时差倒顺了?”

    宋桥随便扯了个椅子坐下,说:“没呢!还能怎样,挺顺利的呗,就是这长途飞机坐得我腰酸背疼哪哪都不舒服真是年纪大了,十几个小时的航班,坐商务舱都把我折腾的够呛!”

    话音刚落,虞别意不知被哪个字眼呛到,猛地闷声咳嗽起来。他一咳嗽,浑身肌肉被牵动,连带着受伤的踝骨一道,隐隐传来痛感。

    “你没事吧,”宋桥作势起身,很快又被虞别意一个手势按下,“说来也巧,我刚上楼的时候听下面员工讨论你呢,他们说你三天没回家,这事真的假的?”

    “咳咳真的啊。”虞别意说着,尾音不自觉飘开。

    “所以你这是遇上麻烦了?”宋桥跟他认识这么多年,看眼色的本事还是有的,这么多年他什么样的事没见过,“什么麻烦呀,竟然要叫你躲着,钱债还是情债?”

    虞别意乜他一眼。

    “我想想,家都回不去的话,难道是你妈催婚?”宋桥脑子一转,“嘶,不过真要被催婚,你可以往你竹马家里跑啊,自己家回不去,不还有他么”

    诶,不对!

    宋桥马上意识到什么,笑问:“别意,你回不去这事,该不会跟段潜有关吧?”

    虞别意被宋桥盯了半天,末了,吐了个“嗯”算作回应。

    “还真是啊!快说说,你怎么惹着他了?”虽说宋桥以前被段潜吓晕过,但谁叫这人是唯一能收拾虞别意的存在呢?这么稀奇又具有唯一性的事,宋桥很难不爱看。

    心火旺盛,情绪不宁,虞别意嘴巴里长了个口腔溃疡,烂了大片,一说话牙齿就往上头剐蹭,既痛又痒。

    他不想多说,只言简意赅扔出平地惊雷。

    “我问段潜,要不要跟我结婚。”

    哐当!

    宋桥跟袋鼠一样猛然跳起带倒了椅子。

    “??????你提了结婚,和谁?和段潜??”

    “嗯。”

    pardon?

    转中文。

    申请中译中。

    宋桥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落澳洲没拿回来。

    不等他反应,虞别意又道:“我说完就觉得,这事太荒唐。我是gay没错,但他不是啊,所以我让他把这话当玩笑。”

    这样好像又合理了。

    宋桥惊讶不定,感觉自己似乎勉强是听懂了。

    “但是,”虞别意略略出神,又一次转折,“他不让。”

    “不让什么?”

    “他不让我把这话吞回去。还还问我什么时候去领证。”嘴里的口腔溃疡随着开口变得愈发痛。

    在听到领证那一刻,宋桥人已经木了。

    他愣愣看向虞别意,不可置信道:“不是,你是说,你先嘴贱撩拨了人家,以为人家不会同意,结果被反将一军,然后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于是灰溜溜在公司躲了三天,弄得家也不敢回??”

    “没那么狼狈。”

    “别意,”宋桥恍若未闻,给他比了个拇指,“这次我不服你不行。”

    虞别意:“你懂什么算了,随你说吧,不过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宋桥睁大眼:“还有更关键的??”

    虞别意闭了下眼,视死如归般开口:“更关键的是,我原本觉得这事不可行,但现在思考了三天”

    “结果是?”

    “大概就是,”虞别意一顿,“我觉得和他领证这事,也不是不行。”

    怕痛的人手指摩挲过自己的脸颊,隔着下巴薄薄的皮肤,忽地往溃疡所在的位置按了下。疼痛感骤然来袭,紧随其后的,是一股无法言喻的痒意。

    虞别意觉得痛,可与此同时,又有点对自己创造的疼痛上瘾。

    “想到如果是和段潜结婚,我居然觉得还不赖。”说罢,他抬起脸,“宋桥,你说这是不是还挺匪夷所思的?”

    宋桥彻底陷入沉默。

    不是,难道要发展到这一步才觉得匪夷所思么?好像有点晚了吧?

    静默半晌,宋桥问:“那你现在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虞别意伸手梳起额发,颓然却潇洒地笑了下,“是我口无遮拦在先,现在回头大概也来不及。”

    “那就让它顺其自然吧。”

    朦胧触碰

    月考结束没两天,高三十班讲台前,一群人乌泱泱挤在一起,将本就不宽敞的地方堵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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